《深宫惊变》草目十川

7、七 出逃 香儿有些紧

　　香儿有些紧张。这里并不合适自己，当时能不能求求夫人将自己留下来，或者哭着闹着，或者就让明卢哥哥带自己走，怎样都不会像今天这样，被各种不安所包裹，她现在无时不刻地希望着，有怎样一股力量能将自己带离，说不上想去哪里只是别再如此便好。
　　借着夜色，香儿走在一条小路上，“门口小鸭子，石上小野花，轻轻踏，慢慢踩，苔色绿，辙痕浅，晚霞怜人，月色悄悄……”香儿想起了哥哥念的歌谣，可是看那夜，只有任人点燃吹灭的烛而已。一阵风吹过，香儿揉了揉眼睛，继续随着轻蓝走。
　　“进去吧。”轻蓝冷声道。
　　这是第一次清醒的见到这位王爷，对他的映像止于最早的半梦半醒，以为他是神仙。他的举止优雅，缓慢，不像是个年纪轻轻之人，手上攥着一本书，徐徐地翻开一页，似是没有发现人进来，也似是掉进了某个深奥的问题中，香儿轻轻地站在一边，见他不理人，便静悄悄地看着，外面蝉虫声阵阵，里面烛光幽幽，不说话真是好看。
　　“你怎么进来的？”突然他开口问道。
　　香儿一惊，手上的书也掉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是您让我过来的。”真是不争气，怎么吓成这样。
　　“呵，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啊？上次打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气势。”承光打趣道。
　　“嗯，请王爷恕罪。”香儿多少有些气馁。
　　“要是没恕罪于你，你还能在这里吗？好了，起来吧。你坐吧。”承光指着面前的蒲团说道。
　　“你是吴将军夫人的侍女，你可知道将军将你送往我身边。”承光问道。
　　“知道。”香儿道。
　　“那你就愿意吗？”承光盯着眼前的烛光说道。
　　“本就是无所牵挂之人，无所谓居于何地，柔奴说过，吾心归处便是吾乡。”香儿道。
　　“此处是你心之归处吗？”承光有些诧异。
　　“不是。”香儿倒是诚实的很，这话承光听来却不那么动听。
　　“那你还说那话。”承光道。
　　“我只求归处，无论心处何方，总有那一片之地歇息而已。”香儿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咳咳，你怎么会寄居于吴圩将军那里？”承光问道。香儿不避讳提及此事，一五一十的跟承光说了。
　　“哦，原来如此。”承光见她如此坦诚也没再问了，只是说：“好吧，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承光并没有任何怪罪，也不再追问什么，也没有赶香儿离开这里，香儿甚是无聊，便拿起蒲团边小几上的笔写道：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写得认真，不知早有人在背后观看。
　　“你小小年纪，就写这些年纪之作，不觉得太过悲伤吗？”承光说道。
　　香儿扔下笔说道：“兴致而已，与年纪无关。”
　　“我这里有几本宋时旧作，不过是绝本，你平时可以到我这里来瞧。”承光脱口而道。说完便顿在那里，香儿缓缓抬头与他对视，承光赶紧说道：“我还是让轻蓝给你搬过去吧。”
　　“香儿先谢过王爷。”香儿笑了笑也不拒绝。
　　不一会儿香儿便以困顿回了青云阁，一路上觉得不可思议。
　　回到阁中，左瞧右看，轻声唤道：“环环，环环……”怎么也找不到，心里传来了一阵不安。
　　她加快脚步在青云阁到处寻找，血，她才发现，到处是血，前两天环环才帮自己更换的青纱染上了一片血迹，在那片青纱背后是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恍恍惚惚的，她跌坐在地，难怪，难怪今天他一直没有言语，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
　　手上的血渐渐蔓延开来，沿着手臂向肩头流去，她举起手臂对着烛光，第一次觉得这颜色那么鲜艳，只是太过刺眼，香儿的眼睛慢慢睁开，一片白色弥漫开来。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香儿没有回答，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没有反应。眼角的泪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
　　“这段时间就让她好好休息吧，这是受到惊吓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香儿有无数地话想说，只是哽咽在那里，好难受。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十分吵闹，她不曾知道自己的青云阁有一天会如此这般。
　　明卢拜托柳畔打听香儿，这天柳畔终于找到明卢。
　　“我说明卢哥哥，你的小妹妹病啦，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吗？”柳畔一声招呼不打就站在明卢窗外说道。
　　“你说什么？你有她的消息了？”明卢赶紧出门。
　　柳畔指着自己腰间的钱袋子，眨眨眼睛，“你真实财迷到家了。”明卢摸了摸身上，把所有能找到的银子给了柳畔。
　　“咳咳，听好了，她被关在王府最边上的青云阁，最近听说身体不好，派了很多人去照顾，你即便知道她在哪里，可能都救不了。这个王府本救戒备森严，她住的地方最近更是成了禁地。”柳畔道。
　　“那该如何是好？”明卢说道。
　　“你放心，既然还有人照顾她，说明这个王爷没有不管她，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好奇的是，你干嘛那么关心她，你已经救了她，其他就是她命该如此啦。我爹被称为柳半仙，他老人家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最相信他，知命却又不信命的人。你不欠这位姑娘的。”
　　柳畔道。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知道也信，我便要去做。”明卢说着便往外走。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保重。收好。”柳畔也不去劝，扔下一张王府地图便走了。
　　明卢收拾好便想起办法来。
　　那边香儿几天之后稍微恢复了一些，只是想起环环就止不住悲伤，自己的院子中来了一只猫，黑白相见，也不怎么理人，每天蹲坐在竹林里，有时候饿得咕咕叫，香儿觉得可怜，便总是喂些吃食，猫咪倒也通人性，一来二去，便也熟络起来，每日里便是她抱着猫咪，猫咪挨着她，好像是环环又回到自己的身边，只能如此安慰罢了。
　　这一日，夜深，墙头响起了喵喵声，是不是猫咪又饿了，香儿想起还有些剩饭便去取，刚走出阁外，一个黑影便将她掳走，她正欲大声喊叫却被来人捂住了嘴巴，“嘘，是我。”听声音便知道是明卢哥哥，香儿反身抱紧了明卢，“哥哥，是我，我是香儿。”
　　“我知道，我就是来救你的，你别说话，我带你离开。”明卢正准备走，远处便晃晃幽幽地闪起了光线。
　　“那是什么？”明卢问道。
　　“不知道，这几日都不曾有过。”香儿回答道。
　　“你先应付一下。”明卢躲进竹林。
　　香儿仔细一看，原来是轻蓝执着烛灯，领着王爷过来了。
　　香儿心中有恨，但知道不好发作，便佯装睡觉。轻蓝轻轻地唤她，她也不理。门外这人只好自己敲门，一阵脚步声后，好像都离开似地，香儿慢慢靠近门边，悄悄打开一点，突然一个趔趄，被人拽了出去，那人也不松手，香儿使劲挣扎，越挣扎越没用，便任由他拽着手腕，气的只能望着眼前人。
　　“不说点什么？”承光道。
　　“有什么可说的。”香儿想到明卢就在附近，如果他冲动跑出来，岂不是害他，便克制住自己。
　　“你不问我，她是不是我杀的？”承光接着问。
　　“谁杀的没有意义了。”香儿道。
　　“哼，你倒是想的开，那还病了这么久？也不见你哭闹。”承光道。
　　“有什么好闹的，想明白了而已。”香儿依旧不咸不淡。
　　承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香儿说的确实是事实，没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难道自己还打算她哭着闹着找自己报仇吗？有这样的想法承光都觉得不可思议。本来自己就是因为一些不太明白的事情来看看她，没想到自己被说的不知如何是好，对她也确实上太多心，这不是往常的他。在章承光的眼中，香儿跟别人是一样的，目前为止也是如此，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明白算了。
　　“好罢，既然你如此通透，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承光松开了香儿，转身便走了。
　　香儿一刻也不想多等，便随明卢逃出王府。
　　出来的那一刻，香儿松了口气，便把在王府发生的事情告诉明卢，明卢吃惊地问：“你为什么不想着给环环报仇？刚刚那个人就在你面前。”
　　“明卢哥哥，环环曾跟我说起，这个王爷是个性情不定之人，城府极深，他既然杀了环环不会是心血来潮，更何况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与他对抗？那日我看见他房中闪烁的烛光，便知道来到这里，命就已经不是我们自己的了，这就是所谓身不由己吧。”香儿说道。
　　明卢听闻越发觉得这个女子心中太过悲凉，总觉得不安，本想劝劝香儿，话到嘴边不知说什么为好，便道：“香儿，别想太多，哥哥准备去投靠边疆戍边的舅舅，再做打算，你可愿意跟哥哥同去？你也可以回去投靠父母…..”
　　“不用，香儿跟哥哥一起，都是冷血之地。”香儿看着远方道。
　　“哎！”明卢叹口气。
　　这边章承光发现香儿逃出去，并没有责怪轻蓝，轻蓝送了口气，只是过了几天，负责扫洒地小丫头总是抱怨，王爷总是再烧什么，轻蓝留意了火盆，发现都是一些诗书，这样地日子之持续了几天，他还是恢复了原样，王都出行美人如云，身着彩服，看杀卫玠。轻蓝才放心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