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惊变》草目十川

6、六 明卢 香儿那天不

　　香儿那天不知道怎么回到青云阁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脚下踏着软绵绵的云朵，第二日，环环真的回来了，她抱着环环哭了许久，环环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香儿哭完，一五一十的将她与王爷的事情告知。
　　“天啦，这，这，王爷就没说什么了吗？”环环吓到了。
　　“没有，我狠狠的咬了他，还打了他。当时我真的是不想要这条命了。”香儿也有些后怕，一直怕这个王爷会来找自己麻烦，后来一想这位大人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你可别天真，这些人不知道会不会找个茬就杀了咱们。”环环说道。
　　“环环，放心，一定会保护你的。”香儿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姐姐，你以后可得小心了。轻蓝来找我的时候，提到你好像要杀了你一样。我还当怎么了呢，原来你真的就见到王爷了，还被那样对待，她肯定误会了。”环环道。
　　“我不怕。”香儿说道。
　　“欸，姐姐，我只是提醒你，可千万别大意了。”环环担心道。
　　“嗯。”香儿紧紧抱着环环。

　　“主上，那个香儿……”轻蓝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那个疯子啊？哼，想不到吴将军送过来个极品。”承光颇有些不屑，那日之后，他依旧是吩咐人将自己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个遍。不过令轻蓝不安的是，主上只是打扫了，榻上被褥完全没有换，明明她看见他两倒在塌上的。
　　“嗯，主上的事情，属下本不该说什么，只是这次这个吴将军真的用了大心思，找了这么个人放在您这里，您要小心…..”轻蓝太了解主上了，这个事情不能说太多。
　　“好了，你下去吧，我明白。”承光拿出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主上，还有一件事情，昨天晚上，我和黄生的探子查了将军安排在这里的人。”轻蓝说道。
　　“谁？”承光放下了书。
　　“环环。”轻蓝说道。
　　“这？这个丫头不是个粗使婢女吗？她怎么会……”承光的确没想到。
　　“主上，正因如此，无人注意到她。”轻蓝说道。
　　“这可就有意思了。她还在香儿身边？”承光说道。
　　“是的，我安排她回去了。”轻蓝到。
　　“今天晚上你让香儿到我这边来，我来探探她的虚实。”承光说道。
　　“主上，她可是差点……太危险了。”轻蓝不解。
　　“没事，她没那个本事。”承光敲敲桌子。轻蓝知道没什么机会，便不好说什么，只是心中的不安开始加剧。
　　按下承光与香儿不说。明卢听说将军携夫人这几日因为王上的生辰也赶到了王都，便想去看看香儿，恐怕香儿也带在身边。这日便找到了吴将军所居外院，只是看到一群随侍正在打包，可能将军要回去了，差点赶不上。
　　“小子，能不能麻烦通知将军，诸葛明卢拜见。”明卢拦住一位小厮说道。
　　“王爷交代了，最近不管是谁找他都不见，都不见，你赶紧走吧。”小厮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诸葛明卢，报上我的名字，将军一定会见我的。”明卢还是可气的躬身道。
　　“将军说了，不管是谁，哪怕是他的父母，都不见，何况你？”小厮白了明卢一眼。
　　明卢心下奇怪，将军难道出什么事了吗？一向并不是如此。
　　明卢不再说什么。站在外面一直等待着。不多日，将军和夫人终于蹋出外院，明卢赶紧冲出来，拦住将军。
　　“将军，又好久不见。”明卢躬身道。
　　“哦，哦，明卢兄啊。”将军笑道。
　　“正是在下，听说将军也来到王都，特来拜会，顺便看看香儿。”明卢开门见山道。
　　“明卢啊，香儿我找到了人家，已经嫁了。”将军说道。
　　“啊？这么快就嫁人了吗？总是还…..”没等明卢说完，夫人道：“这个丫头很满意就着急嫁了，明卢啊，我可以保证此人对香儿不会差的。”
　　“明卢啊，我们要赶紧回去，西关出了点事情，今天就不陪你了，告辞。”说着将军骑上马匆匆地走了。
　　今日将军如此匆忙，不似往日做派。便赶了上去，因不便再次叨扰便只是跟随，到了西关，如何求见将军都不理，这日，还欲拜访，就见侧门一位姑姑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塞给明卢一封信件，便走了。
　　拆开信，歪歪扭扭几个字，看起来没学过几天，“香儿，送，王爷。”明卢火气一下子被点燃了，好个吴圩啊，明知道洒家跟这个王爷深仇大恨啊，竟敢将自己的妹妹送给了他，这不是故意的吗？香儿啊，明卢以为就凭着自己对将军的恩惠能给你搏个好前程，终归还是害了你，不行，还得回王都。过段时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个吴老贼。
　　明卢心下打定注意便仍旧回西关了。那边将军夫人有些担忧，“将军，香儿身份低微，我还是不知道将军的用意。”夫人道。
　　“夫人啊，那天我见到这个魏香儿，感觉她的眉宇间有点像一个人。”将军道。
　　“哦？谁？”夫人有些疑惑。
　　“王后啊，夫人，你不记得了吗？那个还没有走进内院就暴毙的王后。王爷自小跟着这个王后长大，自己的亲母也是后来才回去的。”将军有些得意。
　　“说起来，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夫人扶额道。
　　“后来她在府中打点的时候，我看她进书房，捧起我多年前地藏书，还写出如此漂亮地字，便知道她啊，起码有点学问，哼，有一点像，还有一点学问，正是最好地人选。”将军道。
　　“可是这个香儿知道我把她送给王爷，对咱们必然心生不满，还怎么为咱们用呢？”夫人问道。
　　“夫人啊，香儿放在那里是个借口，是个棋子，能用最好，用不上也不必担心，没什么身份，死了也就死了。”将军满不在意。
　　“可是香儿还是个不错地姑娘，而且也是明卢救下的人，这样，明卢他…..”夫人担忧道。
　　“你不说这个明卢还好，提到他我就头大，在我们这里做门客三年，给我惹了多少事情，当年被他所救之恩早就还完了，诸葛家早就灰飞烟灭了，还怕他不成。现在没精力管他，还有别跟他走太近，这个明卢迟早又得惹祸。”将军有些愤愤地说道。
　　“我看明卢是个得力的将士，能为我们所用最好。”夫人道。
　　“这事就这样了，你也别上心了，有些事情你别管，我自然有安排。”将军宽慰夫人道。
　　“将军，一位故人曾经跟我说过，将军你戾气甚重，凡事要我多帮你思虑，你我夫妻至今我没有一天不担心的，你是从一无所有徘徊在战场上无数回，才踩着尸体回到这里的，我太明白你的痛苦了，可是这官场这天下终究是章家的，为了那个王子值得吗？那位故人千叮咛万嘱咐我，让你别卷进宫廷之争，可是现在却越来越深入，那日见香儿有些落寞的眼神，我是看见了一丝险境，将军，后面不管什么事情三思啊。”夫人感慨道。
　　“夫人，那位故人你还忘不了吗？哼，怪不得，都不记得王后模样了，是不想记起他吧。”将军甩手便走了。
　　“夫人，你……”姑姑紧张道。
　　“姑姑，我有分寸。”夫人喝了口茶不再言语，看着儿子在摇篮中睡得呼呼地，突然心生不忍，“姑姑，以后，万一，你定要保护住小轩。”
　　“夫人……”姑姑不知说什么好。
　　那边明卢回到王都，寻到阡陌巷，“哼，看起来真的只能找那个人了，真是为难洒家了。”明卢大叹气道。
　　“哟，哟，哟。”还离得远远的，便听见几声刺耳的嘲讽声，“哟哟，哟，这不是诸葛明卢，黑村村，一身腱子肉，力量没处使，偏要独行天下，到现在还不能给父母报仇，永远徘徊在王爷府前，眼睛快高过头顶的诸葛大少爷吗？前几日便有人通报您来了，怎么都不来看看我。”这个声音总是干脆利落，如果稳稳地说几句正经话绝对是大家闺秀，可惜啊，姣好的面容下有颗土匪心。
　　“大小姐，有事不就得找你吗？你可是王都下水道的群鼠之首啊，不，不，大概是蟑螂的首领，欸，还是不对，要不做个干净的东西吧。哼。”明卢也不示弱。
　　“呵，这就是求我办事的语气？不伺候了。”说着正准备退进院门。明卢真是眼疾手快，连忙抵住大门。
　　“不会吧，这不就几日没见，连洒家的门都关起来了？”明卢说道。
　　“哼，说吧，想干嘛？”阡陌巷柳家大小姐柳畔双手抱紧，紧紧盯着明卢。
　　“你瞧瞧你，小时候是个可爱粘人的小妹妹，长大咋就成这样了？”明卢打趣道。
　　“你可得了吧，你小时候还貌美如花呢，现在怎么变成一个粗鄙大汉，哟，站我面前我还以为哪来的黑牛呢？把那个娇弱不堪，躲在我身后的明卢还给我。”说着上去就扯明卢。
　　“你松手啊，现在打架你赢不了的。”明卢反手便制住了柳畔，正得意间，柳畔使出浑身劲儿就是一脚，痛的明卢赶紧松开了她，“你，你，……真是懒得找你。告辞。”明卢正准备走，柳畔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这儿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事情要办，钱一分也不少，你在这里只能找我。”柳畔得意地说道。
　　“我就不明白了，柳半仙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财迷，守财奴。”明卢道。
　　“你别管啊，别拿那个半仙说话啊，找我办事规矩你懂的，钱财先留下。说罢，啥事？”明卢摸摸自己的小布袋，确实是小布袋，没啥银两，只能先全部给她。
　　“事情是这样的……”明卢将一路所见所行尽数告诉柳畔。
　　“诸葛大哥哥认了个义妹啊，我说怎么都不回王都呢。”柳畔听得来劲，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只是路见不平，怎么也得拔刀吧，后来的事情就是我造成的了，不得不救她啊。”明卢说道。
　　“欸，你想让我做什么呢？”柳畔说道。
　　“帮我打听香儿住在哪里?”明卢道。
　　“成交，你知道规矩的，钱多给就行。”柳畔颠了颠小布袋摇摇头。
　　柳畔与明卢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两家相邻，明卢小时候见刚出生的柳畔曾经向所有人宣布要娶柳畔，大人们听了都觉得很好笑，柳畔被柳半仙宠的上了天，刁蛮任性，大点后就喜欢骑在明卢的头上，明卢当时还很瘦弱，被她欺负的够呛，小时候的豪言壮举就像是吞进肚子的牙齿，变得膈应起来，他想自己可能真的被鬼附身了才有那种想法。随着二人渐渐长大，想不到自己的父母还真打起那样的主义，结果两人齐声反对，明卢甚至因为这个事情离家出走，就因为这一走，才逃过了全家被发配的命运。一直游走于各方，打听诸葛家的事情。
　　明卢走后，柳畔内心有些忐忑，她一直盼望他能回来，也许儿时的确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过，自从诸葛家发生事情以来，她既是期盼他回来，又不希望他回来，总之，又那么一段时间寝食难安，辗转纠结，父亲看她这样就与她说，让她去找明卢，可是碍于自己的面子，还是没有成行，这几年渐渐的也就有些淡漠，她以为自己终于不在乎了，可是今天看见明卢，心中那股莫名的已经枯萎的树叶，似乎有些苏醒。他认了个妹妹，什么样的人呢？
　　“香儿，轻蓝让你去见王爷。”环环慌慌张张地跑进阁中。
　　“我？”香儿不可置信。
　　“是的，怎么办？会不会就是找你算账的？”环环说道。
　　“别担心，应该不是。”香儿脸色煞白，但她知道环环会害怕，于是紧紧地握住双手，强装镇定。
　　“姐姐，我真的有点怕。”环环抱着香儿道。
　　“没事的，我去去就来。”香儿转身便走出了青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