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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童安 话说香儿与 ...

  •   话说香儿与明卢很快便离开了王都,一路上还算顺畅,并没有追兵,香儿问明卢道:“哥哥难道不打算找仇人了吗?”
      “那倒不是,上次夜入王府,见他守备森严,自己势单力薄,自全家发配以来,洒家云游四方,虽有心却实在无力,此次去寻舅舅也是想有个靠山,想要报仇也得有些实力才可。只是实在是苦了你。”明卢道。
      “哥哥在身边才觉得安心。”香儿道。
      就这样,两人出发往那赤峰边疆去。
      “你是谁?”士兵正用枪戳躺在地上的郎世,郎世身披童安围上来的裘皮大衣,只是仍旧感觉浑身疼痛,这几日靠着山林中的野果野物勉强度日,整日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才爬出了敌营,只是意识有些模糊,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兄弟,我,我是吴将军的士兵,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说着,郎世将自己身上玉牌掏出来,那士兵看了看,有些不可置信,又戳了戳郎世,发现他昏了过去。
      “此人是?”明卢问道。
      “他啊,他是吴圩身边的,上次宣城一战,被围歼。据说当时吴将军收到一份信说是当天会有进攻,他哪里相信,觉得可能是声东击西,就安兵不动,后来有人来报,确实在关口西路上来一群蛮子,他立马派出一小队人马,结果由于那里地形崎岖,对方人多,大多数被俘虏,这小子应该就是那群人吧。”诸葛将军说道。
      “哦,那他怎么办?”明卢问道。
      “虽然我和吴圩不对付,不过也不能为难他的兵。”诸葛将军说道。
      正说话间,郎世醒了过来,艰难的爬起来。
      “不用多礼了,你还是躺着吧。”明卢赶紧扶了扶他。
      “小人郎世,见过大人。早听闻将军威名,今日多谢将军相救。”郎世说道。
      “不用说客套话了,都是报效国家的,不区分这些。对了,你后面作何打算?”诸葛将军说道。
      “小人还有一事未了,敌营中还有小人一位朋友,他帮助我逃了出来,现在生死未卜,小人想回去救他。”郎世说道。
      “你现在如此,你还想着这位朋友吗?”将军说道。
      “小人得他相助才能幸免,必去相助。”郎世挣扎起身。
      “好吧,我派人前去打探一番,此人是?”将军问道。
      “童安,不知为何……”
      还未说完将军便哈哈大笑,“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小子啊,不用去了,他早你一天就回来了,他是我的左膀右臂啊,人精。”
      “将军可曾确认?”郎世松口气,但又生怕弄错了。
      “他啊,化成灰我都认识。”将军回头吩咐请童安过来一叙。
      没多久,童安果然前来。见到郎世也不啃声,只是撇撇眼睛,看了一下,便对将军说道:“将军,找我何事?”
      “这位兄弟说你救了他,要谢你呢。”将军说道。
      “小事小事,顺手为之。”童安道。
      “好了,既然都是自己人,就不必拘泥了,我先走了,明卢你在这里吧。”诸葛将军说完便离开了营帐。
      明卢见他二人似乎相熟便也不留下来,跟着离开了。
      “你。”郎世有些吃惊,那日听到有叛徒被吊死,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童安,难受得想吐,现在这个人却好好地站在眼前,心内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最好别说话,我当时只是顺便而已。今后咱们还是各为其主,互不认识。”童安冷冷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你不是好人,不过鉴于你救了我,我勉强将你从坏人名单里面移除。”说着郎世咳了几声。
      “有病。”童安说完想走。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郎世慢慢站起来,拦住他,突然被这个身形有些高大的男子拦住去路,童安非常不舒服,正准备推开他,就见他将裘皮大衣紧紧地裹在他身上,“天冷,还给你了。”
      他的手紧紧地勒住大衣的领口,童安刷地脸红起来,扯开他的手就大步迈了出去,郎世想,这个人真是别扭,明明救了自己还不让说。
      就这样郎世先在诸葛将军的营帐中暂时安顿下来,明卢也说等伤势好些再走。
      这天,明卢看望郎世,与他探讨带兵作战,郎世自小便喜好读打战之书,爹爹不是十分喜欢,他也是淘气,东躲西藏了好多。跟明卢说起来,滔滔不绝,两人也像是心有灵犀,总是彻夜畅谈,童安偶尔来看看也不多言,只是看这两个大老粗,喝着酒聊着天。
      可是这样的日子还是短暂的,前方来报,有一路蛮人来犯,抢夺小镇粮食钱财,还屠杀了很多村民,但是因为人数极少,灵活度高,好长时间守村官兵抓不到人,诸葛将军震怒,要罚那官兵首领,明卢忙说道:“将军现在是用人之际,千万三思。”后来将军便让明卢前去,明卢将郎世带着一起行动,童安也跟了过去。
      这个村庄其实很大,是个小镇,边关地区小镇没有战事的时候十分繁荣,这里通商的外族人口多,客栈,商铺林立,什么货色都有,只是这几次蛮子进犯,多有商户歇业,有些萧条。
      “这个玩意儿不错,带回去给儿子了。”明卢见路边一对虎头帽子十分可爱说道。
      “哦?诸葛大人已经有子?”郎世道。
      “嗯,早些年就已经结婚生子了。”明卢一直没提过,现在只能呵呵地笑着。
      “孩子多大了,我得送个礼物。”郎世说道。
      “还未出生,你忙什么?正怀着呢。”童安插嘴道。
      “哦,问一下嘛?”说实话郎世一直不太喜欢童安阴阳怪气的口气。
      “我不就告诉你还没生吗?”童安也不示弱。
      “洒家夫人快生了而已,是个喜事,你们吵什么?”明卢知道这两个火药桶,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吵架,刚开始以为他两很熟,经历过几次才发现似乎有仇,也是挺烦人的。
      “那以后要去看看侄儿。”郎世客气道。
      本来童安还想讽刺一下,明卢看了看他,便不好再吱声。
      话说他们来的这几日相安无事,实在有些安静的奇怪。
      郎世总有早起晨练的习惯,绕着小镇转,这里做生意的商贩通常出来得比较迟,这天清晨,郎世经过镇口,发现总有两三个鬼鬼祟祟的人,这些人在镇口徘徊,也不像是本地人,郎世偷偷地跟着他们,这几人互相也不言语,一直等到商贩出摊,便使了颜色离开了。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郎世便与明卢,童安商量,“这些人会不会是来打探消息的,你看这几日也没有行动,估摸着知道这里换守卫了,来看情况的,很谨慎。”郎世说道。
      “看起来的确如此,最近我们要加强警备。”明卢说道。
      “我看还是放松点好。”童安不痛不痒地突然插嘴道。
      “你这又是没安好心吧。”郎世道。
      “你有没有脑子啊,这件事情还是赶快解决才好,先通知居民小心谨慎,然后故意放松警惕,让他们进来,瓮中捉鳖,一下全解决,省得慢慢在这里等。前面他们得逞过几次,再谨慎的人也会放松警惕的。”童安说道。
      “弟弟说得对啊,确实,速战速决比较好。”明卢十分同意童安的想法。
      “诸葛兄,这班人有这个耐心天天来打探,就知道绝对不会这么不小心的,他们应该早就知道现在镇里的情况,我担心他们进来之前派兵先围了小镇,我经常绕着小镇跑,这个小镇虽然在交通要塞,却占据了一个不利的位置,它是个锅底型的,如果他们外面布兵,里面这就不是瓮中捉鳖,这就叫黄雀在后了。”郎世说道。
      明卢本就是武将,对打战布局欠缺些,有些犹豫不绝,这二人说得倒是都有些理,“郎兄,那该如何是好?”
      “我看,我们诱使他们进城这一步是对的,只是不能摆空城记,让居民献出物资钱财佯装败北,等他们与外应合流,我观察了一下,那几人每次回去都会走一条小路那个地方离镇口不远,便于隐藏观察,我想他们撤退还会走那里,我们布兵于此,再派些兵在大道等候,如果他们走小路,皆大欢喜,如果他们走大路,我们有先头兵在那里,两边距离不远,近水近火来得及救。我觉得这是两全之策。”郎世边说边画了一副地形图。
      “嗯,是个好办法。”明卢听毕一直夸郎世。
      “我看是兵书看得太多,脑子想太多了,不知道前面是谁被人家捉鳖还得我来救。”童安没好气地说道。
      “童大少爷,谁小时候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就喜欢带兵打战了呢?小时候欺负别人自己也不动手,现在可没人帮你。”郎世故意站在童安面前揉揉他脑袋,“不过现在长得倒是标致顺眼多了。”童安气得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了。
      “你别老是欺负弟弟啊。”明卢道。
      “诸葛兄,我一直没有问你,童安怎么会进的将军府?”郎世记忆中的他是个锦衣玉食,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应该是不会参军的,小时候嚣张跋扈的样子现在还记忆犹新,怎么就转了性呢?
      “哦,我刚到将军府的时候,弟弟已经在府中,当时身受重伤,被将军救下,具体原因不清楚,我家夫人当时还照顾他很久,也不说话,好久之后,他才慢慢恢复,他很有见识和文笔,军中消息传递,还有一些暗语都出自他手,后来渐渐就被将军重用。他未曾透露过自己的过往。想不到二位还是同乡,也真是缘分。”明卢道。
      郎世也不便多问,童安的出现本身就令他奇怪,也许他这样的人也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事情吧。
      过了许久,果然蛮人带兵来犯,一切如郎世所言,外围不少兵力,因为有万全的准备,对付这一小队人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这蛮人真是相当警觉,这次行动虽然了若指掌,只是俘虏人数只有百人,他们并没有出动大批兵力,看来是想游击战,能抢则抢,这地方有得闹了。
      “诸葛兄,这里需要有人长期驻守。我看还是我暂时待在此处,你放心回去吧。”郎世主动请留。
      “你不回吴将军那里了吗?”明卢问道。
      “哪里都能保护王城,无所谓谁的麾下。”郎世说道。
      明卢一直觉得郎世是个有想法和主见的人,他想留下来也定是准备好的了,也不好说什么。夫人正待产,确实也不能久留。
      童安这几天一直跟着郎世,嘴上恶声恶气,却寸步不离,看来也是想留下来,不过将军那里没法交待,他让明卢先回去,准备稍后再走。
      这天晚上,郎世独自一人在屋中饮酒,这诸葛兄走了真是寂寞。不过这个小镇还真是安静,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么多年能这样独自一人有时候是奢求,他离开那里不就是想断绝了关系吗?正是这样无论怎么选择都无所谓,他开始觉得自己变得可笑起来。原来希望是如此,现在已经如此却变得寂寞。门外的树林不停地沙沙作响,冬天快结束了,虽然还有些凉意,他想起妹妹那年寒冬送自己去学堂,他牵着妹妹的手,虽然天异常寒冷,妹妹却紧紧地跟着自己,这种依赖感似乎最近又出现了。
      童安,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无论是少年时代的冷眼旁观,还是现在略显别扭,总给郎世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在寻找某种可以依赖的东西。自己与他相识,他便好像抓住了什么一般。
      喝的迷迷糊糊,想的事情也开始变模糊,不小心便睡着了,半夜天气太冷不禁打了个寒战,忙忙地起来找被褥,却见一个人影站在床边,郎世伸手就将那人钳制住,“大胆贼人!”那人挣扎一下,见郎世不松手,哼唧一声拽着郎世便倒在床上,“咳咳,是我。”
      这是童安的声音,郎世听闻立刻想站起来,童安不知怎地,突然拽着他的腰带不给他起身,“我们就躺着聊吧,起来多累啊。”童安说道。
      “你没事吧,我压着你,你不累吗?”郎世说着就侧身与他并排,“我说你干嘛大半夜跑我这里来?”
      “睡不着,看看你呗,哪知道你呼呼大睡,也不理我。”童安看着天花板说道。
      “大半夜不睡觉,等你吗?”
      “当然啦,明天我就走了。”童安往郎世面前挨了挨。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有时候挺正常,有时候吧,粘粘糊糊的。走就走呗,好走不送。”郎世翘着腿说道。
      童安也不吱声,只是侧脸望了望郎世,“我们好歹是同乡,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有了依靠。”
      “嗯,你真是的,跟我妹妹一样,好像离不开人。那天你把裘皮大衣给我围上的时候,我就觉得如此,不过还是多谢你。以后咱们就各走各路。”郎世说道。
      “真是冷淡的家伙。”童安撇撇嘴也就不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郎世醒来,童安已经不在了。今日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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