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也会死去》陈赤酒

3、朔月 西北

　　下了飞机，程照月就直奔订好的民宿，拜托，来西北住酒店有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看了眼时间，已然快要早上，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程照月依旧精神满满。

　　这可是她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这么勇敢，一个人出远门，从沿海跑到内陆，可不容易啊。

　　她戳了戳明楹的对话框，知道她是个夜猫子，说不定这时候某人的派对才刚结束呢。

　　嘤嘤嘤：？

　　果然，亲闺蜜啊。

　　cheng：你的八卦呢？
　　嘤嘤嘤：哟，程大小姐终于想起我来了？
　　cheng：哎，昨天醒来就已经下午了，晚上又来了西北，没来得及回。

　　那边没有回复，正当程照月以为明楹生气了，突然一个电话杀进来。

　　“月亮，你真的去西北了？”

　　“嗯啊，有什么不对吗？”

　　明楹红唇微翘，“对？可太不对了。”

　　程照月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是说一辈子都再也不会去西北了吗？讨厌那里沙尘满面，讨厌那里的落后。”

　　她努力搜索记忆，根本没有来过西北的记忆。

　　“哈哈哈，是吗，人都是会变的嘛。”她打哈哈过去了这个话题。
　　“你刚说的八卦嘞，什么八卦？”

　　说起这个，明楹可就激动坏了。

　　“你知道吗？江畔年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那人后来出国了呢。程照月在心里应着。

　　那边继续，“听说本来他们就快要在一起了的，但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家庭，只能找门当户对的，那个女孩子也只是小康家庭，后来江爷爷见了那女孩一面，那女孩最后自杀了。”

　　“咳咳咳。”程照月被水呛住，“自杀了？”不是出国了吗？系统总不会骗她的啊？

　　“是的，投河自尽，捞上来的时候尸体都被泡肿不成样子了。”

　　程照月觉得有些离谱，怎么可能，应该是出国了，江老爷子为了让江畔年死心，就搞出了这一出吧。

　　程照月丝毫没有相信，“你从哪听来的？这事儿不应该被江家压箱底的吗？”还不靠谱。

　　“哎，秘密哪有不透风的，总得出来见见阳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各干各事。

　　在床上躺了半晌，程照月把系统叫出来。

　　“里面的游戏人物说的话中，都是真的吗？”
　　“有真有假。”

　　“那记忆会给篡改吗？”
　　“玩家程照月，你好。进了《月亮》，这个世界就跟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样，连时间都是一样的，游戏人物的属性都是和真人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程照月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就像是真实存在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剧情，没有设定。”
　　“是的。”

　　科技发达了，现在的年轻人也真会研究，怎么会想要搞这种虚拟世界呢？

　　她苦笑，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是不是每一个玩家的名字都不一样，在现实里叫什么名字，在游戏里也叫什么名字？”

　　“属于机密问题，玩家程照月没有权限过问。”

　　程照月一脸懵，这就机密问题了？这《月亮》的创始人多怕程序给偷走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游戏叫《月亮》，刚才明楹叫我也是月亮，说明这个游戏的主人公叫月亮，那应该是所有玩家都是月亮吧？

　　毕竟剧情一样，那么她程照月也只是恰好碰上和游戏里的“程照月”一样的名字喽？

　　“程照月，我们可真有缘。”她自言自语说道，像是和别人聊天一般，
　　“你的生活我有幸参与，希望我离开后，不会给你留下麻烦。”
　　“可是为什么我会没有你来西北的记忆呢？你不喜欢西北吗？”
　　女人嘟嘟囔囔说了许多话，直到手边杯子里的水喝完，才堪堪停住。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黑的，时间却早已是早上八点多，想到西北的天色和江城不一样，她便设了闹钟，心安理得地开始睡觉。

　　梦里的场景是在玫镇的小别墅里，彼时的程照月似乎才高中毕业。

　　她和朋友约好了高考考完就去西北玩，虽然江畔年比他们都小两岁，但却是同一届。

　　到了西北，大家都很兴奋，租了一栋别墅。

　　地毯上摆了许多啤酒，大家凑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过三巡，程照月有了些醉意，她看着玩的热闹的众人，悄悄出了门。

　　别墅外很安静，花园里却有一个男生坐在台阶上，她凑近一看。

　　“江畔年，你搁这干什么？”

　　少年瞥了瞥她，没有说话。

　　“哎，我还没见过你女朋友呢，你什么时候带给我来看看？”

　　“带给你看干什么？你又不是我的谁。”

　　“小兔崽子，好歹比你大两岁，咱俩一起长大，总算个姐姐吧？”

　　“姐姐？妹妹差不多吧。”

　　程照月不打算和这个幼稚的小男生争执，因为这玩意太能说会道了，稍不一小心，就给他套了话走。

　　“你真这么喜欢那个女朋友啊？”

　　“瞧你说的，怎么这么酸。”

　　“呵呵。”我是好姐姐，我是好姐姐，程照月在心里安慰自己。

　　少年似乎转过头，在看着她，程照月伴随着他的目光也在他身旁坐下。

　　“作为你的姐姐，我有必要帮你把把关，少年，我那是怕你误入歧途给渣女骗去。”

　　“嗯，渣女。”少年的声音低沉，染上一丝不可见的委屈。

　　真被骗了？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你……哭了？”

　　“我是个成年人了，程照月，哭什么哭？”

　　耳旁突然想起他的声音，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程照月才真正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小男孩了。

　　不对，“你不是比我小两岁吗？我才十八，你特么哪来的成年？”

　　“高考完就差不多是成年了，学校都办过成年礼了，怎么就不是成年人了？”

　　“江畔年，你可真是越来越棒了，一会儿早恋，一会儿又是成年人。”我真是后悔把你给带出来了。

　　眼前这小孩肯定是喝醉了，死犟死犟的。

　　“喝醉了就去睡觉，出来吹什么风？”

　　“你不也出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程照月点了一根烟，“对！就是这个理，快给我去睡觉。”

　　江畔年起身，夺走她两指夹着的香烟，在嘴边吸了一口，被呛的不行。

　　“你这小孩，没成年就不要干成年人的事情。”

　　她将那支烟扔在地上，踩灭，转头把人撵进楼上的房间。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越来越难搞了？

　　正想着，却被一只手拽进刚刚的房间。
　　一声呼喊还未出口，程照月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看着枕边的手机闹铃响个不停，关掉它。

　　回想刚才的梦，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那么虚拟。
　　说真实，是梦里人的脸她都知道并且见过，说虚拟，她又从来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江畔年。

　　等等？喝醉的江畔年？想要知道那个梦是不是真的，把江畔年灌醉不就知道了吗？

　　程照月这真是给自己的想法聪明住了。

　　她心情颇好地起床洗漱，等回去就这么做，在这之前，先把大西北给好好玩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