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也会死去》陈赤酒

2、朔月 “我们之后

　　阳光铺洒在黑色床单上，被子里伸出的女人的手，和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人还没醒，整个人埋在被窝里，长腿从被子里伸出。

　　男人一进来就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他轻哂，这姑娘还挺会睡，都中午了。

　　江畔年走过去，拖鞋的声音拖拉拖拉地响，床上的女人似乎是被惊扰，眉头微皱。

　　这不怪程照月，来这个游戏里才没两天，之前社畜的生活让她好久都没有睡这么久了。

　　感觉到鼻子被人捏住，她呼吸不上来，只好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一个男人，俊男人，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蓬松，鼻梁上驾着一副银框眼镜。

　　她吞了吞口水，愣住。

　　“睡傻了？”

　　女人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一把抓住。
　　碰到温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她状似无意，甩开他，

　　“醒了醒了，身上一股酒味。”

　　江畔年收回手，“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在浴室里。”

　　直到江畔年走了出去，程照月才松了一口气，她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等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衣服穿。

　　“江畔年！”

　　她连喊数声，不知是不是房子隔音太好，程照月别无他法，只好将洗完的内衣吹干。
　　这一洗，就是两个小时。到客厅时已然下午两点半了。

　　“大小姐，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搞这么慢？”

　　江畔年抬眼，看到她穿的衣服时愣住，“你偷我衣服穿干什么？”

　　程照月看着身上的运动装，叹了口气，

　　“没衣服穿，你衣柜里就只看到这件是新的。”她又接着，“等我再买一套新的赔给你。”

　　男人的眼神变了变，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吃饭吧。”他示意餐厅的位置。

　　桌上只有一碗面，一碗清水面，零星飘着几个葱花。

　　“不是，江畔年，你家这么穷了？连碗面都做不起了？”

　　这是江畔年的私人公寓，是没有阿姨的，那这碗面只有可能是他做的。

　　“你做的？”程照月小心翼翼地问。

　　“爱吃不吃。”男人合起笔记本，上楼。

　　“骄傲男。”程照月小声嘀咕，却也还是吃了面。

　　吃饱喝足之后，她躺在沙发上，打量着这屋子，感叹资本的力量。

　　下来接水喝的江畔年看到瘫在沙发上的人儿，眉头紧微皱，

　　“你怎么还不走？”

　　“要走了要走了，等林岚来接我。”

　　看着男人喝水的动作，程照月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江畔年，我们之后会联姻的对吧？”

　　男人顿住，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怎么？你有难言之隐？”

　　程照月双眸亮起，那她就这么干等着不就好了？也不知道她进游戏之后，外面世界的她怎么样了，终归这里是个游戏世界，都是虚假的，早点走说不定还更好。

　　江畔年看着对面的女人，她的神色一瞬间放松下来，似乎联姻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不错。

　　等到回到家躺下，程照月就迫不及待地把系统叫出来。

　　“系统系统，我这样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功成身退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程照月整个人都沉浸在咸鱼就能躺赢的开心里，丝毫没觉得系统的话有什么不对。

　　想了想近时间没有什么事，她拿起手机立刻订了西北的机票。
　　拜托，活了二十几年没去过西北真的会很遗憾。

　　她收拾收拾，因着今天睡的很迟，她现在丝毫睡意都没有，连夜飞机去了西北。

　　月朗星稀，万般寂静。

　　江畔年看着眼前的老人，紧抿着唇。

　　“阿年，自我把公司交给你之后，你一直做得都很不错，但是你要知道，”老爷子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你的二叔三叔都是蠢蠢欲动的。”

　　“嗯，我会提防的。”

　　两人又聊了聊工作上的事，老爷子话锋一转，
　　“你年纪也不大不小了，有什么看上的千金了吗？”

　　江畔年听到这句话时，眼里有淡淡的嘲弄，
　　“我看上的爷爷就一定会同意吗？”

　　“阿年，你还在怪我。”

　　“随便吧，我看程家的千金就挺不错的。”
　　江畔年想起下午她的神色，嘴角微扬。

　　老爷子的表情依旧严肃，他盯着江畔年，时间过得快，这个孙子也不再是他能看的懂的人了。

　　他挥挥手，表情有一瞬间的恢败，“随你吧，爷爷老了。”

　　这老头，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苦情牌？

　　江畔年上了车，黑色的宾利在黑夜里似乎隐身一般，他就这么坐在车里，也不开。

　　手机的微光照射在他俊美的脸庞上，他的嘴角噙这淡淡的笑。

　　屏幕上的女孩笑靥如花，微挑的眼睛里似是有光，看向摄像头。

　　过了半晌，把手机扔在中控台，目光却一顿。
　　他俯身伸手去捡，是只口红，应当是昨晚程照月掉下来的。

　　男人轻哂，也扔进中控台，和黑色的手机一起。

　　夜里的风挺凉快，此时已入秋，宾利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