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暮春画船听雨眠，廷上戏言传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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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未放晴，颜府一片寂静。
颜如愿早早便转醒了，起身披了件素色披帛，抬眼，于窗外瞥见暮霭沉沉，蒙蒙的雾气相连，夹杂着空气中的水汽铺面而来，映着府里隐隐绰绰的竹影，越发看不真切。
他难得放空了思绪，一片空茫。
不多时，秦献推门进来，望着半倚窗边的人，遗世独立，不觉放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他：“公子，门下省段大人邀您一叙。”
见他未言语，秦献又大着胆子道：“那段大人可是个奇人，府上美姬无数却从未沾身，坊间盛传他是那方面有隐疾，如今又不知从何传出他喜好男色，竟为一男宠遣散府中女眷，公子若是与他出去，必然遭人诟病。”
颜如愿恍若未闻，仍盯着窗外那一点竹影，良久后道：“备车，我要出去。”
“公子！”秦献急了，“属下担心……”
“我知道了，”颜如愿淡淡打断他，“下去吧。”
“是。”秦献心不甘情不愿，“属下逾越。”
说罢便下去备车。
忽地传来一阵骚动，颜如愿似有所感，一刻不停地跨出了颜府，且见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暗疑秦献何时转性了，就见那帘子被缓缓掀开，某人手拿折扇，含笑探出头来，引得恭敬跟在颜如愿后面的丫鬟婢女红霞乱飞，满面含春。
“颜大人，早上好哇。”段夜弦言笑晏晏。
“段大人早。”颜如愿颔首，“段大人很热吗?”
言下之意，拿个破折扇显摆什么。
段夜弦收起折扇，没脸没皮地笑道：“我见到心上人，自然是心火难平，几欲燥热啊。”
此话一出，颜府一片哗然。
“段大人自重。”颜如愿听着后面议论纷纷，面不改色，淡淡道：“近来听闻段大人喜好男色，又豢养男宠，您的心意，颜某怕是无福消受。”
段夜弦假模假样地委屈道：“我遣散府中女眷为谁，颜大人难道不清楚吗？”
“我与段大人私交甚少，自然是不清楚的。”
段夜弦笑道：“你要我直言吗？那自然是为你……”
“段大人，你我不过是同僚谊，谈何风月情?有话还是直说为好。”颜如愿冷冷道。
“好啊。”段夜弦道，“你坐上来我便告诉你。”
说罢又进了那马车，仍用手撩着帘子，还贴心地留了一个空位。
“免了。”颜如愿道，“段大人既好男色，下官又恰为男子，你我还是避嫌为好。”
“颜大人若是光明磊落，自然不怕遭人闲话，”段夜弦一手指着那空着的位置，一手撑着下颚，含笑道：“我可是为颜大人准备了大礼呢。”
颜如愿自然不受激将法，但听他提到大礼，稍一思索后抬手唤来一小厮，让他告诉秦献不必备车，随后便踏上马车。
“失礼了。”
“怎么会?”段夜弦笑道，“颜大人肯上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段大人，”颜如愿不耐烦道，你若不能正常说话，颜某自然无话可说。”
“好好，”段夜弦又开了折扇，“都依你。”
一路闲话，不提。
暮春多雨，俄顷风定云墨色。他二人下了马车来，小楫轻舟，立于船舷而观之，见湖边柳树飞絮，桃李尽谢。
清风徐来，落了一池春红，恍若女子的妆造，细细描摹，点染清冷易碎的湖面。
段夜弦心念一动，看向身侧与湖光水色相接，稍不留意就融为一体之人的侧脸，熟悉感越发浓重，笑着指了指那处春红入湖，轻声问他：“美吗？”
颜如愿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便鬼迷心窍地凑上去，道：“阿愿，你若应了我，便也是那番光景。”
他见颜如愿转过头来，眼里情绪复杂难辨。忽然想起，记忆里似乎也唤过一人阿愿。
是谁呢？
他不自觉地偏过头去，避开了颜如愿的视线，“你若嫌唐突，我便不这么唤了。”
颜如愿调整了心绪，缓缓道：“你愿叫便叫吧 ，名字不过是个称谓，”他转了话头，“你方才说的大礼在何处 ?”
“莫急。”段夜弦重新笑道，“船到桥头，自然揭晓。”
等行至湖心，果真见一白玉拱桥 ，横跨于两岸之间，一艘几楼高的花船静静伫立于桥畔，船身飘着红纱秀带，上头透出些许杂音，隐隐笙歌燕舞，窗外轻掩罗帐，映出几缕红袖飘飘的剪影。
此时天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下了些雨，阴雨绵绵，段夜弦轻声道：“就在这舫上。”
“暂且不急，这舫巳时即开，现在不过卯时，我们姑且先歇息，等这雨小再上去也不迟。”
他抱歉地笑了笑：“是我先前未说清楚，扰了阿愿清梦。”
颜如愿并未推辞，只是诽腹一句，皱着眉进了他准备的客房。
比平常早起几个时辰，他确实是累了。
段夜弦看着他状似不设防的背影，低笑两声，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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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刑部尚书严骅十分发愁，他收到了自家大人的命令 ，直言让他将昨日上朝之事不动声色的张扬出去 ，务必让颜家住守京城的军队听个清楚 ，若是能惊动北定王，那更好不过。
可是大人 ，你可知虽然能让皇帝忌惮颜家，可同样你也——
如今朝堂上两人的争锋相对 ，都若有若无地打上了暧昧色彩。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严骅无可奈何地将此事告诉其夫人。
夫人惊讶之余，见严骅无任何封口之意，遂将此事转述于姐妹。
那严夫人乃是兵部尚书刘潼之女，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于是众世家小姐心碎之余，流言也随之壮大。
毕竟段颜二人也算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世家小姐心悦的乘龙快婿，如今这般，怎不教人心碎?
那民间流言更甚，风月话本层出不穷，什么段大人爱而不得生怨怼，针锋相对不知为谁啊，什么颜大人欲迎还拒，高岭之花跌落神坛为哪般啊等等等等，读得人是面红耳赤，欲罢不能。
坊间甚至火起了一本已二人为原型的小说，名为《断言》，缠绵悱恻，结局令人情意难平。
尤其是最后颜大人死在段大人怀里死，欲辨已断言，真真听煞了一群大家闺秀的少女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暮春画船听雨眠，廷上戏言传满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