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官道应赴无心约，群狼环伺起烽烟 “ 精诚所 ...
-
官道外，段夜弦看着颜如愿清瘦的背影，信步跟上，毫无诚意地叫道：“颜大人留步！”
官道上的来来往往的官员不约而同地凝滞了一瞬，即随竖起了耳朵。
颜如愿无奈地转过身：“段大人有何事？”
段夜弦向前一步，猛地拉住他的手，情深意切道：“方才殿上一时意乱情迷，唐突了颜大人，段某深感歉意。”
“但我方才所言，却字字非虚。”
“我对颜大人，的确是～～”
他拉长了声音，如愿看到吏部尚书探出的脖颈。
“段大人，此刻已经是暮春了……”颜如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想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暗暗用力，却并未挣开。
言下之意是说他发春得不合时宜?
段夜弦失笑，感受到手中加大的力度，又复开口道：“段某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今早不小心道出心中所想，深思熟虑后决心对颜大人剖白，料想颜大人反应也是如此，但窈窕佳人，君子好逑，颜大人何妨不给我一丝机会?”
颜如愿反手掐了他一下，终于如愿挣开，“段大人，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颜大人不信?”
段夜弦猛地凑近，状似亲昵地在他耳廓一语，“那我明早便送你一份大礼好了。”
他趁颜如愿还未反应过来，先一步退开，含笑道：“虽是暮春时节，那京城旁的临安湖也颇有一番景致。明日休沐，颜大人可愿陪我乘舟出游，共赏这一番雅致?”
颜如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他方才说言之语，冷淡开口道：“段大人有心邀约，颜某岂敢不从。”
“时候不早，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走。
段夜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复抬头看还大亮的天光，心里诽腹，这颜如愿倒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
但想到刚才朝堂上所言之语，他又觉得没资格笑人家，大概就是……半斤八两吧。
不过倒是选了个最损的法子。
他想起那人素来冷淡精致的眉眼露出的一抹惊愕，像是卸下了什么伪装，忽然觉得也不算太吃亏。
此时刑部尚书气喘吁吁地从殿里出来，见百官散去，四下无人，便上前站在段夜弦身旁，抬头正好看到颜如愿登上马车。
他悄声问道：“大人果真要追求颜大人?”
“我朝民风开放，下官本是不该妄议。”
“可老夫听说那颜大人正直如弦，又孤心寡欲，无趣得很。想来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大人还是三思为好。”
权宜之计，你还真信了←_←
段夜弦心里暗笑，面上却分毫不显。
只是抬手摇了摇折扇，半真半假地道：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
却说这厢颜如愿回到颜府，进了书房便蹙眉沉思。
“公子。”秦献推门，“属下有事禀告。”
“平国公传来密函，言匈奴进来蠢蠢欲动。”
“如有异动，他请公子立刻进宫面圣，请皇上予他兵权。”
秦献说着有些不忿，“如今朝堂大小琐事悉数劳烦公子，现在连边境也需公子操劳，真是……”
“慎言。”
颜如愿放下手里的文书，“告诉叔父，万事小心，一切有我。”
“属下遵命。”秦献看了眼那人在昏黄烛光下冷清的眉眼，映着案上投出的细细剪影，似乎有种别样的魅力，顿时心头微动，“公子要保重身体，莫要通宵看折子了。”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颜如愿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书。
秦献叹了口气，将心头那点悸动压下，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颜如愿放下文书，仍掩眉沉思，忽地想起段夜弦所说，只觉不明所以。
当今天下，郡国并行。先地为补偿颜家 ，将其封为异性亲王 ，甚至特赐颜如愿的叔父中原以北的大片封地 ，封北平王。看似恩泽万福 ，却是将颜家迁入那蛮荒之地 ，顺便又能利用颜家军北定匈奴 ，可谓是一石二鸟 ，一箭双雕 。
原是亲王三代族人不能入仕，先帝又破例让颜如愿回京为官，委以重任。
看似康慨大方，实则其目的不过是以颜如愿为质，牵制颜家，还能顺便榨干颜如愿的价值罢了，何乐不为?
可惜在百姓眼里，那便是先帝选贤举能，不拘一格降人才 ，是明君之道。
甚至觉得他颜如愿就该感激涕零 ，鞠躬尽瘁 。
呵，帝王心术。
那人看似成功了，但他没看到 ，如今朝堂之事悉数过颜如愿手，那无能皇帝也必须依附于他。他同样看不到颜如愿权倾朝野，把持朝政的模样。
当年先帝为三皇子时 ，以雷霆手段发生宫变，杀死作为太子的大皇子，后为了服众，将二皇子与四皇子分封到南方与西方 ，称南安西定。
后来李陵继位，试图效仿先帝 ，竟将东边富庶繁华之地分封于年龄相仿，私交颇深的皇弟李密言。
他却不曾想，西南两侧地广人稀 ，荒芜落后 ，饶是封地广阔，也成不起什么气候。可这东方不同，既是临海，物产丰富，那李密言又年岁正好 ，风华正茂，如何能没有反心?
如今中原王朝像只肥羊 ，周围群狼环绕，虎视眈眈。
而出身南方的段夜弦几乎是公开支持南安王 ，现在虽看不出其是否有不臣之心，但据可靠消息 ，南方私下在招兵买马，开垦耕作，发展经济，甚至连经济重心，都有些许南移的趋势 。而北方颜家军正分心对抗匈奴，醉心战事。
真打起来 ，毫无胜算。
如今朝堂之上 ，段颜两党分庭礼抗，是均力敌，相互牵制，倒也相安无事 。
但若是南北两方相互交战 ，先不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没准东西两王还要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所以他现在还动不得段夜弦，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局势尚不明朗，李陵又已垂垂暮老，希望这看似平静的天下能多维持几年吧。
如今段夜弦说要送他一份大礼，莫非……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官道应赴无心约，群狼环伺起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