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画舫惊现寒露秋，百般戏谑欲语休 “段某心意 ...
-
天光大亮，段夜弦缓缓睁眼，透着船舷的窗棂，瞧着那艘画舫，一群世家子弟沿着那白玉拱桥吵吵闹闹地上去，其中众星捧月般拥着一位浅蓝色衣裳的青年才俊。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段夜弦缓缓起身，扣开了颜如愿的门。
颜大人本身就有些起床气，今早赴约已是不易，如今又重新被叫醒一次，梅开二度，于是瘫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段大人，倘若你下次再乱约时间，颜某必当推辞不来。”
门外段夜弦猝不及防地和他视线相对，瞧见那张死人脸，也不知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忍不住低声轻笑起来。
“笑够了吗？”颜如愿面无表情地问。
“嗯，抱歉。”段夜弦敛了笑意，“走吧，时辰到了，去见见我所谓大礼。”
二人方行。
行至桥心，船的全貌便映入眼帘。
那船身全由实木打造，三层楼高，矗立于湖面，吃水极深。
桥堍处，一位小厮点头哈腰地迎上来，“二位公子可有我们舫的身份凭证?”
段夜弦甩出一个带有紫色流苏的令牌，颜如愿清楚地瞧见那个小厮眼神由不耐烦变成了恭敬，小心翼翼地带着他们进了船舫的包厢。
颜如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见那镂空的大厅上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中间抬高隔出的云台上摆满了倒扣的骰盅，一位妙龄女郎笑盈盈地站在台上，顿时心下了然。
又见旋转廊柱径直通往每一间包厢，其上刻着些鸳鸯戏水，美轮美奂。二楼与三楼的包厢层层向外递进，雕栏玉砌，整个船舫透着一股子奢靡之风。时有脂粉扑鼻，熏得他忍不住皱眉头。
小厮领他们到包厢后便自行退下，颜如愿不动声色地嘲讽道：“未曾想段大人竟也悉知这些凡尘俗世，当真是体恤民情。”
段夜弦不言语，上前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至窗口处，其下一览无余，随后开口笑道：“颜大人不猜猜这是什么地方嘛?”
颜如愿冷笑道：“非是拍卖会，便是烟花之地。”
段夜弦一开折扇，缓缓笑道：“仅对一半有余，此地集拍卖，青楼，悬赏，赌坊为一体。”
“颜大人，不清楚此地底细，还敢贸然跟着我前来，是该说你心大呢，还是你觉得我值得你信任?”
“你觉得呢?”颜如愿反问。
段夜弦微笑道：“我希望是后者。”
颜如愿欲语还休，将素白细长的手指抵在雕花栏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终于忍不住嘲讽道：“若说我心大，那段大人便是脸大了，颜某敢来，只是觉得自己尚有自保之力，以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段夜弦假笑道：“既如此，断然不会让颜大人失望。”
颜如愿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段夜弦并未听清：“什么?”
“没什么。”
这时楼下锣鼓齐鸣，段夜弦低声道：“开始了。”
颜如愿也低声道：“我倒是忘了问段大人，方才你给那小厮的令牌如何可得?”
段夜弦侥作惊讶状：“颜大人对此地有兴趣?”
“未有此意，好奇罢了。”
“你直言即可，我又不会笑你。”段夜弦笑道，“此令牌非我所有，段某不过是沾了好友的光罢了。”
“不过我曾听他提起，需用白银来换，相对应等级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等，而最低等级的赤色也需十两白银，而仅仅能买到一个入场资格罢了。”
“诺，你瞧——”
“楼下大厅中挤满的人大多都是稍稍富裕点的平头百姓。”
“丧心病狂。”颜如愿评价。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段夜弦摇摇折扇，“至于再往上，那便是需要有官职了。”
“若是这画舫被查封，那他们一个也跑不了。”颜如愿冷笑。
“确实，登记在册呢。”段夜弦也笑，“不过它客户众多，又有许多官员保驾护航，颜大人想扳倒此地，还得慎重思量。”
“段大人所言极是。”颜如愿道，“听段大人的意思，莫非你也想扳倒这里不成?”
“自然。”
“方才颜大人可是冤枉我了，我一朝廷命官，还能干这知法犯法的事不成。”
颜如愿瞥了他一眼，“段大人多虑了，你为人如何，颜某还是清楚的。”
“那我便当这是夸赞了。”段夜弦脸不红心不跳道。
“专心看吧。”颜如愿道，“你说的大礼断然不会是这画舫那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段夜弦正色道。
“你可知晓今日京中流传的寒露秋?”
颜如愿想了想，攸然变了脸色，“可是那个能令男子重振雄风，床笫欢好之药?”
“没错。颜大人对它了解多少?”
颜如愿谨慎答道：“相传它由寒露时节的第一滴露水凝结而成，后碾磨成粉末状，与寻常药方不同，极其珍贵，千金难求。”
“至于真伪，我也不曾见过，还有待考证。”
段夜弦道：“我所知晓的不只如此。”
“先前我所听闻也是如颜大人那般，但近来刑部收到了好几桩命案，皆是因中毒而暴毙。征得其家人同意后，我发现了这几个人有两个共同点。”
“都藏有白色状粉末，都有此画舫的令牌?”
“聪明。”段夜弦击了击掌，“我不动声色地征集天下名医研究这白色粉末，终于一个南方出身的大夫觉得熟悉，得出这其中有一昧吴茱萸。”
“其盛产于荆州与益州一带，大剂量内服对中枢神经有兴奋作用，但服用过量同样也会致死。”
“我本来就听至交好友提过此地，于是我顺着此线索，来到这里，见到了那所谓寒露秋。”
“这便是我扳倒此地的资本。”段夜弦笑道。
“既如此，你一人便足以，为何要叫上我?”颜如愿冷冷道，“你一人邀功不更好。”
段夜弦吊儿郎当道：“都说了我倾慕你，哪能一个人独享其功。段某心意天地可鉴，颜大人还不打算应我吗？”
“……。”
“少来，”颜如愿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既如此，莫非这些参与的官吏里，既有段党又有颜党?”
看他的神色颜如愿便知晓自己猜对了，冷笑一声，“此番也算自动根基，你拉我不过是想平摊损失罢了。”
“你了解我的为人，知道我不会束手旁观，哪怕自断羽翼。”
“段大人，好手段。”
“过奖。”段夜弦颔首。
这时楼下正中间的骰盅掀开，一小包白色粉末映入二人眼帘。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画舫惊现寒露秋，百般戏谑欲语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