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22、第 22 章

　　“当时我真怕那一坨茶叶会直接拍到老胡眼镜上。”严筝边说边比划，想起那一幕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此时的校道上都是刚下自习的高二高三同学，那种因功课和考试而起的沉闷好像是病毒，不客气地一直发作到课后。一天十多个小时下来，人人都是一脸倦怠，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沉重的脚步往校门挪去。唯有严筝，在不少好奇的目光里乐呵呵地踢着地上一个被踩瘪的易拉罐。铝罐沿着坡道颠簸，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停在减速坡道那里。她快步走上去，又是一脚，看着红色的罐子一路滚出了校门。
　　周子钦的手里照例是严筝的书袋，已经是习惯。每次他都能比严筝早清好书包，干脆就直接去严筝的座位上提袋子。这样的做法更加让严筝觉得自然，尽管，她有些怀念第一次周子钦从她手里拿过书袋时从她面前划过的侧脸。
　　那么近，仿佛她稍稍往前倾身就能碰到他的脸颊。
　　严筝没有告诉周子钦被老胡“关照”的真正原因，只说是表扬她学习进步。
　　“不过是看老胡出了糗就那么高兴？”
　　“当然不是，”严筝很有些得意：“你没看到我是如何不卑不亢跟他说我们——”
　　戛然止住了嘴。
　　周子钦眼里有笑意：“我们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难得被班主任表扬一次，很开心。”还心虚地画蛇添足：“特别开心。”
　　到了站牌下，严筝低头看着地面，周子钦慢悠悠地说：“今天我也被叫去办公室了。”
　　“啊？”严筝睁大了眼睛，十分不镇定地问：“老胡跟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一些很无聊的话？”
　　周子钦定了定神：“嗯，也不算无聊，就是问我最近有没有去上其他的课外辅导班。”
　　直觉没有那么简单，严筝蹙着眉继续望着他。
　　“然后说下个月的全省学科竞赛，我被选中参加英语演讲大赛。”周子钦说完，微微低头对视住她的眼睛。
　　“没了？”严筝歪歪脑袋。
　　“没了。”
　　“真的？”
　　“真的。”
　　总算松一口气。
　　严筝初中的时候也经常参加各种语文竞赛，这次也参加了在年级范围内举行的语文科初试，意料之中地落选了。可是没有份不代表不关注，她于是问道：“我们班就你一个人去么？其他科目呢？”
　　“还有苏栗。”
　　“你们俩晚上一起是去的老师那里？”
　　周子钦看着严筝的表情突然很想伸手去捏一捏她的脸，到底还是忍住了。
　　“嗯，老师找我们说比赛的事，以后我每天中午都要去英语老师那里做强化。”
　　严筝为他高兴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不免还是有些许失落。
　　一下子就安静了，坐上车也没人再出声。
　　其实今天周子钦比苏栗要早去一刻钟，胡老师跟他说了在严筝那里几乎一样的话，不过语气更加切切，因为周子钦是文科班的绝对尖子生。周子钦的回应也和严筝差不多，不急不躁，一一澄清，再次逼得老师说出了口头禅。
　　还好，口头禅说到一半苏栗就敲门进来，老胡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到救星。
　　苏栗搬了张椅子坐下，离周子钦不过两肩的距离。对于读书学习，周子钦向来只认真做好自己的事，对于别人的成绩或排名不甚在意。一来与他无关，二来以成绩论高低本来就有失公允。
　　只是今天，他听到数学老师念出那个分数，对这位新来的女生着实有些佩服。两个文理实验班的试卷是特意拔高了难度单独命题的，尤其是数学试卷，甚至还有奥数。148，是理科班的同学都难以企及的堪称变态的分数，没想到这样低调的人有着如此高调的成绩——并且还是女生。
　　胡老师在跟苏栗说明强化培训安排的时候，周子钦不经意瞥了一眼苏栗。和严筝一样，她貌不惊人，也不怎么爱接话。不同的是，严筝到底生活平顺，再如何沉默，眼里眉间仍是柔和亲切的。可是苏栗不同，她的气场清晰地传达出了四个字——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