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21、第21章

　　眼神毒辣的金心没有放过严筝的表情，在她耳边怪腔怪调：“哟，果然是爱情力量大。”
　　后座的女生立刻伸长了身子靠近，压低了声音：“严筝，你是不是真的在和周子钦谈恋爱？”
　　“别乱说。”严筝皱着眉头否认。
　　“你们俩天天腻在一起，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金心的语气有些酸溜溜。
　　那个“腻”字让严筝感到不悦，她还拧着眉，开口却只说了一句“你们别瞎说”便没有再多做辩解。
　　因为的确是心虚的。
　　当天晚自习照例七点开始，周子钦的座位是空的，但是书包还挂在课桌边，可见并没有回家。他向来早早吃过晚饭就回教室看书，严筝不免感到奇怪。到了七点一刻，周子钦居然和苏栗前后脚从后门进了教室，动静并不大，可还是让某些人把埋首习题的脑袋抬了起来，接着颇有深意的眼神纷纷射向严筝。
　　严筝这只胆小的鸵鸟赶紧低下头去装用功，密密麻麻的一整版单词，看了半天也没记住一个。
　　好不容易快下第一节自习，突然有人敲了敲严筝的桌子，把她着实吓了一跳。定神抬头一看，班主任语气轻柔：“严筝，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出门的时候正好下课铃响，走廊里稀稀落落站着几个出来透气的男生，看着乖乖跟在老师身后的女孩子，即便不认识也向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严筝慢慢踩着步子，心下不安。她并不常被请去办公室“喝茶”，因为她既不是成绩出色到会让老师忍不住要多加关照的拔尖学生，也不是需要被苦口婆心感化教育的不良少女，这种“难得一次”让她更直觉绝对不是好事。路过理科实验班的时候，恰好看见站在窗边的张琴，脑子里蹦出那句“连老师都略有耳闻”。
　　严筝握了握双手，头皮一阵发紧地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是男的，姓胡，年纪不到三十岁，冬天爱穿风衣配衬衫毛背心，是学校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教师，口头禅是“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遥想很多年前我读书的时候……”，能说出这样矛盾的话，可见人也很矛盾。
　　“严筝，这次考试数学进步很大啊。”
　　老师说话的艺术和领导干部是一样的——第一句永远不是重点。
　　如果连这种门道都不知道，那严筝也枉做了十几年乖乖女，她闻言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老师。
　　预料之中的“我会继续努力”没听见，胡老师顿了顿，正正身子又继续说：“你和周子钦这种互帮互助的方式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成效，还是值得肯定的。”
　　还是不出声，因为严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讲“谢谢您的支持，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不过，男女同学之间走得太近到底不好，容易引起大家的误会，也容易让自己分心。”
　　到底是男老师，谈起早恋问题远不如女老师有天赋。严筝望着不断喝水的班主任，竟生出一丝同情。
　　“严筝，你和周子钦都有望考取一流大学，有些事情现在大可以放一放，等考完高考有的是时间。”胡老师扶扶眼镜：“已经高二，你们谁也耽误不起，不是老师不信任大家，但我希望你们……你们不要让老师为难啊。”
　　胡老师伸手，扶了扶眼镜框，等严筝表态。
　　终于可以接话，严筝脱口而出在心里演练过的话：“胡老师，我们真的没什么。周子钦高一的时候就帮我辅导过功课，这是同学之间很正常的往来，您说您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应该能理解。”
　　最后一句话说完，严筝惊讶自己竟然如此有口才，居然可以拿对手说过的话去回击对手。
　　胡老师的脸色有微妙的变化，他再呷了口茶：“有同学说你们每天晚上一起回家……”
　　“我们正好是一趟公车，再说晚上有个伴一起也安全点，胡老师，这事我父母也知道的。”
　　无可挑剔的理由，胡老师显出一些无奈：“虽然如此，希望你还是要记住我的话。”
　　严筝郑重地点头：“请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这就好这就好。”胡老师又将那只玻璃茶杯送到嘴边，他仰着头把杯子都要倒过来了还没喝到水，这才才发现里面只剩一层茶叶，一时间尴尬得只能搬出口头禅：“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遥想很多年前我读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