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杂小

20、第20章

　　休假之后的第一天上课就是试卷讲评，第一门就是数学。以往严筝听到数学老师的高跟鞋在门外响起就会不自觉打个寒噤，看到她抱着试卷踏上讲台就绝对不敢再抬头，而只要听见“个别同学考得非常不尽如人意”就基本能肯定难逃一劫了。
　　可是今天，严筝从头到尾都坐直了身子，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渴望盼望高跟鞋的响动，就差把脖子伸出教室冲老师大声呼唤。严筝的同桌金心就是数学课代表，班主任希望她能时刻言传身教，拉扯一把这个顽固的数学落后分子，可谓用心良苦。这位平时在“数学问题人物”面前总是带着优越感的的精明女生习惯了她每次的衰样，很是好奇她今日的精神抖擞，便出声提醒道：“严筝，这节课讲数学卷子不是语文。”
　　居然以为她搞错了科目，真是小瞧人。
　　严筝刚想开口，数学老师就迈着大步进了教室。
　　“这次大家考得都不错，全部及格，特别是严筝进步很大，我们的平均分也有所提高。”这话叫严筝听了不禁气结，她一进步了平均分也上去了，那之前都是她在拖大家后腿？课代表看出她的不服，小眼睛一闪一闪悠然对她道：“别委屈，分数都是我统计的，以前的确是因为你拉低了平均分。”
　　严筝无语，其实她心里有数得很，只是不喜欢这样有点伤人的说法。
　　接着是数学老师用提高了不只八度的声音大声宣布：“苏栗同学考了148，全年级最高分，我们祝贺她！”
　　一时间举座哗然，大家的把目光纷纷投向了教室的左下角，戴着棕色塑胶框眼镜的苏栗一脸平静端正地坐在那里，课桌前面竖着一排高高低低的书。她上个月才从一所县重点转来，所有人都知道是被学校以优厚补助挖来的尖子生。可是重点中学里面高手实在太多了，因此谁都没有高看她一眼，又有谁能料到她第一次大考就以这样的高分“一科成名”？苏栗清清瘦瘦，个子在女生中算是很出挑，顺理成章被安排坐到最后排的单人座。校服里面穿着最普通的白色棉衬衫，扣子永远整齐地扣到最后一颗，平日寡言少语，也不爱笑。严筝有时无意扫过那个角落，只能望见被快被书本淹没的乌黑发顶。她的沉默、朴素，让她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然而在无数外人眼中，寒门学子就应该闷头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大家都认为这份低调理所当然。
　　向来以分数论英雄的数学老师发卷子也是按照分数高低顺序，苏栗第一个上去，又很平静地拿着试卷走下来。严筝头一次有机会细看她的脸，意外发现她的眼睛非常好看。虽然隔着有些厚重的镜片，那种少见的灵动和沉静还是分外动人。
　　就冲这双眼睛，苏栗也应该算是个美女。
　　严筝还没出神多久就听见老师喊自己的名字和分数，赶紧站了起来，没想到动作幅度过大将后排同学的桌上的书都弄倒了。有人冒出一句“不用这么激动吧”，引得几个女生轻笑，也不晓得讽刺还是开她玩笑。
　　卷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102”，鲜亮而舒展，是一向“及格万岁”的严筝做梦才敢想象的数字。回座位的时候眼睛望向周子钦，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把玩着黑色钢笔，冲她勾了勾嘴角。
　　严筝抿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