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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侯蒂:“孟小西,十七周岁生日快乐!” 侯蒂替孟小 ...
五、侯蒂:“孟小西,十七周岁生日快乐!”
办公室的门开了,曹锫拎着几个塑料袋进来,放在茶几上,好利来的生日蛋糕盒很醒目。
侯蒂走到这边会客区,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吃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
有一户侯的白斩鸡,蟹肉包子,几罐啤酒,把生日蛋糕也从蛋糕盒里面拿出来,又拖过来几把转椅,孟太平看到蛋糕,才想到今天是孟小西生日,但又不敢确定,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他不能确定侯蒂会为了他们,做这么多事情。
侯蒂招呼孟太平说:“太平,过来呀,还愣着干啥?咱们今天只顾着弄凉水了,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咱们一块儿随便吃点。曹锫还多买了一份白斩鸡和蟹肉包,下午你带回家,省得你妈妈做晚饭了,你们家没水没电的,怪不方便。”
孟太平刚才没弄明白侯蒂的意图前,想过来帮忙,又觉得不妥,很木讷一直站着。
现在明白过来侯蒂邀请自己一起吃午饭,更加不知所措:“不用,真的不用,谢谢你啊,侯蒂,我妈在家都做好了,小西也跟我一块回家吃饭,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侯蒂起身把孟太平拉过来:“咱俩还是老同学呢,我跟你还没聊够呢!咱兄弟俩边喝边聊,叙叙旧,咱们一块儿再把生日给孟小西过了,人多热闹,来,别扫兴!”
曹锫赶紧添把椅子,孟太平战战兢兢坐下,千谢万谢的。
侯莉假装生气:“侯蒂,我今早跟你说,中午要和小西逛街,你让曹锫买生日蛋糕,什么意思呀?你征得我同意了吗?我本来说好要和小西单独过的!”
侯蒂笑着说:“孟小西是你的私有财产啊?”
孟太平说:“她俩从小到大,是真的好!”
侯莉手忙脚乱给蛋糕插上蜡烛,侯蒂也帮忙,一边纠正侯莉:“最外面这一圈摆十根就好,里面这一圈五根,这样中间正好可以摆两根!”
“……中间摆一根才像小西,孟小西是一枝独秀!”侯莉凡事都要跟侯蒂唱反调。
侯蒂不由分说,蛋糕中间插了两根红色蜡烛:“好事成双,中间一根孤零零的!”
孟小西笑而不语,插个蜡烛,兄妹俩还闹意见。
十七根蜡烛全部点燃,侯莉跑到窗前把百叶窗帘拉上,说:“小西,许愿啦!”屋子瞬间暗下来,孟小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下茫然间,感到生命中一些东西沉入水底,一些东西浮出水面,渐次的,她清晰地看见,她人生的序幕第一章,缓缓呈现。
从此以后,她将会得到一些,同时又一定会失去一些。她想起小时候练体操,走平衡木,想所谓人生,就是行走在得与失的平衡木上,一直向前走就好,千万别中途摔下来。
摔下来也许就是万丈深渊,一无所有,她忽然就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战。
“Happy birthday to you……”
“祝你生日快乐……”
耳边,侯莉带头给孟小西唱起了生日歌,侯莉唱英文,孟太平唱中文,侯蒂偶尔跟唱两句,一会儿英文,一会儿中文,逗得大家哈哈笑,欢笑声让她平静下来。
她睁开双眼,下意识看向侯蒂,恰巧,侯蒂也看她。
他身后,百叶窗刚被侯莉拉开,阳光倾泻进来,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高大魁梧的身影,透着阳光的温暖和热情。
她小时候觉得他那么凶,他曾经那么凶恶的对待自己。
“十七周岁生日快乐,孟小西!”
侯蒂毫不迟疑,举杯第一个祝贺她,声音如此柔软,温软如玉。
她也举起酒杯,跟侯蒂碰杯,说“谢谢!”
曹锫专门给女孩们,买了可乐。
侯蒂说:“太平,印象中院里和老爷子一波的临时工,传达室的老郭,收发室的老丁,现在生活服务部崔凯旋的父亲崔国强,都从临时工转成正式编制,崔国强参加过抗美援朝,不仅自己转正,就连两个孩子也都安排进了广电系统,一家人在院里就有三套房子。你父亲就从来没找过领导吗?”
孟太平说:“过去的刘守璞局长提出过,给父亲转正,档案都从街道办事处往外调了,结果刘局长突发心脏病去世。后来的局长都年轻,差不多都是外单位调进来的,不了解院里原来的情况,找谁谁都往外推,不给办。”孟太平叹口气:“唉,这都是命吧!其实我父亲也是一名志愿军呢,我也是去趵突泉街道办事处拿父亲档案的时候,才知道的,还荣立了集体三等功。”
侯蒂非常震惊:“是吗,老爷子参加过抗美援朝?”
“是啊,”孟太平解释道:“院里的人谁都不知道这件事,连我们兄弟姐妹都不知道,我妈也从来没提过……”
侯蒂兴奋地不得了:“我父亲也是志愿军,在杨成武军长67军,1951年去的朝鲜,侯维豫,现在咱们军区武装部司令。”
孟太平说:“我知道您的父亲,赫赫有名的。我父亲也是51年去的朝鲜,也在杨成武将军67军,参加过文登川防御战,就是很有名的那个京剧《奇袭白虎团》,也是67军的。”
侯蒂说:“我也听父亲讲过这事,奇袭白虎团,是他们67军199师的下面一个团,侦察排排长干的,原型人物叫杨伟才,真实的背景是当时阵地断粮,到美军后方偷了很多罐头。”
孟太平说:“我们老家是河北,父亲在河北当的兵。”
侯蒂笑起来:“我父亲是在河南。呵呵,孟太平,你看,咱们两家还这么有缘分呢!今天不光知道了咱俩是同学,还知道咱们的父亲居然是同一年去的朝鲜,一位来自黄河南,一位来自黄河北,在同一个战场并肩战斗过!你父亲荣立过战功,按理说,就算复原,也不应该是临时工啊,我只知道,当初崔凯旋的父亲复原处理,是□□家庭背景被当作有问题。”
孟太平说:“我父亲命运真的挺坎坷的。我听父亲说,他父亲,也就是我爷爷,过去是地主,土地革命的时候,我爷爷主动上交了土地,但是□□的时候,地主身份又被揪出来,我父亲也是受到牵连,复原处理了,那时候就是一撸到底,从临时工干起。”
侯蒂说:“这么一说,老人家还真是跟崔凯旋父亲一样的情况。如果早点找一找局长,跟领导沟通一下,你们家的情况,也早解决了。”
孟太平说:“我父亲太老实,一辈子临时工,跟您父亲不能比。”
侯蒂说:“别这么说!自古风云多变幻,不以成败论英雄!太平,今天这顿饭,吃的太有意义了,咱们的父辈,曾经是战友,咱们俩,又曾经是师兄弟,更别提侯莉和你妹妹,她们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太平,你们家的事,我侯蒂今天知道了,今后绝不能听之任之,我想到你父亲,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为国家出生入死,家里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真不是滋味,这件事,我回去好好想想办法,人事处窦文鹏窦处长,是我战友,我先问问他,你父亲的情况,来龙去脉先听听他怎么说,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有什么进展,我就直接去你家找你去,我们乐观一点,事在人为,我们一起加油……”
侯莉说:“侯蒂,你说来说去,尽说些不靠谱的事,孟伯伯现在都退休了,转正的事,以前那么多局长都没办,那么难的事,你先别让人家太平大哥抱个热罐子,你真的办成了再说也不迟啊,你要是有诚意,就先办一个力所能及的,你不如把小西和太平安排到剧组呵?”
侯蒂愣了一下,没表态。
侯莉接着说:“现在都有商品房了,有钱自己买房子住,干嘛非要等福利房啊,我们为什么非要在广电这一棵树上吊死啊。阳光舜城的房子大的小的都有,环境也好,《二十年间石板桥》30集呢,太平哥和小西两个人都进剧组的话,两个人的劳务费加起来,凑个首付款,再让孟小西大姐,孟北冰贷款,买个房子没问题的!小西,你们家好歹孟北冰大姐不是有固定工作吗,通过北冰大姐就能办贷款的,侯蒂,这样不就先解决住房的问题了吗,你刚才说的那些孟伯伯的待遇问题,我们在座的谁说了也不算,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侯蒂不理侯莉的茬,只是说:“不急,太平,咱们从长计议……”
侯莉马上急了:“你看,一说到让你安排人到剧组,你就逃避,你就是逃避!”
侯蒂也急了:“你只要回来,和梅梅叨叨一气,你就变得跟她一样胡闹,不讲理!”
侯莉说:“梅梅说得没错,你就是自私,怕人家戳你脊梁骨,害你将来当不成艺术团一把手,明摆着你能说了就算的事,你就回避,你往外推什么推啊?”
孟太平赶紧说:“侯莉,你别为难你大哥,侯蒂哥有自己的想法……”
侯莉说:“他什么想法啊,第一次当制片人,好歹弄一个全省重点项目,就怕人家说他开后门,他就是怕影响他将来升官发财,就是自私!”
侯蒂说:“你还知道我是第一次当制片人!我看你简直把剧组当成自己家开的了,今天想当女二号,明天想当女一号,想让谁进剧组张口就来!我就明白告诉你,侯莉,别人找我,我没准还答应呢,就你不行,你就给我断了这个念想,你越是敢走我的后门,我越是给你闭门羹,让你条条大路都是死胡同!”
侯莉站起来说:“不吃了!小西,走,咱不白耽误功夫,他就是过嘴瘾,他心里一万个担心咱们这些拖后腿的,挡住了人家灿烂的仕途大道!”
曹锫一个劲儿拽侯莉:“哎呀,姑奶奶,这什么事不都得合计合计吗?侯总也没说就不行啊,凡事都得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吗,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呀!”
侯莉气哄哄地:“什么凉豆腐热豆腐,姑奶奶都不吃了,剧组那么大,几百号人,又是古装剧,服装助理,化妆助理,随便哪个部门不能安排呵,哪怕跟着我曹锫哥,当个生活剧务啥的,帮着买点盒饭,买个馒头包子的,谁不会啊,有什么难的?!走,小西,有人摆谱,咱偏不求人!”
生日宴不欢而散。
好端端的,侯莉发脾气,孟小西虽然生气,也阻止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默默跟着侯莉走了。
下午,孟小西和侯莉逛商业街。
在某个试衣间,拉上门帘的一瞬间,孟小西眼前浮现出侯蒂说“孟小西,十七周岁生日快乐”时的样子,坐在阳光里,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无尽的温暖。
她觉得,凡事要靠自己了,绝不能让机会溜走。
她回想他不动声色的,从昨晚开始做了这许多事情:喝了那么多酒,还有意识去探视她迟早要强拆的家;帮着侯莉一起把水送下楼来,特意到楼下来见自己;特意开车把水送到她的家里;又特意邀请哥哥来他的办公室;特意给她过生日……
“性深阻若城府”,这话就是形容侯蒂的,他哪能做了这么多,就丢下她不管了,所以,她不像侯莉那么着急,第一次有种“放心”的感觉。
“你放心吧,孟小西!”她似乎看见他脉脉含情的双眼,无处不在。
她每天晚上,对着黑夜说的:“喂,你什么时候来”,果真,侯蒂,真的来了!
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吗?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错失良机,可是,又该如何把握呢?
只要能让侯蒂愿意为自己付出,做什么她都愿意,心甘情愿。
晚上,孟小西回家,看孟太平高兴地一个劲儿哼唱小曲,忍不住问:“侯蒂让你去剧组工作了是吗,你这么高兴?”
孟太平说:“没有呀,侯蒂说我不太适合去剧组。”
孟小西心一下凉了半截,她环顾四周,看见自己快要倒塌的家,一瞬间觉得本来已经近在咫尺的侯蒂,咻呼间又远到天边去了。
是啊,愿望落空,对于她来说,从小到大,不是常有的事吗?
身旁的二姐孟印度也问:“那你怎么这么高兴,下午一回来就唱歌,一直唱到现在。”
南边大一点的卧室里,父亲孟繁晋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专心听马连良唱的京剧《空城计》,录音机里播放的卡带听得都有些模糊了。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
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
自从家里变钉子户,孟繁晋就一直像这样,面向窗户,背对着外面躺在床上,沉浸在自己的京剧世界里。到哪里寻找水源,找哪个领导要房子,都是马淑香和孟太平跑来跑去。
马淑香靠在床头织毛裤,手法娴熟,嘴上不停絮叨:“太平呀,你下午拿回来的那些包子,你说是侯蒂让你带回来的?”
孟太平说:“是啊,侯蒂给小西过的十七周岁生日,中午请我和小西吃的饭。”
马淑香说:“别提那个破不了瓢的葫芦!从小和侯莉多么好,还不是连人家家也不敢去,但凡有点心眼,侯莉家的后台多硬,她爸爸那可是个大将军啊,在军区大院住小独楼,可是,这么十几年,咱家沾上一点光了没有!原来五楼那个董玲玲,和小西同班的同学,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人家那小妮子,那可真是个吃秦椒长大的水晶猴子——又精又辣,小时候给小西个苹果,桃啊,只要旁边是这个董玲玲,保准,没一会儿功夫东西就骗到她手里了,咱家的丫头,都缺心眼!刚刚十八岁,人家董玲玲在南郊宾馆才当几天服务员,就勾搭了一个香港富商,给她全家在阳光舜城买了房子,院里人都去看了,说那房子好的呀,连咱院局长楼也没这么好。唉,咱家这些挨刀货,你看看北冰,打着灯笼找,把侯莉也算上,全大院,哪个女孩比她漂亮,本来还指望她能嫁得好点,让两个妹妹拿她做个榜样,结果你看看,她找来找去,最后嫁个农村的,被人家打得头破血流的,她是自己呆子吃砒霜,傻得要死,谁帮的了?太平,你好好和侯蒂交往,人家侯蒂什么身份呀,提这么大两桶水送上楼,人家这是瞧得起咱们呀!”
孟繁晋扭头说:“你别让孩子去巴结人,人和人讲究互惠互利,咱能给人家什么!”
马淑香啐骂道:“呸,你不巴结,人家都转正了你还是临时工!你不巴结,孩子们就抬得起头来啦,就挺着胸脯做人啦!你不巴结,咱就有房子啦,全院就不看咱家笑话啦,就给咱家供水供电啦!北冰让婆家打成那样,但凡咱俩像个样,谁敢这样欺负孩子!”
孟繁晋不再吭声,把磁带倒回去从头再听一遍《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
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
马淑香接着絮叨:“太平,都是人心换人心,侯蒂是个实诚人,咱就交心,交命,你主动去找人家,别不好意思!我和你爸都没指望了,这辈子没人瞧得起,侯莉那个妈,典型的红漆马桶,别看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就是一个皮面光,这么多年,我从食堂买饭,遇上她几回,她就假装没看见我几回,打个招呼会死吗,将来也是不得好死的货!”
孟太平马上制止:“妈,你又这样说话,你上次见了人家梅林局长,说人家狗眼看人低,不把咱们当人看,你把话说这么绝,咱们再怎么去找人家。现在想要办成个什么事,不是来来回回找个十回八回的,你把咱们的后路都堵死了……”
马淑香不服气:“我说错了吗?他们把咱当人了吗……”
孟小西关上小北屋的房门,试图把妈妈说话声音关在门外。
她穿上侯莉为自己买的玫瑰红真丝连衣裙,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邻家有女初长成。
也真的有脱胎换骨这种事: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又是花想仪容柳想腰,融融曳曳一团娇。无处不妖娆!
下午侯莉去汇泉楼,替她出面,辞了大排档的活,说王慧答应的很痛快。
侯莉说:“你别说,王慧心肠还不错,她说送侯蒂回来车上,她说了你一堆好话,说你如何帮着她们汇泉楼,解决跑单这件事,把你在客人桌上贴号码呵,在小本子上记账呵,每天晚上对账呵什么的,都给侯蒂说了,还建议让侯蒂带你去剧组,说剧组赚钱多,赚了钱,先帮着家里在外面租个房子,不是也很好嘛。”
侯莉看孟小西一直愁眉不展,挽住她的胳膊宽慰:“小西子,你是不是嫌我给侯蒂发脾气,好吧,我是有点冲动了,不过你放心,我治得了他的!”
“还吹牛呢!”孟小西说:“上次千里迢迢跑去西藏,王美成导演都给你试镜了,还很满意,都到这份上了,结果侯蒂也没同意让你演呢!”
侯莉说:“我是我,可你不同,王慧说的,帮你等于扶贫,让我从这个角度,给侯蒂做工作,别让他觉得我是利用他制片人的身份,走后门!还是王慧有脑子!我这一路上,我脑子也没闲着,帮你想办法呢!我回家就找梅梅,还是让梅梅出面,梅梅她爸,你也知道,梅林局长,侯蒂的顶头上司,他敢得罪吗?软磨硬泡几天,他也就妥协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你放心吧,好不好?一定安排你去剧组,也安排孟太平大哥,你们俩都能参与《二十年间石板桥》,你们俩的劳务费,在阳光舜城买个小户型,首付都够了,多好的事!最最关键的,还有萧琅大哥呢,我是绝对的,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错过萧琅大哥啦!”
侯莉信誓旦旦的,可孟小西半信半疑。
这时,孟太平却推开了门,靠在门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小西,下午侯蒂跟我说,他们剧组还缺少一名制片,到时候就在制片组,跟着他,相当于他的助理,帮着他管管钱,管管帐,地位很高,在剧组肯定不敢有人欺负,还不用去拍摄现场,一日三餐都正常有规律,没那么辛苦,比当个服装助理啊,化妆助理啊,不知道强多少倍,另外,他也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毕竟前前后后三十集,总投资上千万呢。他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干,他听说你在汇泉楼管钱管得特别好。”
孟小西一下愣住了。
孟印度兴奋地喊起来:“当然想呵,这还用问吗?!管钱干吗不干啊?!小西你快点,现在就去告诉侯莉,你能管得了!上千万啊,小西是不是发财了?!”
孟小西什么也没说。
孟太平说:“怎么了,你是害怕么?侯蒂也担心你有畏难情绪,怕你一听说上千万,会吓到,侯蒂说不用怕,到时候他带着你,你只要把保险箱里的钱看住就行。小西,我看侯蒂人家是真的要帮咱们,人家主动提出要带你去剧组,已经很有诚意了,你想想,咱们院里整天为了去剧组的,排着队给他们家送礼,你没看见吗,他都拒绝的,把东西都扔出来,都出了名了!咱们没给人家送一分钱的礼,你好好珍惜呀,你是咱们家最聪明的,哥哥相信你,小西,机会难得,你要加油,咱们家这个情况,你不能往后退呀!”
“我知道了,大哥,我会考虑。”
孟小西表面平静,但心里又是一番海啸经过,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她要的也不仅仅是这些。
那一晚,小门厅孟太平的鼾声又时断时续响起来,身旁的孟印度也睡熟,孟小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心盼着天亮!黑暗中,是侯蒂的笑面,她一直在找的人。
她那晚又梦见,自己一脚踏空,跌入深渊,深渊尽头,是她小时候,见到的侯蒂。
她第一次见侯蒂,是侯蒂、侯芅、侯莉,肩并肩站在一起。
她以为他们在找自己玩,还正在纳闷,却被侯蒂一脚踢飞。
就像马玉杰踢飞小庄一样。
那一天,她穿着最喜欢的一件粉色娃娃衫,那件衣服在大院里正流行,其实是一件很普通的圆领T恤,胸前有一个好看的金发碧眼外国女孩的头像,颜色有粉红,淡蓝,白色,黄色,绿色,院里女孩几乎人手一件。
她求了妈妈好久,马淑香终于给她买了一件粉的,两个姐姐没有,都有意见。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某天她打开衣橱,一件变成了两件,都是粉色的,一模一样。
只是,有一件袖子上有三个圆圆的空洞,她于是把她那件好的给了孟印度,自己则穿上那个袖口上有三个圆洞的。
她和孟印度一人穿了一件,跟过年似的,高高兴兴出门,迎面撞上侯莉、侯蒂,侯芅。
忽然,侯蒂走近一步,二话不说,对着孟小西胸口,“咣”的一脚,她趔趄后退了十几步,重重摔倒在热水池边,站不起来。
大姐孟北冰在门口收水票,和孟印度看见,都吓得哭起来。
孟印度以为侯蒂还要打妹妹,扑倒在妹妹身上保护她。
侯蒂指着孟小西恶狠狠骂道:“你这个臭锅炉房的小偷!敢偷我妹妹的衣服!你看看袖口,三个洞,那是我烧香的时候香灰落在上面烧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还想抵赖吗!”
这就是侯蒂和孟小西的第二次见面。
其实,他们彼此早就认识。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到锅炉房来打热水,队伍排得老长,哥哥姐姐还没放学,孟小西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锅炉房门口,把盛水票的小盒子摆在脚下。
妈妈会反复叮嘱她:“别看这个大院里的人,比别的地方的人都有钱,但越是有钱人越穷算计,好多人都不交水票,你盯好了,不交的,就骂她,别留情面,骂到她下次不敢了!”
实践证明,马淑香也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包括侯莉妈妈孔令文,也被她骂过了。
马淑香的形象,在每一个广电大院人的心目中,恐怕就是整天靠在锅炉房门外墙上,恶言相对,一张阴阳怪气的脸。
潜台词应该是:“我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们谁也别想欺负我!”
其实有时候,人家真的是一时疏忽罢了,可马淑香从来不信,她认定是故意的。
孔令文有一回忘了放水票,马淑香什么:“自家的男人都笼络不住,都不愿意跟着你一起过”之类的八卦,一股脑往外骂,孔令文气得,把暖水壶直接扔在热水台上,一走了之,从此再也没有来打过开水。
侯蒂、侯莉家,家世显赫,从小在他们广电大院,就是备受尊敬的家庭。
侯蒂的父亲侯维豫,是广电大院西边,位于经十路上军区大院的武装部司令,家里独栋独院三层小楼,还有警卫员站岗。妈妈孔令文是广电大院最早一波儿电台主任级别播音员,资历最老的一辈知识分子。
孔令文本身又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洁癖,对当兵出身的农村娃侯维豫,很嫌弃,一辈子都没磨合好,也不愿意和农村来的公公婆婆一起生活,还不喜欢军区大院的沉闷氛围。
她一直带着孩子们,在广电大院自己分的宿舍过日子。
房子很大,她心脏病严重,生活上离不开儿媳梅梅的悉心照料,和婚后的侯蒂、梅梅,还有孙女侯玥玥,都在一块儿。还有侯莉,之前还有侯芅,只是后来侯芅大学毕业在隔壁文教委工作,在文教大院分了宿舍,才搬走了。
侯维豫呢,则一直和自己年迈的父亲,母亲,还有保姆艳琴阿姨,在军区大院过。
因此,夫妻两个实质上是过着分居的生活,当然,时间久了,大院里也有传闻夫妻关系不和睦的。
孔令文挨骂以后,侯莉家从此,变成侯蒂和侯芅来打热水,侯莉长得很漂亮,孟小西早就注意到他们一家人,也知道队伍里的侯蒂和侯芅,是她的两个大哥哥。
侯蒂知道妈妈受了气,对孟小西一家横眉冷对,侯蒂看孟小西,满脸都写着鄙夷,摆一张臭脸给她。
夏天孟小西家开着门,侯蒂歪着脑袋,悄悄打量她们家,两间平房,外面一间其实是个小厨房,一家六口人,都挤在里面大间里。
“有男孩有女孩,怎么挤的?”侯蒂感到很纳闷。
孟小西家兄弟姐妹四个的名字,也成为全大院茶余饭后的笑料。
孟太平,孟北冰,孟印度,孟小西,据说是父亲按照地球上四大洋给起的。
孟小西本名是孟大西,院里很多男孩子,故意这么叫她,包括侯蒂。
直到孟小西要上学了,院里人都提意见,马淑香才专门跑到街道办事处,给孟小西改了名字,变成“孟小西”。
还有一个让侯蒂取笑的,就是兄弟姐妹四个,一个比一个黑,“就像她们家院子里整天堆的那堆烧不完的黑煤球似的,难道烧锅炉也是天生的?哈哈哈……”侯蒂冷嘲热讽的。
侯蒂自己,从幼儿园时代算起,整个学生时代,后来参军,转业回来工作,在广电大院都是重量级的风云人物,从来都是前呼后拥,身旁追随者比一个加强排的人还多,眼睛长在头顶上,傲慢又霸道。
孔令文那天把暖水壶放下就走了,过了没多久,侯蒂就来了,二话没说,“噔”的一脚,把放满水票的小盒子踢翻,当时孟印度正坐在门口台阶上,认认真真数水票呢。
孟印度怕侯蒂,恨不得一见他就浑身哆嗦,其实大院里所有小孩都怕他。
后来有一天,孟小西看见侯蒂拿着一杆猎枪,在大院里打树上的麻雀,身旁跟着十几个院里的小孩子,她看着侯蒂朝着她家方向过来,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他要来开枪打死自己,一溜烟跑进屋子里,关上门,躲到床底下,一直呆到中午,哥哥姐姐们放学回家。
小时候的侯蒂,在广电大院有多霸道,身边的小孩都追随他,他有一杆猎枪,打树上的麻雀,也打碎了很多人家玻璃,也打过孟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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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侯蒂:“孟小西,十七周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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