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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侯莉:“孟小西,我一定让侯蒂安排你进剧组!” 萧琅太太去 ...

  •   四、侯莉:“孟小西,我一定让侯蒂安排你进剧组!”
      孟小西对侯莉说的要嫁给萧琅这句话,侯莉可从来没当成笑话听。
      如果说除了想方设法当演员之外,侯莉还做过的最刻苦、最努力、最执着,也最长久的另一件事,就是制造各种机会,要把孟小西嫁给萧琅。
      “他们家爷爷奶奶,或者爷爷的爷爷奶奶有外国人吗?”孟小西问。
      孟小西天生头发卷,小时候大院里有人问她:“你们家祖上有外国人吗?”但是她自从见了萧琅,才坚定地认为,萧琅才是正宗的外国人,连眼珠好像也是浅灰色的。
      侯莉左思右想,回答的也万分诚恳:“听萧琢说,她们老家在万恶的旧社会,被荷兰人占领过,没准儿□□过村里的妇女也说不定,哦,对了,萧琢还说过,他们家曾祖父那一辈里面,据说有位长辈曾经娶过一位俄罗斯媳妇,不被家族认可,后来俄罗斯媳妇生了一个男孩子,过继给他曾爷爷了。”
      孟小西说:“那萧琅一定是这位曾爷爷的后代,没错了!”
      侯莉说:“我也这么觉得!”
      侯莉尽管常去萧琢家,但是关于萧琅,在侯莉看来,也是神一般的存在,接触并不多。
      石板桥上一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似乎随时会被黑夜吞没,孟小西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悲凉,她真切地感受到,她一直幻想得到的萧琅,距离自己的世界,是那样的遥远。
      尽管他可以离她很近,就坐在她的身侧,和她肩并着肩,但是,他们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呐!
      侯蒂呢,她也幻想着他,拯救她于水火,但他为什么为了她这样去做,非亲非故的!
      她一想到他一整晚不过是在嘻嘻哈哈开玩笑,也许酒醒之后,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会忘得一干二净,她还是回到她的世界里,回头看,身后仍旧空无一人。
      像一个小蜘蛛,每天走过那么多不同的路径,不过就是围着原点绕圈圈,走不出那个圆。
      广电大院斜对面,“TT”照相馆工作室的霓虹灯,在暗夜里闪烁不止。
      这是侯莉的二哥侯芅,和他的同性恋人吴迪,合伙经营的,吴迪是一名野外摄影师,很忙,工作室平常只有侯芅一个人打理。
      孟小西过了马路,走到“TT”照相馆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很久,里面一片静寂,照相馆融在黑漆漆的夜里,侯芅一定是睡熟了。
      她在门口台阶上坐下,盯着自己家的房子端详,她很想宁愿就这样坐到天亮,不想回家。
      对面,海蓝色的丰田霸道开进广电大院,过了很久,又开了出来,孟小西想,她们应该是把侯蒂送到家,又扶他上楼,毕竟他喝了那么多酒。
      夏天的夜空还是蓝色的,暗暗的,月亮弯弯,挂在最远处,四周星光点点。
      没有一丝风,只有蚊子哼哼叫个不停,四面八方不辞劳苦的飞过来袭击孟小西,腿上、胳膊上都被叮了几个包,她站起来,离开了。
      穿过马路,走进大院,向南,成片的瓦砾堆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家,触目惊心地映入眼帘,她一瞬间失去了勇气,没了丝毫力气,再去踏上这片瓦砾堆。
      她不知道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究竟是什么,是咫尺天涯的侯蒂、萧琅,还是剧组的人,全大院的人,整座城市的人,都知道了,这里是自己的家?
      “今天到底是怎么啦?”她扪心自问,答案无处可寻。
      她愿意拼命,多累都不怕,买到一个大房子,尽快离开这里,但是仿佛,她的努力和有房子这件事,简直是“从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即便是她有时候,甚至无数次潜意识里,都把手伸进那个盛满钱的抽屉,只要她每天拿回来一千块钱,再撕掉两、三份单子,谁也察觉不到,她连续两个月,就能弄到六万块。
      而有了这六万块,买阳光舜城一个小房子,首付款就有了,大姐孟北冰有固定工作,可以贷款,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离开所有的屈辱了。
      但是,一个月都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开始。
      可是,这种生活,何时是尽头啊!
      她脚下一软,要摔下去了,她真是万念俱灰,想摔死算了!
      黑暗中,不知哪里伸出一只大手,强有力地握住她,她闻到一股酒味,夹杂在从嘴里呼出的温热的气息中,距离近得让她误以为那是自己的呼吸。
      那个人似乎跟她一样站立不稳,两个人都摔了下去。
      她被压在下面,身下的瓦砾直刺上来,她忍住剧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潜意识里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是侯蒂没错!
      他只是一双手摁在了瓦砾上,就疼得呲牙咧嘴,“啊,啊”直叫。
      侯蒂想立刻站起来,但是他越是挣扎,越是起不了身,对身下的孟小西说:“对不起啊,我是想,过来看看你家的情况……”
      月光下,他们看清楚彼此时,都呆住了。
      他看她,两粒黑眼球宝石似的,坠落在璀璨星河中,溅起满眼星光,让他觉得看不清她,他定定神,想起小时候的她,住在锅炉房旁边的院子里,坐在热水房门口台阶上,专心致志守着那个放水票的小箱子,一定是被妈妈逼迫着,千嘱咐万叮咛的,规规矩矩,一动不敢动,瘦瘦小小,黑乎乎一团,脸上五官都看不分明。
      而眼前的侯蒂,雪白的银盘大脸,长眉入鬓,细长的丹凤眼,鼻如悬胆,朱唇皓齿,一副天生的笑相。
      他其实真的和侯莉一摸一样的,她忽然就萌生了无限的亲切感,他是她的大哥哥多好啊,她有他这样的亲人多好啊!
      他们兄妹三人,侯蒂,侯芅,侯莉,都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天生的笑模样,高大魁梧的身型,也都遗传自母亲孔令文。
      侯莉的父亲侯维豫将军,反而皮肤黝黑,瘦瘦小小的,兄妹三个,谁也一点没遗传他。
      此刻,侯蒂目若寒星,带着精明的审视的目光,像一个扫描仪,一遍一遍自上而下,扫在孟小西脸上,脖颈上,肩上,胸脯上……
      孟小西觉得自己像被脱光了似,心不由得“扑通,扑通,”乱跳,自己都听得见。
      侯蒂仿佛也听见了,侧耳匍伏在孟小西胸口上。
      她从来没跟谁,这样身体贴着身体,她仿佛也喝了酒,昏昏沉沉的,恍如梦中。
      因为后背硌得疼,孟小西眉头拧在一起,咬着嘴唇,侯蒂抬头看见,想到她身下是瓦砾堆,他试图站起来,但是后背似有千钧重负,越是挣扎,越是更紧地贴着她。
      侯蒂忽然想起来,他前几天在摄影棚录一档关于传统文化的节目,当时觉得一首诗很美,并不知道当时那个主持人背不过,反反复复的重复中,自己反而给记住了。
      “记得画屏初会遇。好梦惊回,望断高唐路。燕子双飞来又去。纱窗几度春光暮。那日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倾诉。”
      他此时忽然就想起来,很想把这首诗念给孟小西听,却只听见自己在喊“孟小西,孟小西”,喊了一遍一遍的。
      他的丝绸手套,顺着她的腿往上爬,她感到滑滑的,很凉,他吻她,情难自禁,她被动地张着嘴,承受他滚烫热烈地探索……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她在她蜘蛛网一样的小天地里,兜着圈圈,一筹莫展,悲从中来,渴望发生些什么,某人,或某事,是谁都可以,只要让她活过来!
      他的眼前,放电影似的,都是关于她小时候的镜头,黑得像她家院子里的煤球的小女孩,瘦得简直皮包骨,卷卷的头发永远乱糟糟的,厚嘴唇总是撅着,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甚至怀疑她没有内裤可穿,一件脏兮兮的大背心,不知是哥哥的,还是哪个大人的,总之不是她自己的,从头一直裹到她小腿肚上。
      “孟小西,今晚我去汇泉楼,好像就是为了遇见你,你说是不是呢?”侯蒂喃喃低语。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他们差不多十几年没见面了,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一时间,她上辈子要么和他在一起,要么是他生的,总之这辈子穿越而来,彼此遗失了,又重逢了。
      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动得一塌糊涂。
      此刻,在文教大院,萧琅父亲那间小画室里,萧琅正凝望着家里刚刚盛开的一盆墨兰花。
      古铜色的花茎,袅袅娜娜,恣意舒展着金属铜的胴体,透着一股不受束缚的野性美,很像在瘦小旗袍里,孟小西挣脱出的圆滚滚的脖颈儿,手臂,还有大腿……
      孟小西不知道的是,第一次见到她,萧琅就把她写进了日记里。
      好消息是,侯莉回来了!
      孟小西一觉睡到中午。
      她听见侯莉在楼下叫她,起身时才发现浑身疼痛,腿上、胳膊上,很多地方都破了,愣了一会儿,想起来,昨晚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从侯蒂身下钻出来,应该是被石头磨破了。
      她翻身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的侯莉,笑意一点一点从嘴角荡漾开……
      她还没有跟男孩子接过吻,昨晚,好像第一次被侯蒂通知:嗨,你是个女孩哎!
      “小西,生日快乐哈!”侯莉的黑色高跟皮鞋,站在瓦砾堆上,挥舞着空空的毛巾袋子,冲着孟小西高喊。
      这种用两块毛巾缝在一起,买馒头时候用的袋子,大院里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个。
      侯莉说:“你快下来,你妈妈和生活服务部崔主任打起来啦。”
      自从家里自来水管被掐断以后,爸爸和哥哥每天都去食堂地下一楼,那里有一个洗拖把的水池,设在走廊,没有门锁,自来水管的水可以随便接。
      以前院里哪一段供水管维修,谁家停了水,都去那里接自来水应急。
      孟小西前几天听哥哥孟太平说,崔主任不让他再去打水了,知道一定是他不肯去,妈妈去了。
      食堂大厅里面,院里的人一边排队买饭,一边伸长脖子看门口台阶上的热闹。
      食堂外面台阶上,马淑香拎着一个空水壶,一个空桶,被生活服务部主任崔凯旋硬生生拦着。
      马淑香情绪激动:“我们一家没水喝,你还拦着我,缺德不缺德?”
      崔凯旋一点不客气:“您没看见现在那里接了水表吗?我们食堂承包了,老早就单独核算了,自负盈亏,水费、电费,都是从营业额里扣除,等于是我们生活服务部的职工,都拿这点工资替你们这一大家子人买水用呢,你这是挖人家墙角补自家缺口,到底谁缺德!”
      侯莉一听话赶话都到这份上了,赶紧上前一步把马淑香拽走。
      “马阿姨,这事您不用出面,我来。”侯莉说:“崔主任,我刚刚也听明白了,人家孟小西家里也不是一直就用咱们的水,现在房子的事还在找院里领导呢,说不定哪天就解决了,总之人家还是咱们大院里的人,今天这都中午了,还得用水做午饭呢!”
      崔主任说:“真的不行,现在营业额上不去,我们部门职工工资都拿不高,都有意见,现在还要再负担多余的水费,都不愿意!”
      孟小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来递给侯莉,侯莉本来很生气,忍一忍又陪上笑脸说道:“您看,今天这水我给钱行不行,这都中午了,怎么着也得让一家人吃上中午饭吧。”
      崔主任说:“这更不行了,我收你的钱,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水电费,都是公家对公家有帐可查的,要是收钱行,我早就收老孟的钱了,这不是收钱解决的事。”
      侯莉这次不再求了,转头对马淑香说:“马阿姨您先回家,待会儿小西到我家去打两桶水,以后就去我家打就行,不就是喝水嘛,多大的事啊!”
      马淑香走下台阶,经过孟小西身边,啐骂道:“呸,你这个敲不开的木鱼,榆木疙瘩!是咱家没水喝还是人家侯莉家没水喝,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侯莉看看食堂来来往往的人,替孟小西尴尬,孟小西自己,好像麻木了似的,也不还嘴,也不生气,低着头站着。
      侯莉买完了馒头,两人一同回侯莉家,往大院西北角走,边走边聊。
      孟小西问:“你什么时候回的?”
      侯莉说:“昨晚的卧铺,今早五点多到,就怕错过你的生日,火车上睡了一晚上还是困,又睡了一上午,刚醒,别提了,这次考得又不好,专业一看就过不了,老师都没多看我一眼!不提这个了,下午一起去狂街,去好利莱吃生日蛋糕,给你买连衣裙,一切照旧,如何?”
      孟小西问:“好啊!打算不打算读艺术学院呢?”
      侯莉不屑道:“怎么可能?!”
      孟小西又问:“那明年还得再考?”
      侯莉说:“考啊,当然去考,我明年更有经验啦,我是非中戏不嫁!一走进校园,就知道我属于那里,真的,小西,这叫归属感!”
      侯莉家住在大院最西北角的位置,隔着石板桥,对面就是文教大院宿舍。
      孟小西说:“昨天在汇泉楼,你猜,我看见谁了?”
      侯莉问:“谁?我听梅梅说,侯蒂昨晚喝多了,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睡!”
      孟小西说:“昨天,萧琅也在呢,就坐我身边。”
      侯莉眼睛都睁圆了,震惊程度不亚于昨天的孟小西,左顾右盼了一阵,确定没有可疑地人偷听似的:“怎么可能!昨天都是剧组的人啊,不是吗!”
      孟小西说:“是啊,萧琅是剧组的舞美设计师呢。”
      侯莉说:“舞美设计师?萧琅哥什么时候变舞美设计师了,好端端的大学教授,好不好?而且,三十集的戏,前后半年呢,学校的课不上了吗,我没听说萧琅哥辞职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发了一阵呆,侯莉忽然说:“不行,我得让侯蒂把你安排进剧组里去!”
      孟小西说:“怎么说呢,我觉得这次,可能不是合适的时候,我们家现在这样,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崩溃,我不想让萧琅,这个时候走进我的生活里来。”
      侯莉生气道:“小西子,你知道吗,你其实很勇敢,也喜欢冒险,可是你心里还有个小人,她跟你刚好相反,特别胆小,还喜欢否定你,你关键时刻,还特别愿意听她的!”
      孟小西被侯莉这番明察秋毫,洞见肺腑之言,震慑住了。
      侯莉说:“急死我!你想想,又不是说你一谈恋爱,就立刻把萧琅领到你家里去,说不定你们俩到了结婚的时候,你家房子问题早解决了!他太太张薇,去世也不到半年吧,你知道吗,听萧琢说,学院里年轻老师,学生,给萧琅写情书的,不知多少呢,我嫂子,梅梅呵,凑热闹第一名,也帮着给张罗对象,要不是我果断叫停,说不定现在都安排见面了!”
      侯莉瞪着眼睛说话时间太长,忽然嚷着眼睛疼:“哎呦,小西,你看看我眼线没挣开吧,你又让我着急!说‘埋线’这种手术不疼不肿,可我都跑到中戏考完试了,还疼?”
      “没事 ,没事,可能跟你过敏体质有关系,”孟小西踮着脚尖,趴在侯莉脸上,盯着她眼睛审视半天。眼线还是红的,但已经不肿了。
      侯莉虽然只比孟小西年长一岁,但是比她高出一头。
      侯蒂兄妹三个,面貌身型都很相像,侯莉是小了一个尺码的女版的侯蒂,只是身为女儿身,骨肉更匀称,资质更丰艳一些,有一种雍容丰腴之美。面孔和侯蒂像极了,脸若银盘,眼似水杏,肤如凝脂,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额头饱满,“回眸一笑百媚生”。
      孟小西说:“都这么久了,要有问题,早就有了,肯定没事!你想想,就是胳膊、腿上,不小心磕破点皮,不也得十几天才能好吗,何况是个手术?”
      两个人经过局医务室,继续往西北角走。
      侯莉说:“萧琅很抢手的!趁着他还怀念张薇,没心情找新老婆,还单身着,你赶紧下手,懂吗,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了!”
      大院西北角,两座崭新的四层小楼,单独围成一坐小院。
      这两座楼正处级以上,还要工龄超过20年的才有份。
      侯莉新家孟小西还从未去过。
      侯莉说:“我妈妈在家呢,你在楼下等我哈,我打完水,马上下来!”
      侯莉拿着水桶和水壶要上楼,忍不住又叮嘱一句:“小西,凡事千万不要追求完美,等到你认为合适的时候再做,人家谁保证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呢,机不可失,真的,机会比什么都重要,一定要抓住!”
      孟小西懒懒地说:“就看你了!我当然懂得机不可失,我巴不得去剧组。你知道的,我能找到一个可以住的地方,离开现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心事?至于还额外赚些钱,对于我,不是简直可以称得上‘完美’吗?可侯蒂连你的事情都不管,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凭什么管我?”
      侯莉盯着孟小西看了一会儿,目光坚定,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身上楼去了。
      孟小西在楼下等了半天,听见楼上吵吵起来,听见侯莉说了句“就这一回!”
      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孔令文不愿意了,孟小西想走,但一家人等着用水,又没了脾气。
      王慧和马玉杰那辆银灰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侯莉家楼下,一单元的门口。
      他们大院里,有私家车的,也不过才两户,这辆轿车也够博人眼球的。
      侯蒂跟在侯莉身后,一起下楼来了,还特意拎着两个大水桶,水都灌得满满的。
      孟小西很感激,上前要帮忙,侯蒂躲开,说了声“你不用管”,把水桶放进桑塔纳后备箱,打开车门,让孟小西和侯莉上车,亲自开车。
      车上,侯莉兴奋不已,“小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们家以后打水有地方了,咱们先把水送回你家,然后再一块儿去认一认侯蒂办公室,以后再打水呀,让你哥孟太平去就行。”
      车开到孟小西家楼下,侯莉下了车,站在瓦砾堆上,冲楼上“孟太平,孟太平”喊了两声,孟太平马上答应着跑下楼,看侯蒂亲自来送水,很难为情,一定要接过去,可侯蒂一再坚持,孟太平实在拗不过,只好接过去侯莉手里的两小桶,跟在侯蒂后面。
      侯蒂拎着两个大水桶上了楼,下来的时候,累得脸颊通红。
      四个人都上了车,孟小西坐在后面,看见侯蒂白色T恤,汗水都浸透了,想这么大热天,像他那么胖,一活动就会出一身的汗。
      她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白色丝绸手套,第一次因为他一年四季不得不戴手套,感到有点心疼他。
      侯蒂的办公室,在大院西南角新盖的一座白色小楼上,也是宿舍大院里唯一一座办公楼。
      一起兴建的还有两个摄影棚,一个二千平米,另一个四百平米。
      这座白楼是刚刚成立的,隶属于电视台的艺术团办公楼,门口挂着红色牌子。
      楼道里的灯不亮,显得有些昏暗,楼内也空荡荡的一片沉寂。
      二楼走廊中间,并排着男厕女厕,男厕外面,有一个干湿分离的洗手池,引出来一根自来水管,水龙头可以接水。
      侯蒂说:“我听侯莉说了,生活服务部食堂承包了,我也给崔凯旋打了电话,他说自负盈亏了,院里的人都不能去接水了,他也不能给你们家开这个头,我想,你们家住房没解决以前,就来这里打水吧,横竖我们艺术团还没单独核算水电费,你们家的情况,广电也应该承担一些。”
      孟太平一叠声说“谢谢!”
      走廊两边东西两侧,是一间一间办公室。
      东侧走廊两边各有四间办公室,尽头北侧贴着“制片部主任”标牌的办公室,是侯蒂的。
      办公室很大,分办公区和会客区,侯莉拉着孟小西奔向会客区沙发,把孟小西摁倒在沙发上,柔声说:“小西,今天乱七八糟的,还没来得及说‘生日快乐’!”
      孟小西说:“在我家楼下说过了。”
      “那个不算!知道吗,一会儿有人送好吃的来,你在这里过生日!”侯莉一边说一边对孟小西挤眉弄眼,“难得侯蒂高兴,一会儿我提让你去剧组的事,准成!我弄清楚了,这次《二十年间石板桥》的美术设计,是萧琅没错,侯蒂说,萧琅哥当年为了给张薇治病,欠了很多钱,虽说都是家人啊,亲戚的钱,可是萧琅哥着急还,萧琢妈妈冷珍阿姨,一听说侯蒂担任总制片人,特意找了梅梅爸爸梅林局长出面,帮着萧琅哥进了剧组……”
      侯莉叽叽喳喳的,孟小西却竖着耳朵,听侯蒂和孟太平在聊什么。
      俩人追溯到中学时代,竟都是市中区二中读完的高中。
      侯蒂比孟太平高三届,孟太平入学的时候侯蒂毕业,两人聊到体育老师,是同一位。
      侯蒂说:“单老师篮球打得太棒了,还会弹钢琴,现在想想,一定不是普通的家庭背景!现在想起来,全校最帅最有趣的老师,就是单老师,你还记得吗,学校体操房里有架钢琴,上课的时候,单老师就扔给我们一个篮球,让我们自己打比赛,自己跑到体操房弹钢琴去,哈哈,一个被体育事业耽误的钢琴家!”
      孟太平就说:“是的,单老师给我们上体育课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体操房平常锁着门,只有体育课需要拿器材的时候才能开,他可能也是眼巴巴盼着呢。”
      “是这样啊?”侯蒂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说起来,咱们那个时代,钢琴太稀缺啦!”
      两个人又惊喜发现,他们的英语老师,也是同一个,都是“骆老头”。
      侯蒂说:“我们的英语老师最特别,从来不在讲台上上课。”
      孟太平说:“我们的也是!是骆老师吗?”
      侯蒂说:“对啊,怎么,他也教过你们?”
      孟太平说:“是的!”
      侯蒂说:“真巧!他在你们课堂上也这样吗?就在学生中间来回溜达,我们想递个小纸条呀,开会儿小差呀,都干不成。”
      孟太平说:“看谁走神了,就把人家叫起来,让人家重复他刚才说的话,也不直接责备。”
      “没错!”侯蒂在宽阔的老板台后面站起来,弯着腰,模仿骆老师,一位驼背老头,讲话牙齿漏风,而且说的还是晋南话:“严彬彬,你说,我刚才说的什么,你重复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孟太平大笑起来。
      看大哥和侯蒂聊着这么投机,孟小西心下想,如果侯蒂愿意帮忙,能把大哥安排到剧组多好,做得好,将来能在院里工作,能分到房子,就一定能找到女朋友,结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侯莉:“孟小西,我一定让侯蒂安排你进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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