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笨笨鸭

6、兴趣 到了这

　　到了这里除了体育课，其他课都是宁慕喜欢的。宁慕为什么不喜欢体育课的原因也是因为她们的体育老师。体育老师是一个很严肃的男老师，刚开始来的时候学校每天课间的时候会做课间操，大家哪里学过什么课间操，那么体育老师的第一要务就是教会大家课间操，第一课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因为做错了一个动作，体育老师就沉着脸，宁慕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体育老师上去踢了那个女生一脚，虽然被踢的不是宁慕，但她还是被体育老师吓到了。做错了指出来就是了呀，为什么要这样呢，宁慕看着那个女生被吓得脸色惨白，却忍住没哭，要是被踢的人是她，她肯定忍不住会哭，后半节课上得宁慕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做错了动作也被来这么一下，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宁慕的一颗心才落地，可是一想到以后体育课都是这个老师来给他们上，宁慕整个人都不好了，以前最喜欢的体育课变成现在最讨厌最害怕的课了。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宁妈看出来女儿心情低落，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了，被老师批评啦?”
　　宁慕心想比被老师批评了还可怕，她被老师吓到了，并且那位老师以后还会给她上课，想着想着难过得连嘴里的饭都咽不下去了，她突然觉得老家的学校也挺好的，至少没有那么可怕的老师，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宁慕不好意思和妈妈说是因为体育老师太凶了，凶得她害怕，搪塞说，“我今天做错了一道数学题，正在想。”她有了不能和妈妈讲的心事，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妈妈尽力的对她好，她还是感觉到有点不自在，做不到像弟弟那样扑到妈妈怀里撒娇，总是感觉她们之间隔了一道隐秘的屏障，这个屏障看着透明，但她知道是存在的，宁慕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消除这道屏障。
　　不过有好也有坏，宁慕对音乐老师就很喜欢，音乐老师是以为看起来是一位儒雅温和的中年老师，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很舒服，他会叫他们唱国歌、校歌。宁慕听同桌说学校的校歌就是老师自己作词编曲的，瞬间就感觉老师好厉害，可惜这样欢乐的时光一周只有一次，讨厌的体育课一周就有两次，以前她恨不得天天都上体育课，现在她恨不得天天都上音乐课。
　　不知道为什么，音乐老师好像很喜欢宁慕，最先是她的同桌看出来了，“宁慕，音乐老师好像很关照我的样子。”“有吗?”“怎么没有，他总是上课往这边看。”
　　后来宁慕也发现了，每次上音乐课教歌之前都要先在本子上把歌词抄好，然后音乐老师就会想让宁慕抄，不过老师喜欢她她很高兴啊，只要不是讨厌她她都高兴，因此她也更加喜欢上音乐课了。
　　有一次音乐课上，大家都在忙着抄歌词，宁慕已经抄好了，得益于老师对她的偏爱，宁慕总是班上第一个抄完歌词的人，她正百无聊赖地研究这首歌应该怎么唱好听，余光就发现老师朝她走过来了，她有点紧张，以为是自己太无所事事老师看不过去要来说她，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然而等了一会都没有动静，宁慕眼睛悄悄往上瞟，突然音乐老师说，“宁慕，你的手很漂亮，可以去学弹钢琴。”对于老师能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宁慕很高兴，至少说明老师对她印象深刻，不过，宁慕看了两眼自己的手，她并没有觉自己的手很漂亮，但是被别人夸出来还是很高兴。嗯，钢琴嘛，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看着好昂贵的样子呢。
　　音乐老师耐心地和宁慕交谈起来，“你现在有学什么乐器吗?”宁慕摇摇头，妈妈从来没有提过要送她去学乐器，不过学这些应该很贵吧，妈妈说不学没有用的东西。“那老师建议你去学钢琴，它能让你的气质变得更好，而且你的手很漂亮，不弹钢琴可惜了。”音乐老师亲切地给出建议，看着宁慕还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你可以回去和家长商量商量，也可以把我的话说给他们听。”宁慕最后点了点头，既然老师说她适合，那她就回去和妈妈说说吧，可是妈妈应该不会同意吧，宁慕很纠结，如果说了妈妈不同意怎么办，到底说不说呢。
　　明丽每天六点才下班，回家就叮嘱两个孩子快点写作业，然后进了厨房做饭，宁慕边写作业边皱眉头，不一会饭就做好了，宁文的工作很忙，每天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饭桌上就母子三人对面而坐，宁慕插着饭，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怎么了，吃不下去?”明丽还能看不出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妈妈！”
　　“嗯?”
　　“……嗯，我……今天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说我的手很适合弹钢琴，……”宁慕吞吞吐吐。
　　明丽不知道女儿怎么突然想起谈这个话题，“怎么，你想学谈钢琴?”
　　“妈妈，我想试试，你能不能送我去学一段时间。”宁慕可怜巴巴地看着宁妈，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明丽一时语塞，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送两个孩子去学什么乐器呀兴趣班，在她看来，那都是没有用还浪费钱浪费时间的事情，在她的观念里只有学习才是最好的唯一的出路，其他的都是不正经的，想着搪塞过去，小孩子忘性大，没准过了几天就忘记这事了。
　　“这个事情呀，让妈妈考虑考虑，你的学习是最重要的，别老想这些没用的事情啊，快吃饭吧。”
　　就知道会是这样，虽然在意料之中，宁慕还是忍不住失望，为什么呀，她想尝试一下很难吗，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她，宁慕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到书桌旁写起了剩下的作业。她生气的时候不想说话，只会用行动表明我不高兴了别和我说话。
　　明丽忍着火气，“先把饭吃完了在写作业。”
　　“我不饿，不想吃了。”宁慕一字一句，她也不高兴了，一句话都不想说，迫于妈妈的威严还是开口了，但是不想妥协。
　　明丽冷冷道，“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我还节省粮食了呢。”
　　宁慕心里更憋屈了，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到作业上，就当没听见妈妈的话，然而半天了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宁妈也不管她，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富裕，还要供姐弟俩上学，她还要攒钱买房子，她不想答应女儿这无理的要求，只让儿子快吃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宁慕也背过去不看妈妈，她想学钢琴怎么了，很过分吗。第二天也不用明丽叫了，自己就起来收拾好书包上学去了，早餐钱也不拿，明丽让儿子拿着钱到了学校给姐姐，到了学校宁枫追到宁慕身后，“姐，妈说让我把早餐钱给你。”
　　“我不饿，你拿着自己买零食吧。”宁慕很硬气，她不想拿妈妈的钱，更不想妥协，拿了钱不就等于她同意了吗。其实明丽真没有这意思，闹别扭归闹别扭，饭还是要吃的。中午回到家宁枫老老实实地和妈妈汇报了早餐钱的去向，被他拿去买零食了，宁枫是个没心没肺的，反正姐姐又不要，他正好拿去买眼馋了好久的零食，里面还送玩具小恐龙呢，又能吃又能玩，很划算。
　　宁妈是一种很典型的家长，她只给孩子正常的学习用品和早餐钱，零花钱一律没有，孩子拿着买不健康的零食还有玩具也不划算，宁慕姐弟俩的生活过得很清苦，连个零食的渣渣都见不到。明丽手点了点没出息的儿子的大脑门，“你呀，你不知道塞到你姐的口袋里吗，她说不要你就不给了啊。”宁枫不作声，反正他零食吃都吃了，不在意被数落一下。
　　明丽没想到女儿这么犟，昨天晚上没吃饭，今天早上也没吃饭，不会饿坏了吧。宁慕回来了，她有气无力地走进家门，有点饿，但她还能坚持，老师说了，不能轻易放弃。看着女儿啥话也不说，径直坐到桌子上拉开书包的拉链，准备写作业。
　　明丽头疼，试图和女儿商量，“慕慕，你看我们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那个钢琴课上了也没什么用，我们能不能不学了。”宁慕反驳，“我们老师说了，我的手很漂亮，适合弹钢琴，而且弹钢琴怎么没有用了，老师说了，弹钢琴可以锻炼我的气质。”
　　明丽看着女儿油盐不进，昨天压着的火气又冒上来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同意让你学钢琴的，如果你想学的话，好啊，那你去学，看谁给你掏钱，反正我是不掏这个钱。”母女俩谁也不让谁，宁慕眼眶里泪水直打转，可她不想在妈妈面前掉眼泪，她硬生生忍着，不看妈妈。宁枫谁也不敢看，他悄悄跑出院子里找小伙伴去了，要不说这孩子没心没肺呢，只要是不关他的事啥也没有吃喝和玩重要。
　　明丽做好了饭，叫儿子吃饭，看着宁慕坐在桌子上不动，给儿子递了一个眼神，宁枫心领神会，对姐姐喊，“姐，吃饭了，姐……”
　　宁慕不理他，她现在谁也不想理。明丽咬着牙，“快点过来吃饭，我等会洗完锅还要上班去呢。”
　　宁慕还是不动弹，她真的生气了，如果妈妈不送她去学，她饿死也不吃饭。
　　“行，宁慕你有骨气，有本事再也不要吃你妈做的饭。”忍了半天，宁慕的倔强让明丽无可奈何，难不成把饭塞到她嘴里去，她就不信宁慕今天不吃，明天也不吃，在她看来，宁慕能撑到今天也是极限了，小孩子哪里能忍那么久的饿。她等着宁慕今天晚上回来给她低头。宁慕中午午觉也没睡，写完作业就走了，宁妈不担心，这孩子除了去学校也没地可去。
　　宁慕出了家门不知道去哪里，去学校太早了，她顺着妈妈上次带她去超市的路线，走了一会发现了旁边的二楼贴了一张牌子，那几个字她认得，艺术培训，上面还画了钢琴，看了一会，宁慕又往学校走，一天没吃饭了，虽然饿，但是宁慕斗志昂扬，她一定要去试试，不然她不甘心。
　　晚上回到家，宁慕也不和妈妈打招呼，她没心情也没力气，上课都想得是红烧排骨，她没有吃过，但是这不妨碍她对它的喜欢。宁文今天下班早，回到家发现妻子愁眉苦脸，女儿安安静静坐着写作业，叫来儿子打听情况，宁枫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宁文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去厨房安慰妻子，“别气了，要不送她去试试，万一她不行呢，别把孩子给饿坏了。”
　　明丽叹口气，和丈夫诉苦，“你说的轻松，这孩子气死我了，我不让她学钢琴她就绝食给我看，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你说学那东西有啥用啊，我们现在两个人挣钱四个人花，好不容易存点钱全拿去给她一人造啊?我还想着存点钱早点买个房子，我们一家人也不用挤在着十平米的破地方了。但凡我要是有钱能不让她学嘛，这孩子一点也不体会大人的辛苦。”说着说着宁妈就委屈，她每天除了上班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家里的卫生都要她来收拾。
　　宁文拍拍妻子的肩，“我们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供孩子读书的吗，孩子好不容易有兴趣学，你就让她试试，房子晚两年买都行，要是耽误了她将来后悔都来不及，万一孩子将来长大了埋怨我们为什么不让她学，我们怎么说的出口。”
　　“再说了，宁慕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你一个倔脾气，你不让她学，难道看着她饿死自己。”
　　明丽被丈夫说的松动了些，恨恨道，“我就是上辈子欠这祖宗的，这辈子还债来了。”宁文回到屋里跟女儿说，“慕慕，你妈妈同意你学钢琴了，赶快把作业写完收拾收拾吃饭吧。”
　　宁慕不敢相信，以为爸爸骗自己，这个家里妈妈比爸爸说的话管用，万一爸爸只是想骗她吃饭呢，“那妈妈怎么自己不来和我说?”
　　明丽从厨房里进来了，语气僵硬。“同意了，行了吧，你是我妈才对，我哪是给你当妈的，我是来供祖宗的！”
　　饭桌上，明丽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又心疼，要是她不同意宁慕真的有可能饿晕了也不吃饭，给她夹了筷子菜，宁慕不抬头，默默把菜夹进嘴里，她都做好了今天晚上不吃饭的准备，饿的时间久了，吃进嘴里的饭仿佛很久才能尝出其中的滋味，不过妈妈还是同意了，也不枉她饿了一天多。
　　周末明丽请了一天假陪宁慕去培训班，一看培训费直咂舌，抢钱呀，一个学期八百，快赶上他们一家人的支出了，可已经答应了女儿，总不能反悔吧，闭着眼睛把钱交了，回家的路上唠叨宁慕，“你妈我交了那么多钱，你要是不学点东西回来我是真要呕死了。”宁慕能学钢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妈妈的牢骚她也当耳旁风，只点头不说话，脸上眉飞色舞的。
　　宁慕的钢琴课每天要练一个小时，下课后宁慕急匆匆收拾好书包就往培训班跑，开始的时候都是先从乐理学起，因为家里没有可以练习的地方，宁慕很珍惜上课的时间，她的老师是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看到宁慕这么认真的态度也对她很有耐心，因为宁慕还小，就从头教起，等到宁慕把基本的乐理知识和识谱学会后，才开始接触到黑白琴键，坐在椅子上，宁慕就不自然地挺直身子，抚摸着顺滑冰凉的琴键，宁慕心里油然生出一股神圣的感觉。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天赋，但她很喜欢坐在这按下琴键的感觉，虽然指法还有些生疏，她会努力练习的。
　　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宁慕在第一学期从来没有因为什么原因迟到过，这不是兴趣，是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