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笨笨鸭

5、小学 西川，

　　西川，位于西北地区的一个县城，这几年因为旅游业的发展渐渐富裕了起来，各种的高层建筑也在建设当中，因为经济发展的原因，吸引了一众的打工人到这个县城里拼搏，政府又大力发展养殖业和畜牧业，有些人也因此发家致富，不过大多数还是努力奋斗的打工族，宁爸宁妈也是这其中的一人。南车站，一辆大巴车缓缓驶了进来，宁慕看着窗外的大巴车兴奋不已，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大巴车，车子熄了火，乘客都忙着拿行李准备下车，宁爸宁妈提着父母拿的特产还有两个孩子的几件衣服，两个孩子这些年在家里一直是宁奶奶给做衣服穿，宁慕穿剩下的再改改给宁枫穿，就这样一直穿破了才做新的，宁妈看了心酸，她什么也没给过孩子，没有陪伴过他们，连最基础的物质都给不了孩子，所以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城市里好好打拼，给两个孩子一个家，虽然现在只能租房子住，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一家人会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出了车站，一家人去旁边的公交站等公交，宁妈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她的每一分钱都要花的值当，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开销就更大了，她还要努力攒钱买房子，能坐公交花一块钱她就不会贪图享受花四块钱去打出租。
　　一家人回到住处天已经快黑了，宁妈放下行李就往厨房走，两个孩子肯定饿了，她准备做完饭吃了再收拾东西。厨房小的只能塞的下两个人，但是今天两个孩子都过来了，宁妈干劲十足，手脚麻利的洗菜切菜，不一会就做好了一顿饭，晚饭是炒白菜，主食是米饭，宁慕吃得很开心，租住的房子在一个巷子里，租户一家挨着一家，晚上有饭菜的味道从窗户里飘出来，宁慕能根据飘出来的气息知道这家人吃了什么饭，还有些她不知道的，因为她没有吃过。
　　一顿饭吃完，明丽三两下洗完了锅，到房间里给姐弟俩铺床，在这个只有十平米的地方，放了两张床，一张稍大的是宁爸宁妈的，小一点的是姐弟俩的，地方实在太小了，饭桌是折叠式的，吃完饭就折起来放在门边，节省空间又轻巧灵便，连个客厅都没有，夫妻从来不请朋友到家里来，进来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门边还放了一个宁爸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木衣柜，宁妈的护肤品也是那种很廉价的摊货，放在一个如果可以称作是梳妆台的小桌子上。家里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宁爸宁妈的二手诺基亚了。不过因为宁妈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家里一丁点儿大的地方看起来并不杂乱，所有的零碎物件都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让这个狭小的空间多了几分温馨。
　　宁慕上床准备睡了，宁妈知道以前爷爷奶奶肯定没有给她养成晚上洗漱的习惯，“慕慕，那是妈妈给你买的牙刷，还有草莓味的牙膏，你喜欢吗?”
　　宁慕不明所以，点点头，宁妈教育孩子，“慕慕，我们要做一个讲卫生的孩子，你看枫枫。”宁枫已经拿起属于自己的漱口杯和牙刷去院子里接水了，这还是上次宁文把他接过来明丽发现的，孩子没有晚上洗漱的习惯，虽然她提供不了给孩子多好的条件，但是基本的家庭教养一定要教给他们。宁慕明白了，穿好鞋子拿起自己粉色的杯子去刷牙，宁妈新买的牙刷比较硬，宁慕刷完了牙才发现牙龈被刷出血了，含了一口水涮了涮嘴巴，然后又和宁枫挤在一个盆子里洗了脸，最后泡完脚上床睡觉的时候她感觉好像比平时舒服了不少。
　　第二天明丽早早起床到巷子口的早餐店给孩子买了豆浆包子，然后回来叫宁慕宁枫起床，宁慕以前不上学的时候都是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才起床，不上学的时候宁奶奶也心疼孙女平时早起，从来不叫她。宁慕咕哝，“妈妈，我还没睡醒。”
　　明丽不想给她惯这个坏毛病，“慕慕，你看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快点起来，不然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宁慕不为所动，“没关系，你放着我起来再吃吧妈妈。”
　　明丽退一步，“那你再睡十五分钟，我等会喊你。”宁慕没管，继续睡。她感觉她一闭眼妈妈就来叫她了，这有十五分钟吗。但是她没有和妈妈撒娇，这种事情她只会对爷爷奶奶做，妈妈似乎不会理她。
　　宁慕突然想念起爷爷奶奶了，她起床叠好自己的小被子，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餐。饭桌上，宁妈对宁慕说，“慕慕，等会我们吃完了饭就去看看学校怎么样，你的新学校可大可漂亮了。”
　　宁慕听到学校来了兴趣，“好啊好啊，弟弟也会去吗。”宁妈给宁慕办了转学，宁枫没有在老家上过学，自然没有学籍，报道那天直接过去登记就可以了，宁慕是转学过来的，得提前过去看看。“枫枫也要上学，不过今天他不用去，妈妈陪你去就好了。”宁慕放心了。
　　八点，明丽推着自行车，宁慕跟在妈妈身后，小手揪着妈妈的后衣襟，她害怕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了，那样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弟弟了，她以前看电视上说大城市里人贩子可多了，专门拐小孩子，然后把他们买到其他地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宁慕的警惕性很高，谁也别想把她拐走，她可聪明了，要是他们抱起她就跑，她就大喊，这样，宁慕一直幻想着遇到了人贩子她该怎样逃跑，她们家离学校挺近的，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宁慕被学校大门的阵式惊呆了，挤得跟蚂蚁堆似的，宁妈放好了自行车拉紧女儿的手，好不容易从门里挤进去，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站满了领着孩子的家长，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宁慕的小个子只能看到面前的教学楼，有六层高呢，楼顶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大字矗立在那，看着很气派的样子，这不是老家学校里那几件破旧的小平房能比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啊，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在宁慕认知里，这已经是她来过得最繁华热闹的地方，有电视上的高楼，马路上还有很多气派的轿车来来往往，还有很多的人，有的穿的和电视里一样时尚洋气，和她同龄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簇新的黑色小皮鞋，她思索为什么她穿着洗的快要褪色的牛仔裤，脚上是简单的凉鞋，她们有什么不一样，那个女生比她要白一点，其他的她就看不出来了。宁妈打听到了转学过来的二年级学生今天还需要进行一个小测试，测试完再根据成绩来进行分班，宁妈叮嘱女儿，“慕慕，进到教室了要认真答卷，把你知道的都写上去，实在不会的也没关系。”
　　看着妈妈这么郑重其事，宁慕认真点点头，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进了教室，她比别的孩子早上学一年，看起来却没什么不同，这个年纪的孩子体格发育都差不太多，何况只是差了一岁。虽然是一个小测验，宁妈还是忍不住为女儿捏了一把汗，有可能这次分班会影响以后得一生，宁慕不懂这些，她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答卷，题目不是很难，她稍稍思考一下就能做出来，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女生问老师，“老师，如果我不会的话可不可以写一样的。”她问的是一道仿写词语，例题是兴致勃勃，要填三个空，宁慕只想出来了两个，正在想另一个，这个女生的问题把老师也问住了，“答卷过程中不要问老师关于试题的问题，这是你的事情。”女女生又默默坐回了位置。
　　有了，喜气洋洋。填完最后一空，宁慕歇了笔，再检查一遍试卷，能答的她都答了，最后确定没什么问题，然后老师就说考试时间到，停止答卷。
　　宁慕小脸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教室，宁妈看着她出来，没有问考的怎么样，拉着宁慕的手就走，“慕慕，你今天想吃什么菜，我们去超市逛逛。”宁慕听到超市这两个字两眼放光，“真的吗妈妈，那我能随便选吗?”眼睛里的渴望与期盼不忍让宁妈拒绝，但她是一个有原则的家长。“那你要答应妈妈，你选的东西都是有用的，并且不能太贵。”这简单啊，宁慕高兴的太早了。
　　到了超市里，琳琅满目的零食玩具还有各种她没见过的东西，每一样她都想凑上去看看，最后在一个摆满了芭比娃娃的货架前停了下来，她以前在电视上也看到过，但是货架上的比电视上的还多还要漂亮，宁妈回头发现手里牵着的女儿不见了，往回走发现了站在货架前的女儿，本来宁妈想着如果不太贵的话就买一个给宁慕，但事情一看价格立刻歇了心思，最便宜的一个娃娃也要三十，这是家里四天的菜钱，她狠心拒绝女儿的眼神，“慕慕，你刚才答应了妈妈什么?”
　　宁慕眼神立刻暗下来，低着头乖乖由着妈妈拉走了，为了补偿女儿，宁妈给她买了一个新书包，还买了零食，宁慕看到新书包才开心起来。手里拿着冰棍和宁妈出了超市，慢慢舔着手里的冰棍，原来冰棍是这种味道，冰冰凉凉的，还有各种口味，宁慕选了最喜欢的草莓味。回到家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三天后开学，宁父领着宁慕宁枫姐弟俩去学校，先把宁枫送进了教室，然后是宁慕，问了老师才知道宁慕被分到了二班，二年级一共就两个班，在大人的心中，一班当然比二班好了。宁慕不在意，她开开心心的地背着新书包坐到了老师安排的位子上。
　　她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是一个年轻女人，按照宁慕的审美来看的话班主任长得挺漂亮的，看着也很温柔，然而不久之后宁慕就会后悔自己下的这个结论。语文老师姓卫，她穿着一席黑色正装，头发散披在肩头，第一天上课，并没有什么事情，大家相互自我介绍，然后卫老师安排了几个高一点的男生去一楼搬书，宁慕的教室位于主楼二层的最左边，宁慕觉得这个地理位置不错，课间休息的时候还可以出来透透风，视野也不错，她和几个跟她一起扫地的女生相互熟悉了，然后男生们把书搬回来了，有七八摞，宁慕呆了，以前在老家上学的时候只有两本书，怎么上了二年级一下子就边这么多了，在老家的时候三四天书才能发下来。最后一共足足发了九本书，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本子，宁慕一下子感觉自己变富有了。回到家就给妈妈说哪本书要包牛皮纸，哪本书要包塑料封皮，宁妈忙活了半下午才给两个孩子把书全都包好。
　　宁慕感觉新学校和老家的学校大不相同，老师们上课更认真严肃，稍有思想抛锚就会被抓住，不过老师们都很负责，宁慕每天有七节课要上，还有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英语，上这节课宁慕如坐针毡一般。英语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在上课前她要求大家诵读单词，宁慕浑水摸鱼，尽管这班里大多数都是和她一样从乡下转学过来的孩子，他们大多都没有上过英语课，但老师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赶鸭子上架，宁慕感觉英语老师老远就能听到她们班的胡哼哼，听着很有气势，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那个土著部落的语言，宁慕念完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能打个结。还要听录音做题，宁慕恨不得自己从班里消失，让老师以为二班没有宁慕这个人，每当上英语课的时候她就把脖子缩起来，只剩下一个大脑门搁在桌子上，前面在堆一摞书，仿佛这样就看不到她似的，其实从讲台上看过来只有她的座位最显眼，英语老师选择看破不说破，却是对于这群孩子来说，英语是他们的一个痛点，毕竟任何基础都没有的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学会单词，听力更是天方夜谭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上了初中会从头学起的，现在只是走个过场，并不指望他们真的掌握什么。宁慕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学习委员，每天送英语作业过去的时候她头都不敢抬，生怕老师叫住她，“宁慕，这个单词怎么读，这个单词啥意思。”她指定就傻站在那了，布置的英语作业也就是抄抄书上的单词，但她只是眼过手过，唯独心不过，愣是记不住有啥办法呢，宁慕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后都学不会英语了，那还怎么考大学啊，只是她想的属实有些远了，高中考不考得上都不一定呢。
　　至于学习委员的故事，宁慕到了这里又重新喜欢上了数学，数学老师是一个男老师，宁慕对于喜欢的学科一向上课表现不错，男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爱和他互动的女生，每回有问题都叫她先回答，宁慕的数学成绩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数学老师就和宁慕的班主任建议让她来当学习委员，卫老师先是在她的课堂上观察了一番，也没有程老师说的那么积极啊，和其他人一样啊，然后又在数学课上观察，完全不同于在语文课上的沉默寡言，一有问题她就举手，小脸上神采奕奕的，卫老师也就同意了，至少有一门课上她是积极的，就这样，宁慕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官职，虽然不大吧，但好歹也是对她的奖励，回家就告诉了宁妈，宁妈也很替女儿开心，“老师让你担任学习委员是看中你的能力，你更要好好努力了，不要辜负了老师的期望知道吗。”宁慕感觉到责任重大，但是被老师重任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