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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椰拿铁(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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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连续几天都是大晴天。
宋时衍是十点的课。舒节同他约好九点去A大。他们住的地方距离A大很近,公交车绕远也不过20分钟。
舒节洗漱完下楼并没有看见宋时衍,早餐还是一如既往摆在餐桌上。她叫了他几声,没人回应。正当她准备打给他时,她这才发现她还没有他的号码。
窗外人影一闪而过。
她寻找的人此刻站在院内,身旁是一辆电动车。
他靠在车边,白色半袖,黑色长裤,衬得他肩宽腿长。他不嫌天热,就这样低头看着手机,没过几秒,他似乎察觉到他人的目光。
眉眼微抬间,浓墨山水现于舒节眼前。
他粲然一笑,清冷转瞬即逝,比这身后的日光更晃眼。
不知怎么,舒节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坐回餐桌前。
吐司咬在嘴里,唇齿间盈满奶香,那冰镇后的橙汁,是她夏日最爱的味道。
舒节出来时,男孩将手机揣进裤兜里,他又从身后拿出两个头盔。
她伸手接过头盔,对这娇嫩的粉色有些束手无措。她大概能猜想到为何他会有两个头盔,为何其中那一个头盔会是粉色。
她抬眼看向他。昨日他口中那句,“没有人追求我”,此刻算是真正有了原因。
成绩优秀、长相出众的男孩子又怎会是单身。
宋时衍注意到舒节的目光,又见她迟迟未戴头盔,心里也猜出了七八分。
“这个头盔是宋微雨的,不是其他人的。
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什么追求者。
舒节,我没有说谎。”
舒节没有其他的意思,她只是起了八卦的心思。被八卦对象这么认真澄清,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目光中的坦荡照得她体无完肤。
她戴上那粉色的头盔,想用这动作缓解她心中的羞愧,无奈手上怎么用力,这头盔都是戴不上。
宋时衍从未见过一向温和从容的舒节有如此紧张的神情,眼低浮现星星笑意,他伸手止住她的动作。
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
夏日的“火星”瞬间擦燃,不知烫到了谁,两人猛然缩回手去。
宋时衍装作无事发生,“不是这么戴的。”
他见她终于认输,那抗争久久的手认输般垂在身体两侧。他往前挪动了身体,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男生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是张开的折扇在她眼底抖动,他动作温柔地将她的头盔戴好。
“好了。”说着,他的手轻轻拍了下她戴着头盔的脑袋
这只是他确认的习惯性动作,可当头部压力微微施加的那刻,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定是这夏日太过炎热。
好在电车行驶而过的风会带来清凉。
宋时衍的车技如他人一般稳重,她甚至胆大的松开扶在座椅的手,她张开双臂,想要捕捉这夏日难得的风。
享受不过一秒钟,她便被身前人制止了,她本想当作没听到。然而,凉爽的风停在了她拒绝的下一刻,电车停在了马路边。
他回头说:“手扶好,危险。”
目光中找不出半点不悦,语气却是不容忽视的严肃。
她那享受凉爽的手再次放回座椅边,动作间她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腰。她并没注意什么,身前男孩却微微低头看过她扶在座椅上的手。向来平静的双眼,此刻满是明晃晃的笑意。
就这样,两人再次“启航”。
电动车停在校门口。头盔被放进车筐里。
舒节先下车,她站一旁等宋时衍背包。目光落在A大校门那闪闪发光的几个大字,眼底微微发亮。
A大的进出制度很严格,若不是宋时衍带着,舒节还进不来这里。
学校马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枝叶茂密伸展似是搭起一片绿荫。从缝隙钻出来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耳边是路旁篮球场内发出的欢呼。
九点四十。
宋时衍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学楼,“时间到了。”他不想把她一个人扔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课?”
“可以吗?”舒节的眼中有星星在闪。
宋时衍轻呼一口气,他还担心她会拒绝,“当然可以。”
教学楼看起来离得不远,但走起来却要很久,起码眼前这条长廊不容小觑。
舒节一边走,一边听着宋时衍同她讲这条长廊的来历。
男生声音干净好听,似是夏日晚风拂面,这枯燥的历史在他讲来并不无趣。
他不同于她印象中的寡言少语。
等到踏入教学楼门口的那一步,空调的冷风吹来,漫在心口的凉爽。
走廊墙壁上的相框承载这个学校的历史。一份份刊登历史荣耀的报纸随时间风化泛黄,但这文字却熠熠发光,留待后世学子知晓办学之艰辛,品味前辈之风骨。
舒节颇多感慨,但时间原因,她没能细细观赏。
宋时衍看出她的不舍,慢慢开口,“西教楼更多,下课我带你去。”
舒节点头笑了,“好。”
舒节答应和宋时衍上课仅是因为想体验一下国内一流学堂,但当她和宋时衍同时进入教室时,她便后悔了。
这节课应是公选课,教室有一楼普通教室的两个大,整个教室却乌压压的,坐满了人。然而,这些人的视线却都落在她和宋时衍的身上。
舒节对这种目光再清楚不过,这是人类常有的八卦。
宋时衍的同学提前帮他占了座位。他们看到舒节,主动打起了招呼,热情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别管他们。”宋时衍说着,他让舒节坐在里面。他一个人挡住了所有八卦的目光。
舒节微微低头,尽力让自己自在些,但是坐在椅子上的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屁股是虚的,她着实不太能应付这种场面。
宋时衍似乎看出她的尴尬,侧过身看她,“抱歉,让你为难了。”
舒节轻摇头,是她欠考虑。宋时衍这样的人物,应是舆论的中心。
宋时衍提议,“要不要去隔壁空教室坐坐?”
舒节摇头笑了,是她蹭人家的课,怎么好意思再耽误他上课,“我还想蹭蹭A大的课呢。”
宋时衍轻笑,他听到身旁的八卦声,转头说了句,“行了。”
被宋时衍制止住的同学立马噤声,好家伙,这还会变脸的。
当教授开始讲解多重积分时,舒节便知道自己猜错了。这不是什么公选课,是专业基础课,高数。她回想起自己曾被高数折磨的那些日子,看着黑板上教授写下的一个个算符,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坐在一旁的宋时衍与其说听得轻松,不如说他将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身旁人身上。他察觉到她脸上那难以形容的表情,微微凑近,压低音量,“后悔了?”
舒节闻声回头,撞入眼中的是他那藏不住的笑意,原来他在这里等着她,她佯装抱怨,“宋同学,上课不许交头接耳。”
温温柔柔的语调说出这番正经的话,压根没什么震慑力。他眼中的笑意反倒更浓,从身旁同学那儿借了根笔和一张纸,写起字来。
两人坐的近,舒节不用注意也能从余光中看到身旁人在做什么。见他写字的专注神情,还有一种“原来学霸上课也需要做笔记”的认知。
然而下一秒,男生的字迹映入眼帘,笔锋凌厉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A大的高数课与B大有什么不同?”
她看过这行字后又看向他。他根本没在听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纸条,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她写下一行,宋时衍凑过去看。
“有什么不同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相同之处。”
宋时衍挑了挑眉,好奇写下,“什么相同?”
舒节接过笔来,接着写,“没差别,都一样听不懂。”
宋时衍看到这行字,噗嗤笑出了声。
舒节对上他的目光。奇怪,她竟然能如此精准读懂他的眼神。他这笑声并不是嘲笑,仅仅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而已。
旁边同学的眼神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赶紧将那纸条团成一团,中性笔重新交到他的手中,“嘘,好好听课。”
舒节不想打扰他学习。然而,她的“打扰”却在学校、学院、专业的大群里传了个遍。
“宋时衍的女朋友很漂亮。”
“宋时衍今天带女朋友来上高数课。”
“宋时衍和女朋友上课传纸条,磕死我了。”
甚至,还有人将两人同框的照片发到了各大群里。一向惯于澄清绯闻的宋时衍这次却选择保持沉默,这一举动无疑坐实了这一绯闻。
那纷飞的照片被他保存收藏,他顺带还评论了一句:“照片拍的不错。”
折磨人的高数课终于结束。
舒节怎么也想不到,她重返学堂的科目居然是高数。
“带你去食堂。”
宋时衍这么说着。他丝毫不避讳他人的目光,在下课的人潮中,他走在她身前,为她开辟出一条路。
走出教学楼,宋时衍问:“饿不饿?”
舒节表示:“不饿。”
“那我们先去西教。”他还记得课前答应她的事情,她以为那是他随口提的。
下课的高峰期,西教楼的走廊却是空荡荡的,正巧方便她在这里观赏。
她在网络上曾看过的那些历史合影,此刻展现在她的眼前,她有种说不清的悸动。
“A大是我理想的院校。”她轻轻说着。
宋时衍同站在她身侧,看着眼前高等学府艰难的历史,看着无数名人英雄年少时于此地许下的凌云壮志,一切答案在此刻揭晓。
舒节慢慢开口,“那时高考报名,除却你的分数上B大很可惜之外,我也有我的私心。将我的私心加注到你的身上,我很……”
最后的两个字还没说完,宋时衍突然打断了她,“不用觉得抱歉。”
他在她的注视下语气认真,“能成为A大的学生是我的荣幸,能成为这些前辈的校友是我的光荣。”
骄傲少年身上的谦逊,如珍宝般难能可贵。
“舒节。”
那骄傲的少年突然叫住她的名字。
她侧头看去,“怎么了?”
他眼神中满是属于年轻人有的勇气、光亮。
“我在实现你的梦想。
这样一想,每一个时刻都值得收藏。”
夏日、教学楼、记载历史的长廊。
凉风习习。
他向他最珍贵的人说出他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