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生椰拿铁(02) ...
-
昨天奔波了一天,舒节今早十点多钟才醒。
床前散落一地光影,窗帘遮不住的夏日。
她洗漱完出门却见楼下空无一人,这才想起宋微雨今天要去超市买些东西,为入职做准备。
“醒了?”
舒节闻声回头。
宋时衍刚巧从房间出来。舒节注意到两人的房间同在二层,紧挨着的。
舒节笑,“早上好啊,阿衍。”
“早上好,舒节。”
他虽在回应她,但他的语气莫名的别扭,甚至有些硬邦邦的。
舒节察觉到他的异常,“你不喜欢我这样称呼你吗?”
阿衍。
好像是太亲密了些。
只不过她以为高考过后的那通电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现在的小孩子,不是很容易拉近距离啊。
宋时衍听到这个问题微微蹙眉,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橘子汽水递给她,“没有。”
舒节和他接触不多,但知道他是个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说谎的人。
她伸手将汽水接过来,像逗小孩儿似的,“你还记得我爱喝这个。”
宋时衍的下巴微微一顿,随后停住,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碰巧罢了。”
舒节喝了口汽水,她憋着笑,难得看见宋时衍不好意思。
若不是宋微雨和她说宋时衍是她亲弟弟,她才不信。一个直肠子,一个九曲十八弯,这姐弟俩的性子真是天差地别。
舒节吃好早餐,“你没和宋微雨一起去超市吗?”
“嗯。”宋时衍也吃好了,开始收拾桌子,“那么大的人,丢不了。”
舒节还记得她第一次来时,宋微雨和她逛超市。宋时衍坚持一起,怎么打发都打发不掉。果然小孩子长大了,不爱像小时候那样黏着姐姐了。
舒节和他一起收拾桌子,见宋时衍洗碗的架势,她走过去将他往旁边推了推,“我来吧。”
谁知,宋时衍率先将手伸进那满是洗洁精的泡沫水,坚持道:“我来。”
舒节刚要推辞,一眼撞进他的视线。那高出她一个多头的视线内,盛满的皆是她的目光。
她莫名其妙地收回手去,脚步都捎带着往回退了几步。
“好吧。”那她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上班?”
舒节愣了下,发觉洗完碗后坐在沙发另一旁的宋时衍在问她话,“我不上班。”
她感受到他略微疑惑的目光,又解释道:“准备当全职作家。”
宋时衍又点了点头。
电视的画面跟着转。
“那准备住多久?”
她笑,“还没想好。”或许等她下本书写出来?她突然想到这个时间宋时衍应该还没放暑假吧,“你不上课吗?”
“这几天没课。”A大离他们家很近,坐公交车二十分钟就到了。宋时衍在学校也有宿舍,不过这几天他不想回去。
说起学校,舒节有了话题,“在A大读书还习惯吗?”
宋时衍的身体明显顿住,脸上的神情僵硬一秒,瞬间恢复正常,“还好。”
舒节想到当时他非要来B大的劲儿,觉得事情过了就好奇地问,“当初为什么非想来B大呢?”虽然B大是她的母校,但是她不觉得B大有如此魅力能和A大抢学生。
宋时衍这次微微坐直身子,抬头望向她,目光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他欲言又止,最终仅是说了一句,“没什么。”
她当是他的私事,不方便告诉她。这事情过去一年,他还没有过去,他不会怨她当初阻止他吧。
“A大挺好的。”他突然这么说了句。
舒节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他竟看出她的顾虑,反而安慰她来。宋时衍比她想象的更剔透些。
“你来这里,你……”
宋时衍这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舒节挨着门口,她比宋时衍快了一步,去开门。
门刚开一道缝,宋微雨那大嗓门接着穿进来,“热死我了,累死我了。”
宋微雨大包拎小包,手中东西直接扔到地上,小跑着去冰箱拿了瓶冰水。舒节在她屁股后帮她收拾,她一拎,没提动,扭头问,“这都是什么,这么沉。”
宋时衍走过来,顺势接住她手中的袋子。两人交接时,他的尾指轻轻蹭过她的,转瞬即逝的凉意,燥热的夏天忍不住想要靠近。
宋微雨喝完冰水,半条命救了回来,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买了些杂七杂八,明天搬到宿舍去。”
舒节帮着宋时衍递,“明天?这么早就搬进去吗?”
宋微雨:“下周入职,可不是要快点。”
舒节看着宋时衍帮着宋微雨收拾东西,她感叹,“有个弟弟真好。”
“送你了,你要不要?”宋微雨大方极了。
舒节知道她是开玩笑,抬头时瞥见宋时衍的目光,她看出他眼中的认真,他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笑着踢皮球,“那要看阿衍愿不愿意。”
宋时衍那个距离,保证能听见她的声音。只不过他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神色。还没等他回应,宋微雨先替他回答,“拉倒吧,我们家这个小魔王,以后的婚姻大事都是个问题。”
舒节看着一旁不吭声认真干活的宋时衍,笑道:“怎会,阿衍长得这么帅,肯定很受小姑娘喜欢。”
宋微雨听这话倒是没否认,她这个弟弟浑身都是刺,哪儿哪儿都不好,唯独这皮相生的好。
“不会。没有人追求我。”
清清冷冷的声音响在夏日午后,似是海风吹过。只见那长相俊俏的少年背对日光,一向认真的目光再次撞进舒节的眸中。舒节不知所以,不知他为何要否定称赞他魅力的话语。
她突然想起那句他没说完的话,她问,“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那认真的目光偏转了一个角度,落在她身前,他声音很低,“忘了。”
她点点头,没怀疑这句话的真伪。
宋微雨:“陆清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你在我家呢,他电话打到我这里了,说是想联系你,被我拒绝了。”
宋时衍的目光再次落到舒节的身上。
陆清是舒节的前男友。大一时,陆清对舒节一见钟情,随后展开猛烈追求。舒节答应了,两人在一起了。临近毕业,两人却分手。分手原因是陆清劈腿,舒节亲眼目睹劈腿现场。
“有什么好联系的。”话都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她和他再无可能。
“他一个出轨劈腿的,怎么好意思苦苦哀求复合。”宋微雨想起陆清就觉得晦气,长得人模人样的,和人沾边的事却不干一件,“不过我听他那口气没有放弃的意思,要是他找到这里来,我还不在,你可别心软。”
舒节笑了,知道她关心她,“怎会。”
“姐姐不怕,他要是敢来,我打跑他。”
一旁沉默的男生突然开口,宋微雨还以为叫的是她,她刚想出声,却见宋时衍的目光看向的是她身旁的舒节。
原来,是这个姐姐。
舒节意识到男生那句带有玩笑似的话语是说给她的,她笑出声来。这一声“姐姐”听得她很受用,一向不爱说笑的男生说起玩笑来,怎能不受用。
“好。到时阿衍帮我打跑他。”
得到她肯定后,男生冷清的眼眸中闪过星光,清亮柔和的笑意显现于冷峻的面容之上,似是冰山逢春,冰雪化川。
舒节笑着看他,高冷什么都是装的,他还是小孩心性。
舒节住的房间有一个阳台,阳台连同户外。在这夏日夜晚,晚上格外凉爽。
她虽说已同陆清分手,也没什么分手后的悲伤情绪,但是分手那日陆清同她说的话还刻在她脑海中。
“舒节,你的温柔体贴不过是用来伪装你冷漠本质的把戏。”
“你不会爱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对你忠贞不二。”
“你在想什么?”
回忆中充满狰狞、愤怒的声音被这一句充满关心的问候撕碎,她被这声音牵引着回到这个温馨的夏夜。
原来,两人房间的阳台是挨着的。他们之间仅隔了一个栅栏。
她笑了,“没想什么。”
“你在说谎。”他毫不留情拆穿她的谎言,言语中却并无锐利之意,“姐姐,他就算敢来,我也会让他灰溜溜的走。”
她这才发觉原来白日客厅那句被她当作玩笑的话是认真的。她看向身旁人,他们之间的距离这样近。他没有躲避她的目光,甚至是直视她,迎接她,好像在同她说,“你看呀,放心吧,我没有说谎。”
两人之间仅有一个栅栏,男孩的胳膊轻搭在上面。
阳台柔和的灯光散在他清冷的眼波中,五官凌厉的线条被月光柔和大半,萌生出一种不可多见的温柔。
她此刻才察觉到他眼尾那颗细小的痣,正沾染月光的光影闪动。
“你为何这样叫我?”以前他都是叫她名字的,自从那句玩笑过后,他便这样叫她。
他歪头看她,似在思索,“不喜欢吗?姐姐叫我阿衍,难道我不能叫你姐姐吗?”
他说这话时竟带着些委屈,那委屈却似钩子般钩着她的心尖儿,让她不舍得拉扯,更不舍得拒绝。
“怎么叫都可以。”
他笑得那样灿烂,是她从未见过的,“我今天也说谎了。那个问题,我没忘。当时我想问,姐姐的前男友的。”
听到他嘴里的那个称呼,她忍俊不禁,他的称呼竟转换的那样快。
只听他接着说:“姐姐别伤心,他配不上你。”
还是那让她觉得是玩笑的称呼,但他说这句话来却是不像在开玩笑。眼尾的痣不再调皮地跳动,他眼中满是认真。
满心满眼觉得,那个甚至他不认识的人实打实地配不上她。
舒节觉得好奇怪,为何眼前这个她认为的小朋友总能在一些她在意的细碎节点中及时地安慰他。
她说:“好。”
在她想要转身回到卧室结束今夜这个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交谈时,他却叫住了她。
“舒节,我明天去学校。
如果你想逛逛的话,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