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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孺子可教 ...

  •   顾晏真的只是顺口说说。

      我指的不是媳妇和发扬光大那些话,而是什么晌午回去喝姜水下午就能练了那些。我不该当真的。

      我的脖子不但继续疼不说,还老往茅房跑。因为中午一着急,我喝了一锅的姜水。物极必反啊物极必反。

      秦叔喊我抱着铁疙瘩去一边站着。只是抱着,不用练拳。

      我看着顾晏豆毛他们跑圈圈,扎马步,心里难过得直想往墙上撞。

      夫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我吓了一跳,差点没丢了手里的铁疙瘩。他看着场内,捋了捋胡须笑道:“孺子可教也。”

      “你说谁?”

      “自然是说该说之人。”

      酸得我。
      “夫子你就别绕弯了,站在这里酸我到底打算做什么呀。没事回屋去写写字吟吟诗行不,您打扰到我抱铁疙瘩了。”

      夫子敲了我一个爆栗:“不醒世的家伙。”

      我委屈,吹了吹额前的刘海:“我爹讲了,打从我七岁那一遭之后就醒世了。一,二,三……我都醒世五六年了,夫子你就爱冤枉我。”

      夫子看着我,一副是朽木怎么雕都会烂的嫌弃神情,摇着头走开。

      到了一对一单练的时候,顾晏和豆毛一人拿了一杆枪,戳来戳去,戳到了我面前。

      “蔚天蓝,你脖子还痛不痛?”

      “不痛了。”我冲豆毛笑:“明儿就能跟你练,别这么急着想挨刀子。”

      “那行,我等着你来劈我。”豆毛和顾晏又往别处戳去。临走前,顾晏突然停了手里的动作,扭头对我说:“你要是怕骨头生锈,晚上回去我陪你练。”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嘿嘿直笑。

      “什么!练什么!我也要去!”豆毛急忙道。

      两个人越挪越远,我站着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

      看着顾晏跟豆毛斗成一团的样子,我深感欣慰。经过昨夜那段谈话,他的手脚好像放开了,不像之前那样,总端着些什么。
      孺子可教哇夫子说的。

      万事开头难,只要头起好了,后面的就都不是问题。
      顾晏“醒世”快,不愧是悟性好的人,很快,他和大伙儿混成了一片。而且无论是念书还是练武的资质,他都强我们一些,进步起来连夫子和秦叔都忍不住竖大拇指,过了许久之后,爹再回来,顾晏俨然是一个孩子头了。

      爹笑眯眯地把我和顾晏叫到跟前,给我们一袋子东西。翻开一看,原是衣物。

      说来也怪,短短的时日,顾晏仿佛是长高了,总嫌我衣服不合身。小姨便差人托信给爹,让他给我们带些新衣裳来,如此,托顾晏的福,我的衣服更多了。

      我瞅了瞅顾晏那包,“哎呀,爹,你怎么尽给他买些浅灰的,不禁脏。”

      “我记得你小姨好像是说要浅灰色的啊,难道我记错了?”

      “没错蔚叔,我是要浅灰色的。”顾晏笑着道:“浅的好。”

      “哦,原来你不是嫌我的衣服小,你是嫌我的衣服黑。”我冲他瞪了两眼。

      他继续笑:“我穿浅的,你平时拿手拍我便看不出来了。”

      “你专门穿来给我拍的呀,”我上去又是一巴掌:“不错不错,是很有悟性,难怪我爹会看上你。”

      爹整理了一下表情,严肃道:“停手了听我说。这次我回来除了要等人马休整几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想了想,抢白道:“我知道!甄选刺马对不对?”

      每隔两年,爹和几个大叔都会把寨子里想要成为刺马的孩子聚拢来考一考,能过关的就放进大漠里套野马去了。算一算时日,现在正好差不多。

      “嗯,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件事。”

      我们乖乖地听爹讲。

      “我知道顾晏在寨子里适应得还不错。但因为你毕竟是外来人,要想真正长久地留下来,我们还必须考一考你。”

      “应该的。”顾晏道。

      “好。那就这样定了。至于考什么,我去和其他几个商量了再来。不过你要先做好准备,这一考,绝不会简简单单就让你过了。这几日,你吃好睡好,也别想太多,知道吗?”

      “好。”

      我问爹:“爹,今年我也想去试一试,行不?”虽然我不舍得小红枣,但,一旦通过了甄选,我便可以能去大漠自己套一匹马儿回来,这意味着,我才有了当刺马的资格。

      爹摸了摸我的头:“行,你去试一试。”

      结果顾晏的考验和我们的甄选都定在了同一天。

      我们的甄选每次都是那几个项目。
      骑马,射箭,徒手搏斗,还有兵器。听起来简单,实际却很难。

      骑马和射箭是合并在一起的。从寨门到山口,每隔一段,都用线密密地拉起来,线上都挂了铃铛,若是马蹄傍线,铃铛一响,便落选了。在骑马过山谷的时候,还要留意有人从两边抛下来的箭靶,射不中,也会落选。

      至于徒手搏斗,当然是同秦叔比,不论输赢,只要他点头认可便视为通过。

      最后一项是同我爹比,用的虽是木刀木剑,但若是十招内沾不到我爹的身子,也是输了。顾晏要先同我们一起通过这些考验,然后才能去考所谓的专门为他留的那项。

      一共报名参加甄选的有十多个。里面就有我和豆毛。

      我骑着小红枣,顾晏借了我爹的褐色大马,还有豆毛,只等了爹手里的旗子一挥,我们便冲出去。

      平日里我和小红枣练过类似踩小步的跑法,但是又要射箭,又要留心脚下的绳索,我还是紧张得冒了一背的冷汗。顾晏走在我前面,速度也很快。

      其实这一项对他来说更难。虽然他现在骑马骑得比我好,但换骑从未碰过的褐色大马,实在不默契。好在有惊无险,连同我,顾晏,还有豆毛,一共有七个人都通过了这项考验。爹满意地和丁大叔相视而笑。我知道,他是高兴我们越来越出息了。还有我,我也出息了。

      在接下来和秦叔的比试里,我死活撑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他一掌击中右臂跌在了地上。我扭头巴巴地看他,秦叔哈哈大笑,冲我爹喊:“蔚清远,你女儿在向我求人情呢,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爹说。

      秦叔道:“好!”

      转过身,秦叔伸手一把将我拉了起来:“蔚天蓝,你以后还得再努力些练练了。”

      我一听,立刻耷下了头。

      谁知又听到秦叔冒出一句:“千万记住可别丢了我们刺马的脸。”

      我乐的,立刻弹起来,抱住秦叔再也不放手。“好秦叔,你没给我留人情的对吧,也就是说,我有能力当刺马了对不!”

      “对对对,你先下来,下来!”

      “哈哈哈哈,我能当刺马啦,哟嗬!”

      “你给我下来!你爹那关还没过呢!”秦叔要跳脚。

      我赶紧松开手,一脸正经地走回爹旁边站着,又忍不住冲旁边的顾晏扮了个鬼脸。他看着我,柔柔地笑。

      下一个便是他。
      他和秦叔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地上的沙尘全被扬了起来。我能看到一个浅灰的影子动作迅猛地将秦叔逼得连连后退,不由得暗自感叹,果真他比我厉害太多了,心服口服。

      最后,他和秦叔打了个平手,在场的人都惊讶万分。算一算,我十三,他只长我岁半,一个不过十五的孩子竟然能和身手那么好的秦叔打做了平手!天。

      我问爹,“秦叔不会放水了吧。”

      爹笑道:“你太小看秦叔了。”又补充说:“也小看顾晏了。这孩子天生习武的料,底子也扎实。”

      “是是是,还悟性好。”我插一句,看着那边已经罢了手。顾晏走回我旁边,冲我勾了勾嘴角。

      我问他:“你这个也算是鬼脸么,一点都不厚道。”

      他笑,缓缓抬起一只手,轻顶起了一下鼻子。我张大嘴,猪!

      “哈哈,这还差不多。”我转身拍了拍豆毛:“小子,加油!一会儿回来给我张更丑的!”

      豆毛果然不负厚望。我不是说他没输,输是输了,不过他和我一样也得到了秦叔的承认。毕竟像顾晏这种底子又好,又有天赋的太少。
      豆毛回来之后,给了我一个丑得无敌的鬼脸。

      本来以前还觉得他眉是眉,眼是眼,长得人模人样,这下可好,硬生生掐断了我所有的念想。
      怎一个丑字了得!

      最后一项,我们剩了五人。

      爹提一把长木剑下场,冲我们道:“一个个来太麻烦,你们一起上吧,丁鹏,你帮我数着。”丁大叔应了一声,站得近了些。

      我们在场边各自挑了称手的兵器,我拿刀,顾晏使剑。豆毛啰嗦了半天,拎起一杆长枪跑上场来。

      “蔚叔,你说我能使枪不,我就用这个顺手。”

      我瞟他一眼:“你是嫌它不够短是吧。”

      豆毛挠头:“不是,我是真顺手。”

      爹大笑:“你就是抡锤子来都行。挑好了,动手吧!”

      说实在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五个打一个,吃亏的还是我们。
      果然,到第十二招上,我才勉强碰到了爹的手臂。豆毛也是,虽然拎的是比谁都长的家伙,却还才在我后面沾到了爹的衣角。至于顾晏……说起来,最先出手的顾晏呢?

      我们罢了手,都扭头看丁大叔。丁大叔蹙眉,板着手指头数了数,“嗯,没错,是第九招,清远,第九招的时候,顾晏刺中你了。”

      不只碰到,还刺中!
      我赶紧问爹:“爹,你被他刺中了?”

      爹点头。

      “只有他一个人通过了。“丁大叔在旁又添一句。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知是悲是喜。

      该悲的是,我没有通过甄选,喜的是,顾晏他通过了。至于喜和悲哪样多些,我有些糊涂。

      顾晏走过来扯我,我不理,依旧坐在地上发神。

      “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他蹲下来安慰我说。

      我很沮丧,说不出来叫他别担心其实我心里宽得很之类的话。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来挑战甄选,却还是败了。

      虽然知道可以通过的人是凤毛麟角,却还是忍不住,沮丧了。

      “你那项考验可不能输了。”我抬眼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却是满心掩不住的失落。

      “嗯,一定。”

      我问过爹,要是顾晏不能通过考验会怎样?

      爹说,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只有值得我们照看的人才有资格待在这儿。
      前面一句我懂,意思是说,如果他输了就得走人,至于后面一句,我私底下觉得很深奥。其实不管顾晏有没有资格,我已经照看他这么久,都习惯了,若是他输了被送回去,我想我大概会难过的罢。

      爹把顾晏叫到跟前对他说,“这个考验,除了考你的运气,也考你的胆识,若是失败,有可能连命都丢了,你接受吗?”

      顾晏点头:“好。”想都不想,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要丢命这几个字,我在心里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爹说,顾晏需要做的事情是挑一匹马去豌豆湾遛一圈,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以后便是我们刺马寨的人,一辈子都是了。

      听完爹的话,边上围着的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全都傻眼。当然,要除开想出这个馊主意的那几个黑心鬼。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们简直就是要顾晏去送死。是了,直接喊他去死还不如。

      豌豆湾是连我们本寨的人都闻之色变的地方。那里大倒不大,却密密集集全是流沙坑。表面看上去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但丢几颗豌豆,立刻便沉了。连豌豆都能陷得下去,何况还是个人,还要去骑马遛一圈。

      我拖住顾晏的胳膊:“你别去了,你一去就是送死。我不想你死。你死了,你死了我会不好过。”

      豆毛也劝他,“这个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身手好,你骑马射箭强,但到了那儿全都没用,得看天!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天大都是不长眼的!”

      顾晏稳了稳我的手:“你不想我死,莫非想我走?”

      我摇头:“也不想。”

      “那就行了。”他笑,笑得我心疼。“放心,我死不了。就算我愿意死,阎王还不敢收呢。”说完,他走近两步,问爹:“是不是只要我活着从豌豆湾回来,就能留下来了。”

      爹眯了眯眼:“你还可以选择不去。不去的话,也只是离开寨子而已。”

      “不,我去。”顾晏冲爹笑着拱手。“有劳蔚叔带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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