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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所谓掉包 ...

  •   古越说的稍后其实已是两日以后,那时,齐帝已经到达含城,在郡守府设临时行宫,又将周围宅第一并征用。郡守下令,行宫所在之地全天戒严,百姓不得随意靠近,又加派守卫巡卫,警备严密程度丝毫不逊于京畿之地。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是城里的其他地方。和谈的消息一出,含城的客栈、商铺、酒楼全都挤满了从各地赶来凑热闹的商旅或百姓,一时间,含城百业俱荣,热闹非凡。

      我懒得去外面人挤人,于是就待在半月楼里,听那些换得如同吃流水席一般的酒客们吹牛聊天,倒也不乏兴。这天他们正好讲到了花锦城他爹。

      一个人说,花郡守政绩不突出,无功无过,实则走的是稳字路线,算是聪明人的做法。尤其北兖天高皇帝远,他在这边屯银敛财,过得岂不逍遥。

      立刻就有人在旁边附和:“就是,你看他平时吃的穿的,还有用的那些,我敢打赌,跟皇宫里的人比起来都差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他私下里还藏着个多大的金库。”

      其他人都点头:“可不就是。”

      我暗自表示赞同。
      先前为了劫杏梧出来,我曾偷偷溜进过郡守府几次,里面那亭台楼阁修得,难怪都说郡守府是北兖第一府宅。我还听花锦城说过,他们府里池中的水全是由城外引来的活水,长年不腐,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财和人力。

      现在皇帝来了,看到他在这里过日子的阵仗,恐怕心里不会舒服。皇帝一不舒服,花郡守就过不安稳……我摇头笑,要是他知道这皇帝是顾晏专门引来的,估计得怄死。

      这时,老鸨引着两个人过来找我,我一看,原来是古越和另一个面生的侍卫。不过这次他们没穿黑衣,一身的蓝底锦袍,上面还缀着些黄灿灿红艳艳的镶边花纹。我反应过来,估计这就是他们在西岚皇宫里面穿的玩意儿。

      两人的衣着装扮立刻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我赶紧带着他们上楼进了屋。我打趣古越:“你们穿得这么鲜艳,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来喝花酒的?”

      古越脸一黑,龇牙说了三个字:“脱衣服。”说完便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扣。

      我闪身退后,隔着段距离看他麻溜地已经脱掉了外衫,顿时被惊到不行:“你还真是来喝花酒的啊!那,那你也不能找我啊!”

      旁边那个侍卫笑道:“天蓝,是我。我们是来换你出去的。”

      结果另外这个面生的侍卫竟是苏音假扮的。
      她叫我和古越换过衣服,又拿出些药膏在我脸上涂涂抹抹了半天,等我再照镜子时,我和古越差不多成了一个人。如果不细看,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她又帮古越易容,一边给我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受皇帝所邀,荻木哀一行已经搬进了郡守府旁边的一处大宅里,顾晏想来想去都觉得那里最安全,所以想让我也住进去。上次我在庙里见到苏音,便是顾晏约她商量这事的。

      “那古越怎么办呢?”

      苏音笑:“他等你进了府再回去便是。”

      我点点头,再看面前那个比我高出一截的冷面“蔚天蓝”,忍不住噗一声大笑出来。

      我给挽青大致说了情况,她转手便招来几个姑娘,说是陪我们喝酒的。我随即明白过来,装也要装得像一些,于是就与苏音他们一起真的喝过“花酒”才离开半月楼。

      他们住的地方临近郡守府,修得也是阔气讲究。府外站着一溜守卫,都是郡守派来“保护”他们的。

      进了府,苏音叫人给我找了一套不那么花哨的侍卫服,又帮我卸去了脸上的东西。期间,我们聊到了立后的事。

      苏音告诉我,原本她不愿进宫,一来是因为她是齐国人,朝中大臣不会同意让一个外邦人入后宫,要是荻木哀执意纳她为妃,必然会引起很多麻烦。苏音不愿荻木哀为难,于是甘愿住在宫外。再者,她不想整日对着那么多的嫔妃,就算无心争宠,也难免会被卷入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当中。

      这次荻木哀先斩后奏,直接下旨遣尽了宫中的妃嫔,立苏音为后,对朝中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该抚的抚,该治的治,几天之内便雷厉风行地干完了这事。等到告诉苏音的时候,册封大典已经筹备完成,苏音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下来。

      看着镜子里面的那张脸由“古越”慢慢地变回蔚天蓝,我一边感叹一边对她说:“其实要是哪天在宫里呆烦了,你把脸一变,神不知鬼不觉就混出宫,玩个三天两夜再回去,也很方便啊。”

      苏音笑着摇摇头:“都是做了皇后的人,怎么还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是啊,皇后要母仪天下,凡事循规蹈矩,而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我有些发怔,只听苏音在身后轻轻叹了一句:“有得必有失,看自己怎样想了。”

      .
      这天夜里,我脑中翻来覆去总想着苏音那句话:有得必有失。对我来说,得的是什么,失又是什么,孰轻孰重,我该如何取舍……

      房中突然有些轻微响动,一睁眼,我看到床边正坐着一个人,于是抬腿便踢了过去。那人轻笑一声,起身避开。

      我坐起来,迟疑了一下:“顾晏?你怎么来了!”

      “有些担心你,所以来看看。”顾晏笑道:“结果你比外面那些侍卫还要警惕,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这哪里是警惕,是根本就没有睡着。

      “亏你想得出来!外面那么多侍卫,要是你被抓住了怎么办!”我小声吼他。

      那齐国皇帝就住在旁边,万一他“一时兴起”,顺便翻墙过去再去干出点什么事……我一颗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你真的就只是来看我的对吧?我跟你说,外面戒备森严,你一个人可千万别胡来。”

      “我真的就只是来看你而已,你放心。”顾晏走过来坐下,笑呵呵问我:“怎么样,看到你的夫君不顾安危只为了见你一面,是不是很感动?”

      我没好气地说:“太感动,感动得我都睡不着觉了。”

      他凑过来小声问我:“睡不着……那我陪你一起?”

      我一听,耳根红到了底。幸好天黑,看不见,看不见。

      顾晏说的陪,其实就是和衣与我并肩躺着。他拉着我的手,十指紧密相扣。我听见他说:“天蓝,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等事情一完,我立刻就来接你。到时我们就回山寨去把亲事办了,让大家都来喝我们的喜酒。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安安心心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

      他喃喃地又说了许多,我靠着他的肩,听着听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顾晏已经走了。旁边枕头上仍有些凹着的痕迹,我想起他昨晚跟我说的那些话,想得入了神。

      出门之后碰到了一脸倦容的古越,他的样子已经变了回来,就是看上去有些憔悴。我跟他打招呼,他看也不看我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表情颇有些怨愤。吃饭的时候,我跟苏音提起这事,问她古越什么时候回来的,莫不是为了代我在半月楼扮女人的事生气。

      苏音说,古越昨天很早就回来了,只是半夜里出去买了一趟宵夜,结果图方便直接翻而出墙,被人给当贼拿住了。今天早上他又出去买早点,还是翻墙,结果又给人拿住了。想是为了这事儿才会心情不爽。

      我立刻明白过来,古越不是飞檐走壁惯了不愿走门,而是为了替顾晏掩护。想起之前他对我视若无睹的样子,估计是把对顾晏的怨气发到了我身上。

      吃过饭,我跟着苏音在四处走了一圈。府里的侍卫寥寥可数,却都是荻木哀自己的人,只有外面那些才是皇帝派来的,虽然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倒也没人踏入府内半步。

      这次荻木哀和苏音来含城,身边并没有带多少人,先不论是不是诚心想和谈,至少他面子上的功夫是做足了。皇帝派人守着秦府,既是监视,更是保护。如果荻木哀在齐国出了事,西岚便出师有名。皇帝不会傻到以为荻木哀一心想和谈真的半点后着都没留,所以他只得配合荻木哀把这戏演足,无论和谈结果如何,至少在天下人面前也有一个交待。

      我只能感叹荻木哀太会折腾人,他凑出一个舞台等着看顾晏与皇帝相斗,若是最后两败俱伤,说不定他还会横插一脚,坐收渔翁之利……真是有够奸猾。

      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我看见一群蓝衣少女正拿着剑翩然起舞。一问苏音才知道,明天中午皇帝设宴款待荻木哀一行,这剑舞要作为助兴的节目在宴前表演。

      她们不断变幻队形,或进或退,其中还间有一些高难度的空翻动作,姿态轻逸,柔美之中带着刚劲,叫我看得移不开眼。
      她们见到苏音,立刻停下来,恭恭敬敬地朝这边行礼。我们走上前去,苏音摆手示意她们起身。

      我瞧着她们手中的剑,莫名有些手痒。这么多天,我马也没骑,刀也没练,看她们这样一比划,全身血液愣是止不住地奔腾起来。我问为首的那个蓝衣女子:“你也教教我行不?哪怕几招也行,我学得挺快的,不麻烦。”

      看到苏音笑着点头,蓝衣女子这才给了我一把剑。其他人自动散开,给我们留出一片空地。
      她的动作不快,加上刚才我已经仔细地看过一遍,于是很快便记住了。两遍过后,我越发感觉得心应手,便凭着记忆将她们的另一些动作也添了进去。
      以前花锦城教小娃们的时候我看过几次,只是他教的那些都是基础扎实的招式,我从中借鉴了一些,再加上刚才学到的,我愣是在现场编出一套完完整整的动作来。
      最后一收剑,旁边的人全都开始鼓掌,我抹了抹满额的汗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心里暗呼痛快。

      蓝衣对我说:“姑娘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掌握其中的要领,举一反三,悟性实在很好。”

      我挠挠头,赧笑道:“也不是,以前我还在山寨的时候,花锦城……”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下来,触及她们略有些探寻的目光,我笑了笑,只说:“以前我看人练过,还记得一些,所以就胡乱加了些进来。”
      她们并不认识我,说得这么详细,她们也听不懂。这些事情,还是留给自己慢慢念想就好。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只片刻时间已是脸色发白,满头冷汗,有出气却没了进气。教我练剑的那个女子忙冲过去,抱起她,朝苏音焦急恳求道:“娘娘——”

      苏音不等她说完,点头道:“快送到房里去。”

      昏倒的那个女子是蓝衣的妹妹,以前就有心悸症,只是许久未发。苏音说她这次是受了热,最近练舞劳累,又有些水土不服,所以才旧病复发。

      苏音给她及时施过针,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蓝衣向苏音跪着行了一礼,说:“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只是……”她看了看床上的人,咬着牙又道:“只是明日我们还要表演,能不能请娘娘想想办法,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把那时撑下来。”

      苏音一口回绝了她的请求。蓝衣退到一旁默默抹泪,仍旧小声哀求道:“明日的队形缺一不可,请娘娘——”

      苏音拉下脸:“什么表演都没有人命重要,要是你不想你妹妹死,就不要再提这事!”

      我看看床上还在昏迷的妹妹,又看看身边满脸愁容的姐姐,不自觉说了一句:“要不,明天我代她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所谓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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