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亦真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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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越走了以后，花锦城对我说：“天蓝，我知道，那天你叫我走，其实是担心我落到他们手里对吗。”
见我不搭话，他继续又说：“你知道他们在，可我手上有伤打不过他们，所以你才会对我对四爷说出那样的话，对吧。”
“我没你说得这么好。”我瞥他一眼：“你想多了。”
花锦城笑笑：“好，就当我是多想了。”他朝四处看了看，感叹一声：“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西岚国的皇帝。天蓝，你觉得就算顾晏来了，荻木哀会真的放我们走吗？”
“我又不是荻木哀，我怎么知道。”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等顾晏来了再说吧，我想先弄清楚他和荻木哀的事情，其他的我没功夫去担心。”
我瞄了瞄花锦城的手，垂眼看着茶杯里缓缓浮起来的几片青芽，一边说：“等一会儿荻木哀来了，我就去请他帮你找个大夫，皇宫里的大夫医术应该是很高明的，你的手应该不会有事……你先忍一忍。”
“天蓝——”
我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于是急忙打断他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我只是出于感激，你不用想太多。还有，不管最后如何，我都会求他放你走。你放心。”
花锦城怔了片刻，苦笑着说：“天蓝，我只是想说，谢谢。”
“……不用。”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稍后，一个男子拥着一位女子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男的三十左右，相貌俊美出众，温雅不失威严，只是轻挑的眼角和微敛的眸光隐约泄露了一丝狡黠。他的眼睛一刻不离地望着怀中女子，笑得温柔。女子长相清丽，明眸如水，笑容静好。总之两人看上去很是般配。
因为不认识他们，我和花锦城只出于礼貌地朝他们笑了笑。女子也冲我们笑着点点头，对男子说：“有贵客上门，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怎么好这样冷落客人。”
“无妨，都是自己人。”男子话中带着些调侃。他边说着，这才转过来看了我们一眼。许是看到我正在望着他发怔，他勾起嘴角，淡淡笑道：“怎么，认不出我了？”
我确实没认出他来。
这副容貌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要是他不说话，我绝对想不到他会是我认识的人。再仔细一看，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倒是叫我品出了一股子似曾相识的味道。
我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喊出声：“你是四，四爷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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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荻木哀与我认识的那个四爷完全是两个模样。一个是病恹恹的中年大叔，虽然是好看，可就是阴柔孱弱了些，面前这个看上去更加年轻，没有苍白的病容，英姿焕发，举手投足间更是多了种风姿气度。两相对比，倒是眼前这个更像个皇帝。
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连连。
以前就只觉得他说的话不能信，没想到连身份也是假的，现在更好，干脆把脸也给换了……真不知道他全身上下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是真的。
荻木哀身边的女子叫苏音，介绍她的时候，荻木哀并没挑明她的身份，只说她是这座别苑的主人。看苏音着一身齐国样式的浅绿长裙，我顿时明白过来，之前荻木哀买的那些单色的衣服，包括吃的和用的，原来都是要送给苏音的。
荻木哀对待苏音的态度让我有些意外。原以为像他这样的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应该不会只对某一个女子衷情。可荻木哀每次看苏音的眼神就好像世上只剩了她一人，那种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柔情让我恨不得立刻拉着花锦城消失，把地方腾出来留给他们俩。可是一转首对着我们，他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个样，跟原来一样欠抽。
相比之下，待人亲和的苏音明显就好太多。她告诉我，她自幼习医，尤善用药物易容，之前便是她在荻木哀的脸上做了一些手脚，才使他的容貌有了变化。
听她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了花锦城，我拜托她：“苏姐姐，能不能请你帮忙看一看花锦城的手，他伤得很重。”
苏音点点头，仔细察看了花锦城受伤的手，思考了片刻，她对我说：“这伤，怎么像是人为的。”
我愣了一下，尴尬笑道，“是吗。”
“断骨未愈又添新伤，疼痛只会加倍，难得花公子还能忍耐这么久。”苏音微笑着说：“虽然不算太难治，倒也不简单。花公子请跟我去药庐，我先帮你将伤骨复位上药。”
想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边待着，花锦城磨蹭了半天，总算被我撵出门去。厅内就只剩下我和荻木哀两个人。我抱着杯子只顾喝茶，一边想着刚才苏音说的话。
她所说的人为指的是这一次的新伤，还是她已经看出花锦城的手是被人折断的呢……正想着，荻木哀突然咳了一声，问我：“刚才你叫苏音什么？”
“呃……你说苏姐姐？”苏音的年纪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自然是叫姐姐。
他又问：“那你叫我什么？”
“四爷。”
荻木哀一脸的不痛快：“你这么喊就像我比她老了很多？以后你别再叫我四爷，就叫四哥，听到没有。”
四——哥——
我刚喝的茶顿时一口全喷了出来：“四哥，哈哈哈哈，好年轻的四哥１原来他是嫌我将他喊得太老，这样一来，与苏音不相配了。
我笑得起劲，被他用凛冽的视线淡淡一扫，急忙住嘴，心下仍止不住地欢乐。一物降一物，天理啊！
过了许久苏音才回来，我没见到花锦城，有些担心。她告诉我，花锦城的左手伤势不轻，加上连日来的路途奔波，已经疲累到了极点。所以她给他处理完手上的伤，又给他煎了一剂安心宁神的汤药，让他留在药庐里休息。
听她讲完，我总算才放下心来。
荻木哀对苏音说：“他们两个暂时就住在你这里，我先回宫里一趟，稍后再来看你。”临走前，他又回头来看我：“差一点忘了告诉你，听说顾晏已经在来上都的途中，不出意外，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我点点头，心下却不自觉地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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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城这一睡干脆连晚饭也省了去。我和苏音两个边吃边聊，很是投缘。她告诉我，她也是齐国人，因为在西岚遇见了荻木哀，才一直留在上都没有回去。
我说怎么荻木哀的齐国话讲得这么好，原来是因为苏音。
关于她和荻木哀的事，苏音并未细谈，只说两人经历了一番波折，最后才勉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这话的时候，苏音脸上的带着闲淡的笑容，不过却让我感觉到些微的苦涩。
我想，原因大概是因为荻木哀的身份。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在我们山寨，这样的人几乎没有，所以我从小便觉得男子若是足够爱一个女子就只会娶她一人，待她一人好，就像我爹对我娘那样。
苏音看上去婉静恬淡，与世无争，实际在她的心里，或多或少也是不愿意和那么多女子一起分享心爱之人的吧。何况她爱的还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苏音又说我：“我看花公子待你就很好，刚才在药庐，他一直叫我不要把他的伤势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是吗。”我干笑一声。敢情，她是把我和花锦城当作一对了。
我又问：“那，他的伤真的不要紧吧？他是左撇子，要是左手出了什么岔子……唉，容貌已经损了，再搭上只手，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听你这口气不是担心，倒像是愧疚。”苏音笑道：“其实，他的手只要用心调养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至于你刚才说的容貌，可是指他头上那两个疤？”
我顿时来了精神：“对对对！那两个疤苏姐姐你能治不？他最在乎的就是那张脸，要是能治，能不能请你也一并治了？我替他先谢谢你１
“要是他知道你这么在意他，想必会很高兴。”苏音笑：“好，我尽力试一试。”
吃过饭，苏音叫人送我回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惦记着这样那样的事，很是心烦。于是打算去外面转一转，顺便去看看花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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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苏音不太喜欢吵杂的缘故，所以院中只有少数几个婢女。天色未晚，四处已是一片宁静。我轻轻合上门，沿着石径往前走。
刚才也没问苏音药庐在哪里，现在只好到处去找。遇到岔路，我随手在地上捡块石头，转过身随手朝后一扔，立刻就有了选择。
旁边有人冷哼了一声，我抬头去看，古越正站在假山上看着我。
我知道荻木哀会派人暗中保护苏音，只是没想到护卫这里的人居然是他最近身的古越。我冲他笑：“是你啊，有事？”
古越不回答，只抬手指了指：“如果你是去药庐，左边。”
嗨，正好跟我选的路相反，难怪他会忍不住现身提醒我。
“多谢。”我对他说。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他：“你不会一直都在吧？”
他不说话，我就当他是默认了，于是继续往前走。
要是一会儿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应该也会提醒我。倒是省了心。
往前没多远就是药庐，花锦城正在睡觉，我没有叫醒他，只悄悄地捋起他的袖子看了看。
他的手臂由上往下被缠了很多圈纱布，里面敷着的褐色药膏有几处已经沁了出来，摸上去滚烫滚烫的。
被这些东西裹着，定然不好受……
我对着花锦城发了一会儿呆，想给他盖好被子就回自己的屋去，这时他的左手突然往外一搭，滑下了床沿。我急忙小心去扶，却被他无意识地抓住了。
我想缩回来，又担心碰着他的伤，于是小声试探着喊他：“花锦城？花锦城？”
这人不会是故意的吧。可是看样子又不像碍…他的脸色发青，紧闭双眼，眉头微微蹙起，额间还有些冷汗，看上去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我用衣袖给他擦了擦汗，叹出口气。
也罢，他为我伤了手，大不了我留在这里看护他一晚就是。于是用脚勾了一只小凳子过来，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我的手一边打起了瞌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花锦城正在望着我笑，抓着我的手不但没放开，反而握得更紧。
“你醒了。”他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也没再出汗。他问我：“昨天你一直在这里吗？”
“废话，被你抓着我还能去哪儿。”我把手抽出来，摸了摸嘴巴。他笑：“放心，你没有流口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打呼。”
意思就是说我不止流了口水还打了呼……花锦城，你真不会撒谎。
我瞪他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只听花锦城又说：“其实就算你打了呼又流了口水也没关系，我一样很喜欢你。”他笑得眉眼弯弯，十分讨打的样子。
这时，苏音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她对我笑：“古越说你昨晚一直在这里，我便把你们两人的早饭一起送过来了。”
我一听，嘴角直抽搐。
完了，看她的表情，现在怎么解释都没用了。不晓得稍后知道我和顾晏才是一对，苏音会是个什么心情……
苏音告诉我，吃完饭古越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说是荻木哀要见我。我猜想应该是跟顾晏有关的事，于是胡乱吃了几口便出了门。花锦城在背后叫我：“天蓝，自己要小心。”
“没事儿。”我冲他挥挥手。古越无声无息地从旁边冒出来，领着我径直往前走。
到了地方，房间里却没人。我问了一句：“四爷？”
“……是四哥。”
荻木哀略沉的声音从一旁的泼墨屏风后面传了出来，我绕过去看。原来这屋子里面还有一间内室，只是被屏风遮住了，从外面来看没什么差别。
荻木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四——”好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四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荻木哀眉头一动，像是很满意我的“悟性”。他说：“顾晏马上就到了。”
“所以呢？”
我不相信他叫我来就单纯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按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怎么耍我。
荻木哀又道：“一会儿你就待在这屏风后面，张大耳朵好好听着就行。”
我想了想，点头：“好。”
他起身往外走，边笑道：“不论你听到什么都别太意外，还有，千万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亦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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