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荻家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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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是西岚皇族才能用的姓氏，而西岚国当今皇帝的名字正是荻木哀。所以面前的这个荻木哀和那个荻木哀……
“是，是一样的。”花锦城神色凝重地对我点点头。
我愣了一会儿，问四爷：“四爷，这个名字确实霸道，不过——你只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对吧？”
“开玩笑？”四爷摇头，一脸认真：“我从来不拿自己的事情开玩笑。我叫荻木哀，家中排行第四，是四爷，也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西岚皇帝。”
“……”
我想，百感交集说的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他怎么就成了皇帝？他怎么可能是皇帝？就算他是，一个西岚皇帝好好的没事跑去我们齐国干什么？难怪他之前说他有钱有势，还是相当有钱有势的那种，又说他什么都不缺，现在一想那确实，整个西岚都是他的，还会缺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顾晏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不过，和西岚皇帝谈生意交朋友？这买卖做得实在也，也太大了点吧！
想到我之前跟他打的那个赌，不知为何，我突然莫名觉得有点不安……不安过后又很激动。
没想到这一次我阴差阳错之下竟劫了西岚的皇帝！
……虽然是没有劫成功，可我心里瞬间就平衡了。能被皇帝反劫一把的人大漠之上除了我也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这人丢得总算没那么彻底。
我还有些后怕。荻木哀只带了二十多个护卫就去了齐国，想必是极信任他们的身手。当时若不是荻木哀认出了我，交待要留活口，我恐怕早就死在了古越的剑下。
劫皇帝，被抓住了可是要被挫骨扬灰外加株连九族，虽然我们不是西岚人，不过就地将我们杀尽是绝对肯定的事。可是弟兄们虽然伤得不轻，却没有一个丧命，所以古越他们其实还是手下留情了吧。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差一点就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了，幸好！
就这样，我内心翻来覆去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叹出口气来。花锦城夹菜给我，不时看看荻木哀，又看看我，表情不轻松。我知道他是在为我担心，怕我惹上了大麻烦，不好脱身。
荻木哀拿了个杯子放到我面前，倒了满满一杯酒，对我说：“既然现在我把名字告诉你了，那我们是不是就算小半个相知相交的朋友？若是朋友要你陪我喝一杯，你肯吗？”
“肯，为什么不肯。”
你连酒都倒好了，还有个这么霸道名字，我敢说不肯吗？
我端起酒一饮而尽，学着花锦城以前的样子将酒杯反过来冲他晃了两下。
谁知道喝完一杯又一杯，没个穷尽。荻木哀光是笑眯眯地不停给我倒酒，自己却不喝。我知道他大概是在报复我套他名字的事。就这样大概灌了十多杯之后，花锦城终于忍不住开口要帮我喝。
荻木哀笑着问我：“这位公子这样关心你，不如就成全他？”
“我敬你的酒，不需要别人代劳！”我向花锦城使眼色，叫他不要插手。
一转过眼，看到荻木哀颇有些看好戏的表情，我努力按下不自觉要往上冲的眉头，笑着对他举起杯子：“再来！我敬你！”
“等等。”荻木哀抬手打断我，问：“你先讲清楚，这酒你敬的到底是荻木哀，还是四爷？”
我想了想，回答说：“对我来说，荻木哀就是四爷，四爷就是荻木哀。至于你是想我把你当四爷还是荻木哀……那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好一个荻木哀就是四爷，四爷就是荻木哀。”他自斟一杯冲我笑道：“那么，四爷也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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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木哀告诉我，说刺马寨劫西岚商队的每一笔他都叫人记着，以后如果有机会，会要我们一次还清。
我大愕，随即脑子又转过弯来。
要银子没有，命我倒是有一条。刺马寨在齐国，又不是在西岚，莫非他还带着兵跑去北兖剿大伙儿？唬人吧就。
嘴上却打趣说：“好啊，你要是来，我把当家的位置一并给你都没问题。”
“真的？”荻木哀用手指拨弄着杯子，修长细白的中指在杯沿上不停地打着圈圈：“那你来替我做这个皇帝，我去做刺马寨的头领。我们两个换。”
“呃……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
我哼了一声：“就算你这皇帝送给我做，我也不稀罕。”
他笑而不语，一副静候下文的样子。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对他说：“要我说，你这皇帝比我这当家的做起来难受多了。对我来说，伙着一帮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比管着一群各怀心思的大臣来得更痛快。”
喝了许多酒，我说起话来也不再那么顾及。花锦城不停动眉毛用眼神暗示我小心讲话，我瞟他一眼，接着说：“你看那些当官的，比我们还贼，整天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真心做事的又有几个？你再看我，我不但有顾晏，还有丁强，豆毛，半斤，八两……总之，那都是一群能以命相交，同富贵共患难的弟兄。”
我板着指头一个个数给荻木哀看，他噙着笑说：“是，看得出来。”
瞥见一旁的花锦城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猛然醒悟道：“哦对了，还有他。花锦城不好意思，你来得太晚，我习惯性就把你搞忘了。”
我越讲越起劲，一边喝着酒一边说：“当然，皇帝也有皇帝的好，有钱有势，呼风唤雨什么都不缺。可是银子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能带去，除此以外，活着不就是图个自在么？是，我喜欢屯银子，那是因为山寨的人要吃饭穿衣，可是我也不贪，只要他们衣食富足就行。再说，要是银子不够，我们再去抢来便是。我们刺马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养活大伙儿，自力更生，自在逍遥，你说是不是比你这皇帝日子过得快活多了？”
荻木哀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对吧。”这辈子难得听到一次皇帝的赞赏，虽然不是我们自己的皇帝呢，不过也满足了。我边笑着边给自己夹了一大块鸡腿。
才啃了一口，我发现其他桌上的人都在看我，尤其是古越，冰冷刺骨的目光连枪带棍夹杂着刀子斧头就朝我飞了过来。
荻木哀轻轻咳了声，四下扫一眼，淡淡道：“看什么，饭都吃饱了？”
话一落音，众人便迅速转回去埋首继续吃饭，再也没有人抬起过头。
荻木哀又问我：“我知道你们刺马寨是北兖最大的刺马帮，不只打劫，还自己组商队。既然你们生意做得这么大，为什么不干脆收了其他的刺马帮做大漠里唯一的刺马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放下鸡腿，花锦城适时地递过来一块手帕。我冲他笑笑，擦干净了手上的油，说：“我们干活是各凭本事，能者多得。抢别人的食可以，只要我有那个本事，可是这吃独食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仁义上讲不过去不说，大漠里也容不得这样狠毒的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总是会有更厉害的人出现，自相残杀浪费精力的事只有傻子才会做。”
记得小时候我也问过爹这样的问题，将刺马寨发扬光大，是不是只要做了大漠里最强最大甚至是唯一一支刺马就行了。爹反问我，如果有一天这个世上只剩了一只鹰，面对着满地都是的猎物，到底是会高兴，还是会悲哀。
刚开始我还不太懂，之后渐渐地白了，其他的刺马对我们来说，即是对手，也是同伴。没有同伴会孤独，没有对手，就更是悲哀。
后来我也用同样的问题问顾晏，顾晏想也不想直接回答说：悲哀。
他冲我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枪打出头鸟，更别说还是唯一的一只，这鹰一定会被人抓进笼子关起来，再也没有飞翔的机会。第二，没有对手是件很悲哀的事，因为这鹰的翅膀总有一天会因为唾手可得的猎物慢慢废掉，最后坠落而亡。”
那时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爹会叫我要听顾晏的话，他比起我来更适合做一个领头的人，有他在，山寨的日子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也正是因为有了他，所以我才能这么放心闲散地做我的当家的。
我把这事给荻木哀讲了一遍。他偏着头听着，也不打断，只是微微地笑。
我干笑一声，说：“当然，你是皇帝，管着这么大一个国家，我不过是个小刺马头子，事情大都还是顾晏做的，我在你面前讲这些是班门弄斧了。我也就是说说，你就当听着玩吧。”
荻木哀笑着摇头：“我是在想，之前我说你勇有余而智不足，可能是有些偏颇。”
我有些心虚，暗自汗颜了一把：“嘿嘿，是嘛。”
又听见他接着道：“不过你也算不上大智若愚，顶多凑合就是智与愚兼具吧，嗯，还是愚要多些。”
……
就这样，这顿热菜都能吃到冰冰凉的饭总算在智还是愚的问题之后收了尾。荻木哀说要去城里买东西，我们便下楼往街上走去。
大概是觉得二十多个衣着整齐的黑衣护卫走在一起太扎眼，荻木哀只带上了古越，我，还有花锦城。其他人则在原地待命。
我们去了一个绸缎庄，据说是齐国人来这里开的。荻木哀买了不少衣服，不过奇怪的是都是些女子穿的裙衫。他熟门熟路地对那伙计说：“颜色不变，新到的样式每种都要。”他又问我：“你穿吗？”
我急忙摇头：“那你还是别买了，我不会穿的。”
他说：“你放心，反正我也没打算要给你买。”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下苦力的自然是我和古越，我们两个各抱着几个大包。花锦城要帮我，我不干。
荻木哀在一旁抱着手看我俩争抢看得起劲，过了半天才说：“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谦让的，这不过才刚开始。”
于是在横扫了不知道多少间店铺之后，我总算明白了荻木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玩的他都在买，就连药材都包了几大包。
我和古越自然不用提了，就连伤了半只手的花锦城也没能幸免。他左手不能提，右手却没有闲着，就连脖子上都挂着用长绳捆好的几包糖果糕点。他一边走还一边对我说：“天蓝，你那包也给我吧，我还有腰上可以栓一些的。”
我们三个人像是苦力一般跟在荻木哀身后将几条主街逛了个遍。
我敢打赌，荻木哀是故意的，他在故意耍我，还有花锦城。可是古越说，荻木哀以前就有这个习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上都周围转一圈，巡城般边走边买。
我想，也许他是在享受一种叫做“拥有”的成就感吧。看着自己的百姓过着安乐的日子，他会觉得满足。就像我会经常骑着马在刺马山四处放肆驰骋时的感觉一样。
古越的话依旧很少，不过总算愿意勉强回答我们的一些问题。他抱的东西最多，其中还包括一包足斤足两的银子。每次荻木哀一选完东西，不需要开口，古越便一阵风似的迅速上前付了帐，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力量和速度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荻木哀买东西总喜欢给整数，然后再说“不用找了”。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我忍不住在一旁嘟哝了一句：“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吧。”
不巧荻木哀听见，他转身对我道：“你知道这些银子从哪里来的？是我亲自从你们齐国赚回来的。我现在想把它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与众同乐，不可以？”
我愣了一下：“可以，当然可以。”
这么说，他浪费得还有道理了。所有西岚百姓都是他的自己人，就算是千金散尽都没关系。
他突然凑近一些，问我：“还是说，其实是因为我给谁都没有给你，所以你心里不舒坦？”
“……”
“你看你，又抓心挠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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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又买齐了东西，我们这才开始朝上都行进，越往前走房屋越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以前我并没有到过上都，只听说它是西岚最大最繁华的都城，直到真的进了城门以后，我才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天子脚下，那真是……真是比含城好上百倍千倍了！
荻木哀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叫其他人先走，留下古越驾车，和我们一起去了城西的一处别苑。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别苑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金做瓦，银做砖，玉为雕栏，琉璃为屏。而是意外的简单，雅致，幽静。几处莲池再配上些亭台楼阁，曲桥回廊，俨然一幅美而不艳的风景水墨画。
一进别苑，荻木哀便不见了人影。古越把我们带到正厅，又叫人给我们沏了茶。临走前，他对我们说：“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到处乱走。”
我问他：“四爷呢？他去哪里了？”
古越难得松驰了些表情，嘴角一动，道：“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荻家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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