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身陷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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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这次是栽了。而且还是栽在一群生手的手里。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是的话。
我有些想不通，明明消息上说他们是生手，怎么到这儿就完全变了个样。这些人哪里像雇来的武师，说他们是一群武艺高强训练有素的死士都不为过。我们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没算准到嘴的肥羊其实是头凶猛的恶狼。
想起出发之前丁强还说：“我觉得这次有戏，要是能成功，也许顾晏就不会总不放心你了。”当时我啪啪地拍着胸膛对他说：“那是当然。你就看我的，不就是打个劫吗，轻车熟路的我最擅长了。”
现在可好，本来是劫人，结果反被别人给劫了。
我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古越。他面无表情，眼中流露出的意味在我看来像是嘲讽。
丁强要来救我，半途被另外一个黑衣人拦下来，几招之后他被那人一剑刺中了肩膀。其他的人也是伤的伤，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听我话要往后撤的。
我只得朝丁强喊：“丁强，你带着大伙儿先走，回去想办法尽快通知顾晏，听到没有！”
丁强不肯，继续往这边冲。
我又急又恼，吼他：“是我的命重要还是大伙儿的命重要！我是当家的，我叫你走你敢不听！你再不走，信不信我在他剑上撞死给你看！”
我知道，无论如何丁强是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唯有狠下心来做给他看。于是我咬着牙起身便朝古越的剑上靠过去。
古越及时收手，我扑了个空，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丁强明显被我震住，只得转头叫大伙儿先行撤退。
车里的四爷没有发话，那些黑衣人也不再阻拦。看着丁强他们渐渐走远，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古越押着我走到车前。四爷开口对我道：“正好这一路过来无趣得很，你就留下来，给我做个伴可好？”他将车帘子掀起一角，从里面伸出手来：“这位当家的，请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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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内的气氛一片沉静。
古越口中的四爷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典型的西岚人打扮，典型的西岚人长相。
我以前就觉得西岚人长得好看，因为他们的脸部轮廓普遍比我们明显。就像这个四爷，眉骨下边直接连着鼻梁，眼窝凹进去一点，看上去更显得深邃。他蓄了点短胡渣，唇角向上扬起，似笑非笑，面相谈不上奸险，却跟和善一点不沾边。
四爷斜靠着软垫，头顶的发束在脑后，隐约可见一个辫尾，末端坠着个玉坠似的小玩意儿，一些零散的发丝懒散垂在他肩上。略有些苍白的脸色配着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睛，实在很像个长期睡眠不足劳损过度的病秧子。嗯，长的挺好看一病秧子。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缓慢游移，最后停在了我的脖子上。
“古越真是不小心，都弄脏了。”他边说着，突然伸手勾出了我脖子上的那条细绳。
他指的是顾晏送我的玉块。
我的伤口不深，没有流多少血，却已经把那块白玉染得有些斑驳。我从他手里把绳子扯过来，放回衣服里面，继续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盯着对面的小窗子。
我想过，丁强不会真的走远，他应该会派人继续跟着马车。如果顾晏知道我被劫，也会沿路找过来，只要他们不杀我，我便有逃脱的机会。
只是……
只是这事一出，我们刺马寨的脸算是让我给彻底丢尽了。先不说顾晏，就连我自己都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可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我们的消息这么详细，却楞是没发现他们真正的底细呢。
这群不是商队的“商队”，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来自西岚却能把齐国话说得这么道地？
我想得脑壳都痛了，旁边的四爷却开始问个不停：“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你脖子上那块玉是谁给你的？”
“那个叫顾晏的是你什么人？”
……
我撇过头，懒得理他。
“既然你不愿意回答，那我就来猜一猜。”片刻之后，他缓缓道：“你叫蔚天蓝，是刺马寨当家的，自幼习武，性格直爽，只可惜……只可惜你勇有余而智不足。你脖子上的那块玉，是顾晏送你的。我猜得对吗？”
我被他的话惊得不轻：“你怎么知道！”
他眉头一动，微笑着说：“怎么，愿意跟我说话了？”
我立刻明白自己上了这人的当。
很明显，他已经对我的事情相当了解，刚才问那么多问题不过就是想故意逗我玩。看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就像是等着要欣赏我听完这一席话以后方寸大乱的表情。我越是慌乱，他就越高兴。
他笑着随手拂开垂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继续说：“不只这些，我还知道你和顾晏两情相悦，早已约定终身。”最后语调微转，用眼角瞥我一下，淡淡笑道：“我原以为是个什么宝贝，结果也不过就是个寻常鲁莽的老姑娘，难得顾晏还肯耐性地守着你这么多年，可怜了。”
……
说我老，不如你自己照照镜子先。
我不说话，只用眼角瞟了他一眼。
他像是读懂了我的意思，略微收敛笑容，用颇有些倚老卖老的口气对我道：“你要跟我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已经能自己满地到处跑了，你呢？”
我继续沉默。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我是叫你来给我解闷的，又不是要你来装菩萨。”他看着我，突然笑得很欢乐：“其实你现在心里很慌，对吗？一个陌生人竟然对你的事了若指掌，而你对我却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很难受是不是？其实你要是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不问我？”
我冷哼一声：“你不愿讲我问了也没用。你要是想说，谁拦都拦不住。”
他抿嘴道：“你也不是太傻。”
这时，外面的古越突然开口道：“四爷，后面有人。”
我皱皱眉。丁强果然派人跟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发现。四爷看我一眼，对他说：“你去跟他们讲，想要接蔚当家的回去，叫顾晏亲自来找我。”
“是。”
过了一会儿，古越来报：“他们走了。”
四爷对我说：“我突然有个主意。趁着现在气氛不错，你有问题不妨问问看，说不定我一时高兴就告诉你了呢。”
我暗自在心里骂道，老家伙，变着法儿的要玩我就对了，如果不如他的愿，指不定还会整出什么东西来。于是索性问他：“你认识顾晏？”
“他跟我很熟，不过我跟他不熟。”
“什么意思？”
“原本我跟他也是很熟的，只是他承诺我这一次入齐境会畅通无阻，却又暗地里派你来劫我。”他轻叹道：“银子倒是小事，可这心却是被伤到了。你说，这样出尔反尔的人，我还能继续跟他往来么？”
原来是这样。
不是丁强搞混了，真的是顾晏特意把他们的消息分到了没用的那边。其他刺马没有对他们下手，想必也是顾晏在其中想了什么办法。不过他大概没想到向来松散的我会无聊到去翻那堆没用的废纸吧……
既然与顾晏认识，那么他会知道我们的事就不足为奇，只是为什么我从来没听顾晏提过这么一个人？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心里诧异，嘴上却说：“这次的事不能怪顾晏，他根本就不知情。他没在山寨，是我自作主张要来劫你们的。”
“真的？”他挑眉：“要是顾晏亲自过来跟我道歉，我倒是可以原谅他一次。”
我又问他：“你和顾晏是怎么认识的？”
“他来找我谈生意。”四爷微微端正身子道：“只是我不大感兴趣，所以没谈成。不过，我欣赏他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人，唯一可惜的就是他行事为人总是顾及太多。”他笑了笑：“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便与他做了朋友。”
他竖起一个手指对我说：“还让你问最后一个问题，抓紧机会。”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四爷和顾晏确实认识。顾晏为了商队的事经常来西岚，会与他谈生意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他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我无从查证，只有等顾晏来的时候再问他了。
我考虑片刻，抬头直视四爷的眼睛，问他：“那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咂咂嘴：“我只能说，我是个有钱有势的人，是相当有钱有势的那种，这个回答够清楚了吧？”
……
我看着他沉默了半天，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积得越来越深。
事情可能远比我想象得的还要复杂，对吗顾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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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就入了西岚。
我们在一个小镇上安顿下来，四爷叫古越包下一整间客栈，又吩咐店家帮忙雇来了几个车夫。先前的那几个在夹谷就已经被我们吓走了，这一路过来都是他们自己在驾车。
我隐约猜到，这些黑衣人是四爷的护卫，不过那些车夫却都是真的。半真半假组成一支商队，既有安全保障，又能掩人耳目。
奇怪的是，四爷并没有派人守着我，只将我安排在他隔壁。他叫古越他们把银子全搬到我的房间里，对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银子，那我就让你看个够。不过你也不要太兴奋，明天要赶路，好好休息很重要。”说完，他便与其他人各自回了房间。
我闭着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头下面，才想起我已经离开了山寨。
从床上坐起来，我看着满屋子的银子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着微黯的光，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在我眼里看来没以前那么招人爱了。对我而言，此时此刻它的重要性还远远不及一颗桂花糖。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出神。
这里有城镇，有略微起伏的小山丘，视野不及大漠里来得通敞，可是天上的星子却是同样的明亮。
四周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地灭了，我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在近处的房顶上一跃而过。揉揉眼睛，黑影立刻消失不见。
“难道是我的幻觉？果然是银子看太多晃花了眼吗？”我自言自语着往回走，刚躺到床上就听见一些悉索细微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过来。
接着，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压低嗓子用极小的声音地问了句：“天蓝？”
我只觉脑中一炸。花，花锦城？
他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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