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天蓝我回来了 ...
-
算一算，我已经吃了好几日的猪蹄，该长的地方长没长不好说，却倒是应了小姨说的那句话：吃哪补哪。我的腰、腿和膀子都成功地粗了一圈，有次没事儿骑着小红枣沿刺马山遛了一段回来，我竟然发现体力向来都很好的小红枣——喘了。
这让我有些心焦。
我一胖，相对来说芝麻也会容易觉得累，它一累，跑得就不如以前快，这样我干活的时候就会拉大家的后腿。
我一胖动作肯定也会减慢，与别人对打的时候容易被人钻空子，自己可能受伤不说，还会连累大家。思前想后，我决心加强锻炼。
这天刚吃过午饭，我拖着顾晏往后山山泉走，不过不是骑马而是步行。
四月天善变，连着下了几日倾盆大雨，难得遇见天气晴好。我看着洗净了一般的湛蓝天幕心中很是舒爽，越走越轻松。走了一段感觉背后开始发热，便脱了外衣拿在手里，只穿一件青色低领薄褂。顾晏的眼光时不时地望过来，我干脆停下脚步问他：“你到底看什么呀，我脱个衣服你也要瞅半天。”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昨天碰见杏梧的时候，她问我那张方子到底有没有效。”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个遍，然后笑道：“我觉得不该辜负了她一片好意，所以想看看清楚再去回答她。”
我有些困窘，急忙用衣服遮住了胸前：“小事一桩用得着这么认真么？”
“不小了。”
“小！”
“我是说那方子的效果。”
“嗯？”
愣了一下我才明白了顾晏话里的意思，鬼使神差地立刻低头去看——莫非以前的平原短短几天还能成个坡？
不对啊，我怎么看着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扁扁平平啥都没啊……再抬头，却看见顾晏已笑弯了眼，眉梢嘴角被风吹了似的直往上扬。这才反应过来我又被他取笑了。
我红着脸，挥拳冲他打了过去：“笑我很有意思啊哈？”
“还好。”他顺手将我的拳头抓住，轻轻一撬，五根手指灵巧地扣进指间将我握了个结实。我们就这样手拉手又接着往前走，速度是慢些，不过我的心情却好像是更好了。
顾晏一边走一边说：“你把我送你的玉贴身带着的。”
“对啊。”我伸手摸了那个玉块出来，拿在手里玩：“你说这个像不像天上的云，只是云多一些，天少一些。”洁白似云，蓝的那一缕就是被云萦绕着的天幕，若隐若现。
“还行……你好好带着，别玩丢了。”
“那要是丢了怎么办？”
顾晏瞥我：“试一试？”
我把玉块重新塞进衣领，笑嘻嘻地对他说：“不用试不用试，我就喜欢这一块。”
他满意地转过头，轻轻扬起嘴角。
我想，这大概便是长久下来我和顾晏之间养成的相处之道。他三言两语便能委婉地将我调笑得面红耳赤，我三言两语也能逗得他心中欢喜，彼此默契，彼此需要，要是能够如此长长久久一辈子，该是多么安乐的事。
忍不住笑，不晓得当年爹和娘是不是也像这样……
就这样，我在自己幻想出的长长久久的安乐中傻笑着到了山泉，又倒转回来。手一直被顾晏拉着，脚步却好像轻飘飘浮了一路。顾晏可能是诧异我的笑，连连望了我好几次，最后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要问我。不等他开口，我缓缓抬起手指向天道：“看，好大一只鹰！”
“天蓝，那是雀。”
“……你真不懂风情。”我耷拉下眼皮，心中幻化出来的幸福光景立刻噗一声萎靡了一半。
“是不解。”他把我的手按下来拉着我继续往前走：“而且你说的风情它已经飞走了，你不用指了。”
什么长长久久的安乐，那都是浮云，是一时的错觉。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老远就看见山寨里的人在大门外闹闹嚷嚷围做一团，都是些没事喜欢凑热闹的人，我一眼就认出了几个眼熟的，比如说半斤八两的娘，连带拉着她的两个“儿媳”，还有些小娃儿，估计是逃了学跑出来凑热闹，那边那个……是夫子？连夫子都来了？
我和顾晏对望一眼，扭头喊：“夫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夫子正拿着个卷轴似的东西看得仔细，难得的是喧哗中他还听见了我的声音。他抬头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又自顾自地继续往山寨里面走，眼睛再也不离开那卷轴半分。仔细看看，旁边人的手里多少也拿着些其他玩意儿。
这是怎么个情况，卖杂货的卖到山寨外面了？
我小跑两步上前，挤进人群：“到底怎么回事？”
没人理我，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中那个马拉车上，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布匹，干货，一些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木匣子，还有画卷，盆栽……为什么会有盆栽！
车前背对我站着的那个人一身银白暗纹长衫，如墨长发挽在脑后结一个散结，随着他的动作散了一肩，他伸手撩开垂在耳边的发带，挽袖从车上拣起一个带花纹的盒子塞到旁边一个小娃的手里：“来，这是你要的绿豆糕，清香酥甜入口即化，你拿回去慢慢吃啊。大家不要挤，慢慢来，人人都有份！这位姑娘想要什么，我这里有几匹上好的织锦，做短褂正好……”
这声音是如此地耳熟。我当场愕然：“花锦城……怎么是你！”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有，搞这么多幺蛾子是想要做什么。
花锦城闻声停了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原本挂在他脸上的盈盈笑意似停滞了半分，又随即彻底地舒展开，仿若瞬间散开的流光飘飘扬扬散得到处都是。
我怔住，又是这种笑。每次我立刻退了两步，他要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之前就是这种笑，自认为可以迷人心窍，扰人神智。反应过来之后，冷眼望着他。
花锦城扭头对其他人道：“我要等的人来了，车上的东西大家自己随意选吧。”大伙儿一听，顿时一窝蜂涌向他身后的车子，我想往后退，却也被推得向前走了两步。
看着突然振奋了的人群，我有些无奈，这其中不少人的辈分都大我许多，现在却跟那些年轻人挤做了一堆，骂也不能骂，吼也不能吼，我只能看着干瞪眼。
罪魁祸首却依旧是一脸明艳的笑：“天蓝，我回来了。”他两手微展，摆出个搂抱的架势向我走过来。我想也不想，抬腿便是一脚，正中他的侧腰。
力道满分！我握拳暗呼。
花锦城揉着被我踢中的地方苦笑道：“我不过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没想到你这么热情啊。”
“你活该，动手动脚不得好死！”扭头望见已走到我后面的顾晏，我迅速闪身到了他旁边。顾晏冲我轻点头，转过去问花锦城道：“花公子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花锦城顿首想了想，道：“哦，你说上次，当时……当时是因为听到天蓝亲口说她是女子，我一下没调整过来，所以行为才会显得有些异常。你别把它当成是走，就当作……暂别，对，暂别。”
我忍不住插嘴道：“你把当我们刺马寨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都说了不是走，是暂别。再说我现在已经调整好了……当然要回来了。”他微微侧身瞅着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天蓝，其实我发现就算我人不在这里，心却是一直都在的。”
“你给我去死！”我丢给他一记白眼，不想再搭理他。
这疯子，上次走的时候惊成那样，怎的一下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疯言疯语更甚从前，我倒是低估了他的赖皮程度。
顾晏拉着我从花锦城身旁走过去。周围的人这时倒不抢了，手上有货的就散开站着看热闹，没拿到东西的一会儿看看我们，一会儿瞟两眼车子。顾晏走到车子面前看了看，转身问花锦城：“花公子，这个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收买民心。
我撇撇嘴，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匣掂了掂，有些轻。我记起刚才花锦城说的绿豆糕，便想打开来看，可是另只手腕已被顾晏捉得稳稳的，只好作罢。
“这是——聘礼。”花锦城瞄了一眼我和顾晏拉着的手，笑得不动声色：“是我向天蓝求亲的聘礼。”
聘……聘我？
心里冷笑一声，他倒想得美好。别说我根本不会答应，就算要考虑……好歹我是一个刺马头子，难道就只值这么些吃的和穿的，还有盆栽？我还不如自个儿去抢！我干脆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那张脸。
“我已经和天蓝订了亲，娶她过门不过是早晚的事，花公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白跑这一趟？”顾晏微笑道：“何况，这么点东西就想带走她，不够。”
这句话一讲出口，大伙儿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这已经是顾晏第二次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娶我。
在他们眼里，小时候的那一次也就是玩笑话，虽然我和顾晏青梅竹马，爹去世之前也有过要把我许给他的意思，不过已经隔了这么多年，又没人再提此事，渐渐的也就淡了去了。现在听顾晏再次当众亲口讲出来，感觉还是颇有些震撼的效果。
半斤他娘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有两个小娃儿还逗乐子似地拍了几下手，我暗暗叹道：唉，这下算是真的被他套牢了。
花锦城的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了一遍，重新回到我们身上：“只要你们一天没有成婚，我便还有一天的机会。再说，你觉得我的聘礼不够，那你又能给她什么？”
“只要她想要，我都可以取来给她。”
“哪怕是江山？”花锦城想也不想随口接了一句，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三分调侃，七分认真。顾晏愣了片刻，旋即点头笑道：“哪怕是江山。”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感叹声。
其实顾晏这话在刺马寨倒也不算有多大逆不道，我们向来口无遮拦，把皇帝老儿骂得狗血淋头那是常事，所以这话大伙儿听过笑过也就算了。不过顾晏眉宇间的那种认真劲儿却叫我忍不住暗自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要江山有什么用，一个刺马山就已经绰绰有余。但是一个男人能对我说只要我想要他都会夺来给我哪怕是江山……实在是太刺马太要命了。
“这样的话我倒是不敢讲，我给不起江山，只有命一条。”花锦城脸色一动，笑嘻嘻走过来说：“放心，聘礼的事不过是跟你们开个玩笑。我只不过想要加入刺马寨，天蓝如果不愿意答应，那么这些东西便算是我准备的拜山礼。”
“你讲什么？再说一遍！”听清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最后三个字，我面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僵硬。
花锦城敛去脸上的玩笑表情，两手轻抱拳向我道：“我要入刺马寨，天蓝当家的如果不同意，这就算是我交的拜山礼！”
这下旁边所有的人都彻底哗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天蓝我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