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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实弥开展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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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实弥坐在厄姬的厢房里，也不说话，像是在羞赧地生气。而堕姬则坐在实弥的对面，隐隐憋笑。
“所以说，您其实是在追查‘畏光病’的元凶？您是个医师吗？”
“不是——我都说了，我怀疑你是那个，灾祸。就是那种灾祸才让人得了什么所谓的狗屁畏光病。”实弥像是有些恼怒，既想直白地把话说出来，又担心这姑娘当真是个局外人，便连“鬼”的消息都不能透露半分。
“灾祸，是幽灵那种吗，看来您是京都派来的除灵师？”堕姬一边笑一边为实弥调茶，素手举壶、倾茶，茶水澄澈，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
堕姬倒过第一遍洗茶的涩水，为实弥呈上一盏新茶。
“您到底是尝尝吧，我做茶手艺很好的，这也正巧是从京都运来的好茶呢，应该合您口味。”
实弥没有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喝。”
堕姬见他不接自己的茶，心中暗暗生气，脸上却不显，反而淡淡地笑起来：“我真不是您说的什么幽灵鬼怪啊，我是活生生的人，并且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花魁罢了。”
“那你为什么住在这终日不见阳光的厢房里？”实弥质问道。
“昨晚不是说过了？因为我得了畏光病啊。”堕姬歪歪头，摆出分外迷惑的样子。
该死——只能说这鬼的隐匿性确实是强，每句话都毫无破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偏偏实弥常年猎鬼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一定有问题。
忽地，一道灵光从实弥的大脑内闪过，他精准地将它抓住：“那昨晚你为什么不害怕？昨晚我拿着刀抵住你脖子地时候，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害怕。”
厄姬倒也不避讳这个问题，拿过那盏被实弥拒绝的茶，在那细嫩的手里把玩，这个动作让实弥不禁想起双手的触感，心头像是被小猫轻轻挠动，他咽了口唾沫，快速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啊，您说昨晚啊。”堕姬轻笑“说起来您可能不信，花魁也是一种高危险职业哦。”
“无论是被我们榨干了钱财的回头客，还是那些富人的妻子，又或者是那种看我们漂亮便起了歹心的市井男子，刀、枪，或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暗杀。我们所经受的危险，也比普通人要多得多呢。”
她捧起茶，一饮而尽，在茶盏上留下一个鲜红的胭脂印：“所以说您昨晚的到访和作为，虽然非常失礼，但我并不害怕。既然做了花魁，就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呢。”
实弥忽然被这句话逗笑了，稍稍勾起嘴角问道：“做花魁，赴死的准备？你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
“啊，被您发现了呢。”堕姬突然前倾了身子：“这不是，想撒个慌和您拉近一点距离，趁机勾引勾引您，让您做我的回头客吗？”
堕姬又向前伸手去摸实弥的日轮刀，把实弥吓得一愣，但为了抓住她是个鬼的把柄，他强忍着冲动任厄姬把手伸过去。
谁知堕姬素手一转，绕过日轮刀，抓住了日轮刀后的钱袋，一瞬间便把钱袋从腰间给解了下来。钱袋一拿到手，她便笑躺下来，解开袋子，开心地把里边的钱数来数去：“啊，你这里边还不少嘛，都赏给我可以吗？”
若是普通的花魁，此举未免太过逾矩，不仅可能惹得现在的客人生气，还有可能被安上一个“贪财坏规矩”的名头，因此被逐出新洋街。
可她堕姬是什么人啊？多少男人只是见她一眼便被摄了魂魄，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献上来。她曾试过在那些稍稍内向的男子耳边吹气——几乎无一例外，那些玩意儿竟然激动到原地失禁。
所以对于堕姬而言，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只要是男性的人类，必然都会被自己折服。
但貌似，眼前这个除外。
“还回来。”实弥说：“我没多少钱。”
“那也给我，”堕姬不信这个男人不喜欢自己，装作可爱，吐吐舌头说：“这些钱作为你昨晚失礼的小惩罚，可以吗，哥——哥？”
“还给我。”实弥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于昨晚的事情，他深知自己的失礼，如果真是自己误会了，那他就是擅闯了女子闺房。但仔细想想，也不过是为了任务，为了身在这条街地所有人的安危，倒也没必要愧疚。
更何况，就算愧疚，他也坚决不会在这烟柳之地，放弃自己的钱包。
“不会还给你的，我拿了就是我的了。”堕姬用余光扫了扫实弥的腹部往下，心里暗暗揣测这个男人是不是不行。见实弥要拿回钱袋的意愿坚决，眼看就要动武来抢，堕姬灵机一动，提议道：
“这样吧，你不是要在这条街上忙吗？会错认任务目标一定是因为缺少情报，你把钱给我当佣金，我来给你情报。”
堕姬这么说纯属脑子一热。作为天下第一花魁，拿到手里的男人的钱，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至于后面该要拿什么“情报”来换，那等到后面再说。
“哦，你能提供情报？你还别说，我可能还真的需要你去帮我打听点事情。”实弥道。
昨天离开酒楼后，实弥仍旧觉得不对劲，但他也确实不能再与自己的直觉死磕了。这样毫无根据地呆在那个女人那里，进度近乎没有，再耽搁下去，他很难保证不会出人命。
白天的时候，新洋街的天气灼人的很，有时候实弥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染上了什么狗屁畏光病——只要想到那个畏光病，他就气到要疯了，这什么狡猾的杂碎，都是上弦了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就不能出来堂堂正正打一架吗？
谁强便谁生，弱者便入地狱，简简单单的生存之道难道不好？
带着这份无比焦躁的心情，实弥又开始穿梭在大街小巷，希望寻觅到那个鬼的踪迹。
在调查过几家医馆以后，实弥已经基本确定了“畏光病”的信息：这种病从半年前就开始蔓延，每天新增病例维持在两到三个。
每个患者都是忽然一下染上的，毫无前兆。暂时没有找到所有患者的共同之处，比如都吃了什么食物或者都去过什么地方，也不存在所谓的人传人现象。
基本可以确认，这种病就是由血鬼术造成，由鬼亲自控制、传播，每天的传染上限在两到三人左右。
但可恨的是，这种病症至今都没有治愈的先例。
“那些失踪的人之前是不是都得了畏光病呢？”在医馆里，实弥忽然灵机一动，这么问着医师。
“哪里，失踪和死掉的人虽然总是有，但也是这个月才激增，其中得了病和没得病的都有。我倒觉得那个杀人犯只是偏爱长相貌美的妙龄少女，和得不得病没什么关系。”
正在被诊断的患者插了句嘴：“就是，本来还以为被拐走的都是畏光病人，结果我三个月前才从酒楼买进家的小媳妇，转眼就首当其中成了被杀的第一个健康人。”
那患者皱着眉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您是没看到那个场景——她被抛尸在大街上瞪着眼睛，看上去是被吓死的，赤着身体，浑身都是暧昧、斑驳的痕迹，甚至还有不少鞭痕。下身也是血肉模糊，红血与惨白粘稠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恶心又恐怖。”
男人压低了声音：“但诡异的是，这具僵硬的尸体上还挂着高潮的红晕和嘴角诡异而满足的笑。”
“当时周围啊，围了很多人上来，都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忽然后边一位大腹便便的暴发户就叫了起来：‘啊，这不是酒楼的娜娜酱嘛，前几天我还花了不少钱让她给我倒茶来着。不是蛮清高的吗？死成这副烂样，晦气。’您说我作为她的丈夫，听到这话这能不生气吗，但我偏偏又无法反驳。”
“而过了那阵猜测，在官府把女尸带回查案后，大家都只记住了一件事情，酒楼的娜娜酱，是个装作纯良的贱货，也不知道她惹了哪里的大人物，死的凄惨。”
那患者接着说：“你看，我这刚娶她进门，就让我成了个笑话？”
实弥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明明应当是鬼造成的伤亡，为什么最后和人为事件没有区别？还是说这起命案和鬼没有什么关系，真的只是那个少女“惹上了某个大人物”。
“那，那位娜娜酱，他的尸体没有残缺吗？”实弥记得之前打听来的情报当中，所有被抛尸的案件都拥有“被野兽啃咬”样的痕迹。
“啊，有的，”患者回答：“她的双腿和一只手臂被撕啃了，我们估计是被那位害她的人扔给狼啃过。”
“他们还猜测，会不会侵害她的那个东西，也是什么野狼或者猎犬之类的，毕竟都被捅成了那样——”
这男人说起自己妾室的死状，像在聊起别人的家丑，只是每每提到这件事如何如何给自己丢人的时候，才显得分外恼怒。
果然，有的时候，人也不见得比鬼好到哪里去。实弥又回想起了自己的赌徒父亲，一身浓烈的烟草与酒精混杂的气息，几乎每次相见都免不了一顿暴打，幸亏那人最后被仇人给杀了，免得自己长大了亲自动手。
不过无论眼前作为患者的这个男人嘴脸多么的可恨，这也都不是实弥能够管的，只要他不是鬼，实弥动不得他分毫。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实弥提醒自己，不能被别的事情扰乱了心神，女人的手也好，脑残的杂碎男人也好，心里应当只有斩鬼这件事情才行。
“您能带我去您家看看吗？”实弥问那男人。
为了给自己的调查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顺势想起了之前“厄姬”说过的话，于是他撒谎道：
“我是京都来的除灵师，正在调查新洋街的杀人案、失踪案与畏光病，请您配合。”
……
回忆到这里，实弥抬眸看着眼前的堕姬，问道：“就你们酒楼的，叫‘娜娜’的死者，认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