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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堕姬暂时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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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弥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浓重杀气,却不想厄姬正巧垂眼避开了对视,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股气息的普通人一样,弯弯眉眼,语气柔和:
“刚巧出来瞧瞧,却看见您一个人在这皱眉坐着,便想来问候两句罢。”厄姬轻笑道:“更何况,万一因此多了一位熟客,又有何不可呢?”
这句话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位羞涩的小花魁的辩解,但在实弥眼中却含了另一层意思:这花魁见他杀气,语气却仍旧平缓,定是自认实力在他之上,对他的这份敌意毫不在意。
自己被鬼给小瞧了啊,实弥在心里暗暗冷笑。可不是嘛,明明看见自己腰间的刀,嗅到自己柱的气息,非但不避,反而还主动在自己面前现身,这可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实弥向四周望了望,人声鼎沸。若此时出手,这鬼定会伤及他人,到时候一边保护这海量的普通人一边与上弦战斗,即便是如此强大的自己,也没有那个自信。
等厄姬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实弥已经收起了那份杀气。虽然被眼前的鬼小瞧,但他万万不可在此刻冲动行事,这个鬼的“身份”不是花魁吗?那他便今晚潜入她的房间,将她一举击杀便好。
厄姬看着实弥手中一口未动的茶水,歪了歪脑袋问道:“这茶水,您不尝一尝吗?”
谁会喝一个鬼送来的茶水,天知道里面掺了些什么?实弥心里冷笑一声,但还是装作普通客人的样子回答:
“不爱喝茶,来了酒楼喝什么茶?”说罢便把那茶给倒在地板上。
实弥转身从一位路过的小侍女手中拿来一壶烧酒,一饮而尽。
厄姬皱了皱眉,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既然您拒绝了我的茶,那我便不多逗留了。”说罢便离去。
厄姬走后,实弥也迅速离开了酒楼,回到自己暂住的旅馆,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日轮刀。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热血在不断沸腾、燃烧,今晚就能与上弦鬼硬碰硬地打斗,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惊喜。
若这鬼能好好隐藏在患有“畏光病”的人群当中,自己可能还真的难找到她。但她此刻由于对自己的轻视主动现身,那么实弥就一定会让她后悔这个决定。
鬼的出现像个突如其来的惊喜,使实弥兴奋到甚至无法言语,这生与死的弦上,他像是唯一享受于此的恶魔,低吼着、咆哮着、闯荡着,甚至弹奏血腥的音符。
午夜到,百鬼行。
实弥从窗户跳进了厄姬的厢房。这厢房燃着香薰,袅袅的烟雾使实现变得朦胧,厄姬正背对着窗,听见动静便转过身来,神情从错愕变得复杂。
“客人,您的这种相会方式,想来是没有付账的。”这语气像是憋着笑,引得实弥不爽。
实弥身子前倾,同时迅速抽刀。
他在一瞬间闪到厄姬身后,左手死死勒住厄姬的肩颈,右手持刀架在厄姬脖子上,同时腿部屈下,随时做好恶鬼爆发反击的准备:“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吗?”
“客人要我承认什么?”面对被月光反着银绿色光芒的日轮刀,厄姬毫无惧色。
厄姬接着笑道:“是要我承认去勾引了客人吗?我的确是有这个心思,不过客人您不是已经把我的茶水给倒掉了,为何还要紧抓着这点不放?”
“我是紧抓着勾引我这点吗?”实弥把刀怼进厄姬的脖子里,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你是鬼吧,看你这个气质就是,明明是个小女孩的模样,还不知道活了几百岁呢。”
厄姬的腿开始隐隐发力,正打算将脖子化作缎带,闪身与这男人展开搏斗,谁知实弥接下来的话却打断了她的行动。
“让大家染上所谓的‘畏光病’,你很骄傲吧?”
厄姬一愣,顿了几秒之后却是笑了:“你认为,是我让大家得的畏光病?”
“那客人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我自己也不过是个患者而已,我要有那个医学能力,我还做什么花魁?”
这个回答倒是让实弥也愣住了,本以为到了这个情形,这鬼便会乖乖承认,然后和自己打斗。可事到如今,日轮刀便卡在她的脖子上,她却只是给出了这般说法,就好像——真的是自己错认了,她不是个鬼,而是一个漂亮的花魁,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如果是真的鬼,被日轮刀抵住了脖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若她是人类……实弥不敢相信,人类也会拥有如此妖艳的容貌。
还不待实弥多加思考,厄姬就把手伸到是他的脸上,几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狰狞的疤痕。
“您这疤痕都是怎么来的?也是向您这样鲁莽地去找人打架造成的吗?”
花魁的手柔若无骨,抚摸在较为敏感的疤痕上,像一朵柔软的云在轻轻地挠蹭,这种感觉像要把人一瞬间拽进温柔乡里,终生不能自拔。
这种感受吓得实弥赶紧松开了手和刀,快速闪到厢房的角落。
“你当真不是鬼吗——“畏光病”这件事情,你无罪?”
“当真啊,”厄姬展开一个明媚童真的笑脸:“若一定要说我有罪,那就一定是我今天有在卖力地勾引您呢!”
烟雾里弥漫的是深沉的檀香,透着月色和雾气的柔光,像是有一层神圣的屏风笼罩在少女身边,无论是谁,此时都无法质疑,这个女孩是否犯下过罪孽。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女孩的脖子上还有一条被日轮刀划出的、鲜艳的血痕,像是天使为了救赎人间而被恶魔割出的伤。
“我明天还会来的。”实弥说着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还没有被完全打消对这个花魁的质疑,作为鬼杀队的一员,他的直觉在不断提醒他:这个人就是鬼。但,若要讲证据,他又只能质疑她的容貌太过美艳。
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令实弥纠结,他不敢赌:万一因此误伤了普通人,那他岂不是就如鬼一样,成了滥杀无辜的罪人。
在黑夜当中穿行,远远地,实弥听见那和妹妹格外相似的甜美嗓音在咯咯地笑。
厄姬趴在窗口,对着实弥离去的方向大喊道:“那您明天——一定要记得——付账再来哦——”
她趴在窗口,笑盈盈地,笑容是那样摄人心魄,一瞬就能让人沉沦。
而在实弥看不到的屋内,厄姬的的背后已然生出数道粉红色的绸缎,房梁上、窗沿上、房门边,都爬满了蠕虫一般绸缎,这些绸缎韧若曲柳、锋若宝刀。
刚才实弥在房中质问厄姬的时候,它们就从四处爬来,戒备在此处。只需要厄姬一声令下,他们便能迅速地从四面八方冲来,刺穿实弥的身体。
厄姬关上窗转过身子,就见她的双瞳开始变化,其中映出“上弦”与“陆”的字样。
所谓“厄姬”不过一个化名,此人的真实面目便是鬼杀队需斩的恶鬼——上弦六,堕姬。
这时候,一个相貌丑陋、头发蓬乱,脸上有很多黑色斑点,上身赤裸的鬼从堕姬的背后钻出,神色明显不满。他问道:“妹妹,那人可是鬼杀队的柱,干嘛不直接杀了?刚才他的刀都架在你的脖颈上,我都准备好出来作战了”
这鬼正是堕姬的亲哥哥——妓夫太郎。和妹妹齐为上弦六的他平时都会融合在堕姬的背上,若是堕姬被打败,妓夫太郎便会出现。
刚刚,他已经察觉到妹妹的脖颈被日轮刀抵住,都已经准备好妹妹被打败,然后自己跑出来与那柱作战。却不想两人根本没打起来。
堕姬斜眼看他哥哥一眼,嘟着嘴巴解释道:“我昨晚本来打算下手的,但你没听到吗,‘畏光病的元凶’,人家找的根本就不是我。我们刚搬到这里来,就和柱打一架。到时候整条新洋街废掉,那“厄姬:这个身份也就没有作用了,我们又得辗转搬家——哥哥你知不知道在地下挖个粮仓有多不容易?”
“就因为这个不去杀他?”妓夫太郎满脸不信:“任由危险在身边徘徊而不去先下手为强,这可不是我教出来的妹妹。”
“当然不止这一个原因啊,你看到他脸上的疤了吗?三道狰狞的疤痕,那张脸完全不在我的食谱内,杀了也吃不下,蠢蛋才在这上面费力气。”
妓夫太郎也是被自己这个骄横的妹妹气笑了,心想着就算你不吃,那身为哥哥的自己还不能吃吗?
妓夫太郎转而又问道:“那干嘛一开始要招惹他,让他注意到你、怀疑你。他今后必定盯紧你,你却还暗示他明晚再来这儿,你在想什么?”
“一是因为,他本身很有趣,我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
“二来嘛……”
她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房顶上立马垂下一节暗粉色的花哨绸带,只见那节绸带长着一副扭曲的五官,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家主人。
“那个小鬼怎么说的,你给哥哥复述一遍。”堕姬吩咐道
绸带压低了声调,低下头,努力模仿出了一副小姑娘的样子:“啊,我去找她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的嘛,咳,咳——”
【恭迎大人光临此地,这之前此地确是小女的地盘,但既然您来了,小女便也没有那个资格与您共餐盘,在这之后会主动迁走,但是——】
绸带忽然抬起了头,把眼睛瞪圆了,用极其恐怖、带着威胁的眼神看向妓夫太郎。
【小女在此地尚有冤仇未报,还请大人多缓和些时日。如若有鬼杀队成员前来,还麻烦大人帮我周旋周旋,让我专心报仇,此时之后,这等重恩,小女自当以命相报!】
一阵沉寂过后,妓夫太郎最先开口。
“她这是,祈求还是威胁?”
“谁知道呢,”堕姬招招手,绸带又向上缩去,贴近房梁,悄无声息地,像一段真正的绸带一样。
“但是啊哥哥,我们最好还是帮这个忙吧,你也看到了——‘畏光病’。而据我所知,她的血鬼术还远不止如此。虽然没有跻身十二鬼月,但她的实力应当在下弦一二左右,我们与她结仇,必是没有好处可拿的。”
“既然她说自己有什么仇恨要报,与我们何干?借着这个缘由,让她欠我们一份恩情,倒也不亏。”
“你以为哥哥会打不过她吗?”妓夫太郎眼中带着戾气。
“不会啊,哥哥这么强,我们怕她干什么,她不过杀了几个甲等鬼杀队员罢了,成鬼也才几年?哪怕再强,我们杀她也易如反掌。”堕姬牵着妓夫太郎的手轻轻摇晃,这样的可爱的撒娇瞬间就让妓夫太郎消了气。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不是吗,这件事情。”堕姬接着说“我们就玩一玩嘛,哥哥。”
她握着妓夫太郎的手将窗推开一条缝隙,两只鬼手随着凉风轻轻晃荡,如同在戏玩那缕纯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