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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茶酒间闲话江湖 柳梦迟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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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迟将一幅画藏在逍遥府里许多年,画上的女子一手执剑,一手拂梅,秀发飞扬。每每展卷,她总要盯上许久。可是这次,却有些不同......
房内,柳梦迟用小刀将画轻轻揭下,仔细抚平褶皱放在一旁。收回眼神,再看那画,便就成了另一番模样。
世人看它只一幅山水,却不知此间暗藏玄机。
柳梦迟闭门不出,除睡觉外,只要睁眼,就呆瞧着那画,行云流水,一草一木。七七之日后,凝眸静默良久的她,却忽然笑了。灵台通明,透着皎洁。
只见她甩袖转身,剑忽鸣,婉转于手,剑道如流云。起势涓涓,未久,长啸声起,剑气忽的纵横大作,竟使得屋中摆物震颤不止。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剑法越发凌厉,剑意渐浓,至鼎盛时,却忽而消解,仿若无声。到最后,一招一式皆似行云流水,妙绝伦理,浑然天成。剑音尽去,收息,柳梦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透彻,却带着几分沧桑。虚虚复空空,瞬息天地中。假合成此像,吾亦非吾躬。“拨云傲风月,自在。”
傲风月,便是这剑技之名,此名必将响彻整个江湖,一如它的主人。
房门大开,未做停留。柳梦迟拂袖踏马,一手提剑,一手握缰绳。
“阿姐!”姜姜大喊。
“记住我的话,闭眼入江湖来见。”余音落下,烟尘忽起。
师黛远望,心有所念。
聂问欢侧首,亦心有波澜。
“阿姐会去哪里?”姜姜问道。
聂问欢回神,亦看向那远去的一人一骑。唇启,只道四字,“遍踏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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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
“什么?”歇脚茶寮处,两人围坐,凑首碎语。
“柳梦迟给逍遥府换了新天。”
“啊?那王松......?”
“自然是......”说着,一人用手劲间横着比划了一下。另一人立即会意,点了点头。
“我听了许多消息论及王松死法,有饿死的,有活埋的,还有说是被打断了骨头生生疼死的。”
“虽说那王松也是死有余辜,可这些死法无论哪种,都确实惨无人道了些。”
“那可是柳梦迟啊,屠村弑师背人伦,人道于她,天方夜谭。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唉,也不知有谁能来治她这个恶人的......”
“怎么没有,天柱三宗的哪个不想抓她,抽筋剥皮都不止。也就是她脚下功夫好些,总也抓不住。”
“二位客,天已渐晚,若再不动身,就赶不上城门了。”小二添过最后一盏茶,提醒道。
二人灵台一点,“多谢兄弟提醒,差点误了时辰。”说罢,掏出几两碎银放下便走了。
小二将碎银收起,提壶又向另一桌走去。
“夷城通商,城门较大梁境是要晚上半个时辰闭的,你提点的早了些。”那桌客人将茶饮下,如此说道。
小二翻开茶盖,添进了些水,“不赶城门,就要赶投胎了。”
闻言,那人放下茶盏,目光浅瞧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你这小摊我只来过两次,今日是第二次,距离前次已有......近十年。我记得你,却没想到......你也记得我。”
“头回来时是两位姑娘,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茶。”“哦对了,就在我这茶摊旁,二位还救下了一个小女娃。”
那人收回目光,未将话接过,只自顾自说道,“你猜那王松究竟是怎么死的?”
小二愕然,却只说,“客说怎么死的,就怎么死的。”
那人轻笑,遂道,“我将他全身关节打碎,然后装进棺材里用土埋了,那时他还有力嚎叫。至于最后是饿死的、疼死的......还是窒息死的,我也不甚清楚。”眉间一皱,她转而有些惋惜说道,“只有一点比较可惜,那指头,该在他清醒时砍下才是。”
小二面色逐渐变得板正。
额间碎发浅飘,柳梦迟直言,“我待敌人一向如此,却不知阁下......是否也要做这敌人。”
“客所往,可是夷城?”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那在下......便别无选择。”
柳梦迟提壶往自己杯里添了些茶,言他,“今日怎未见老板夫妇?”
“腿脚不便,不出摊已有几年。”
饮下一杯,柳梦迟点了点头,“我知你该有几分本事,却不知究竟是几分?”杯落,再言,“那便......讨教一二。”
天色昏黄,风卷过地上落叶,只留三两萧瑟意。
小二放下手中物什,解了围裙,从灶台下取出用破布包裹的武器。
仔细瞧去,那武器形似硬鞭,状如竹根节,顶端无尖,断面成方,有槽。一长一短的两只,正是一对。
长风怨双锏......
姓秦的......
柳梦迟直盯着那双锏,锋芒乍现,只见她身形疾掠,宛若一道白练,拔剑时瞬动,寒芒直向对面。
锏通刀剑法,使得锏器,那便使得刀剑器......
双锏犹若游龙戏凤,左右挥舞,与曳月剑争得火热,一时间,竟打了个难解难分。
叮——
当!叮叮——当当——
兵刃相接,发出悦耳的脆响。
秦家锏法是在战场厮杀中打磨出的一套武技,武风悍然。长锏枭击盖压,短锏点拦格截。一长一短的双锏在小二手中进退配合,颇为奇特。
可锏之一器,终究还是重了些,总没有剑来得灵巧。加上柳梦迟变幻莫测的身法,纵然是秦家长风怨,到了后面,也难免落于下风。
一阵焦灼过后,二人分/身而立。
“若换做十年前初遇,我定然是赢不了你的。”柳梦迟一手点剑,另一手背在身后,“可惜......你回不到十年之前。”
“我自知胜你无几分把握,可有些事情,即便知道最坏的结果,也只能去做。”
双锏再度摆开,而柳梦迟亦是蓄势待发。
凝眸静息后,二人同时动起。
砰——
双锏脱手飞出,自空中而落,深深入地。
柳梦迟持剑立在原地,剑锋所指,已在咽喉。
小二双眼圆睁,两手因方才的一击而不住颤抖,“这是......什么剑法?”
“无敌的剑法,上天入地......唯一招可破。”柳梦迟回腕收剑,“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今日我留你性命,还望好自为之。”说罢,柳梦迟从囊中取出几钱丢在了桌上,“既然大叔大娘腿脚不便,以后不妨早些收摊,回家好生照顾。”
“可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过去。”小二一幅凛然的模样说道。
柳梦迟也不管他,解下马儿缰绳牵过,“不是放我过去,而是你要让自己过去。”
只一句话,直击了心去。
翻身上马,缰绳一握,“对了,茶不错。我叫柳梦迟,你是何人?”
昏黄的光在她身后铺了一片,映得她脸庞轮廓更深,隐约可看到她唇边的淡笑。
便是这瞬间,在小二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松掉了一般。只见他面色释然,双手合掌而后右手腕转成拳见礼,直道,“临淮,秦换。”
秦换,长风怨双锏第十九代传人,祖上在朝廷为官为将,可到了他这一代,就只能在江湖上谋生活。
早些年的时候,他加入如意坊,干着刺杀的行当。后来不知怎的,如意坊竟下令追杀他,便是那时,秦换此人匿迹江湖,再无音讯。
如今看来,他这茶摊的营生,倒也不错......
“秦换......我记下了。”眉间一提,驾马扬鞭。
逍遥府。
“大人,有人闯门。”
“何人?”聂问欢盘坐蒲团,闭眼问道。
“燕山......南雁之。”
聂问欢倏忽睁开眼睛,黑袍一扬,脚下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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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小道:
柳梦迟其恶之一,血洗桃源,屠戮无辜;其恶之二,夜入燕山,刺杀恩师。其恶之三,离经叛道,勾连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