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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饕餮宴三易府君 “你还是来 ...

  •   “你还是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自房内响起,带着一丝魅惑的味道。
      房门吱呀打开,小股气流自里飘出,柳梦迟浅息,下意识眉间一皱,那是一种潮湿的暧昧的味道。
      一袭紫衣半挂在身上,胸前露出雪白的肌肤和浅壑,王松双脚落在地上,两手肘在两膝,双手十指扣在鼻尖前,榻前的垂纱微微飘荡,叫人看不真切。

      “知道我来,你还不逃?”柳梦迟走近了去,“还是以为......凭聂问欢和师黛就能拦得住?”
      “拦不住吗?”王松反问。
      闻言柳梦迟轻笑一声,“拦得住,这江湖上除了那些个老不死的,能与我打成平手的屈指可数,恰好,门外就有其中一个。且不说聂问欢,但凭师黛的般若忏都够我喝上一壶的了。可我还是来了,毫发无伤。”
      王松面色忽得阴沉,“所以,你是他们放进来的。”只见他眼睛用劲一眯,而后缓缓将脸掩进双掌,好似后悔。

      良久,那埋首之人双肩忽然微颤起,喉咙间隐隐发出“咯咯”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他将手放开,放肆捧腹。

      柳梦迟瞧着他这副模样却好似见怪不怪,任他疯癫。

      笑着笑着,忽得又戛然而止。只见王松站起身来,手中拖拽着什么,缓步走近,“般若忏......”他口中喃喃。

      越过纱帘,二人终是面对着面。此时柳梦迟亦看清了,他手中拖拽的,是一衣衫凌乱的已无生气的瘦弱男子。

      王松仰起头来,将食指送入口中,好似品尝一般,而后蓦地拔出,转而看向柳梦迟,嘴角深勾,“你又怎知,那满头的银白,不是他因?”

      柳梦迟面色未变,可执剑的手已然握紧,“他因......”

      “我王松一生最恨两人,看你们不痛快,我就痛快了。”“南雁之,燕山那位谪仙一般的人儿我摸不到。”王松说着头微微扬起,好似享受一般摇摆着身体,言及此处却又忽得变脸,他盯着柳梦迟轻声言到,“身边的人儿,我还摸不到么?”

      “铮”的一声,曳月出鞘。柳梦迟面容冷峻,右腿微屈,猛然踏地,整个人犹如离弦箭矢一般,冲向王松。寒光乍现,剑刃破空。

      一剑挽天华。

      王松躬身掩面,指缝间有血不住流出。柳梦迟用燕山大剑技,就只是撕烂了他的嘴。

      “她的名字,你也配提。”

      “咯咯咯咯”疼痛并没有让他得到教训,王松癫笑着缓缓直起身来,放开了掩面的手,剑道将他的嘴撕裂得更长,可怖极了。饶是这般,他依旧诡笑着说道,“我不配,你就配吗?”伤处拉扯着,张开又闭合。字字说来,皆是讥讽。

      柳梦迟向前走过两步,身子一挺,抬腿重踹去。王松见状向侧一闪,避了去。只见他两步跨向奉架,“刷”的一声抽出一柄长剑来。
      可还未拿稳,便叫柳梦迟一脚踢脱了手。剑身插入墙体,再难拔出。

      柳梦迟收腿,衣摆转过半圈又落回原位,“过了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依旧是个废物。”

      王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直盯着柳梦迟,“今日之我,便是来日之你。今日柳梦迟,亦是来日南雁之。她会像你杀我一般,追你到天涯海角。”随即轻笑一声,“你与我,有甚区别?”

      柳梦迟面色再沉,周身散发出一股寒凉的杀意,“有甚区别......”她口中喃喃道。只见一袖扬起,遂横扫而出,变换之间,落时如刃斜劈。锦云罗汉手,却叫王松避无可避,生生挨下一记,脱力趴倒在地,鲜血涌流。

      柳梦迟提膝,重踩王松面颊,口中只道四字,“仿若云泥。”

      王松闻言,挣扎支吾,“自欺......欺......人。”

      寒锋又起,柳梦迟悬剑于王松颅顶,好似这一下便要结果了他。可悬空的利刃置了许久,却再未动分毫。

      柳梦迟冷笑一声,遂将剑锋收回,“兜了这般大一个圈子,你不过就是想死得痛快些。”
      王松此人身无长处,武功尤为差劲,不过是凭一信物坐上了府君的位置,而后躲在聂问欢身后,作奸作恶。眼下情形换做以前,借他百十个胆子都不敢如此说话,除非......他自己找死。

      “我柳梦迟,可是天下排行第一的大恶人,既是恶人,又岂能随随便便,如人所愿。”说罢,一脚将人踢晕了去。
      王松闭眼前看到最后一人,是不久前刚被他辱虐至死的男伶。于此时,好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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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了?”聂问欢指着昏迷的师黛质问道。
      柳梦迟两边嘴角同时向上一提,略微尴尬回了句,“睡醒了就好了。”

      聂问欢眼神一转,又向另一方向指去,“那他呢?”所问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晕在逍遥府门外的姜姜。此刻正打着鼾,被人背在身后。

      柳梦迟轻呼一口气,面色微放,眉间虽未皱起,却隐隐蕴着些描述不清的情绪。
      “晕血症,睡醒了,就好了。”她说。

      “江湖是个刀口舔血的地方,你让他来?送死吗?”聂问欢着实不解。
      “有黑煞大人坐镇,他又怎会轻易丢了性命。”
      “你在与我说笑。”
      “我何曾与你玩笑过。”

      见柳梦迟言语神情,聂问欢便知她所说确是认真。再一回想与少年人交手情形,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用意。

      “授他再多武功,都不如将病治好。”
      “病要好,便只能忘。”柳梦迟眼波流转,沉了去,“可他不能忘。”

      聂问欢看着她,心中竟觉出几分悲怆。

      黑袍之下伸出一只手来,摊放在她面前,口中只道二字,“拿来。”

      柳梦迟愕然,随后转而一笑,“聂大哥可真是个仔细人。”说罢,将腰间藏着的一物交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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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姜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内,屋子里点燃着熏香,味道浓郁。左肩的伤口已被处理过,只余微痛隐隐。撑手起身,忽发觉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白玉扳指,颇为透亮。

      环视四周,忽闻人声若隐若现,他便起身寻着走去。

      柳梦迟盘腿坐于桌前,面对着饕餮盛宴不住吞吐口水。
      “光长年纪不长德行。”聂问欢瞧她那副模样,冷不丁说道。
      柳梦迟听见了倒也没在理会,甚至趁他不注意时,顺手牵来一只鸡腿。可眼见着就要入口,哪曾想叫抓了个现行。
      聂问欢一把扣住细腕,香鸡腿再未近得分毫。眼底寒意泛起,叫柳梦迟背后一凉。
      二人掌劲再起,斗得旗鼓相当。就为了一个......鸡腿。

      “阿姐。”
      难解难分时,姜姜一唤,二人双双撤手。
      柳梦迟趁时大咬一口,油渍沾了满嘴。
      “邋遢。”聂问欢眉间紧皱,口中只道二字,嫌意尽显。

      “你们这是......”姜姜一时看不明白。

      聂问欢起身,黑袍微动,合手一拜,称了声“府君”。

      姜姜回身探看,确认周围并无他人,“我?”他疑惑问道。
      聂问欢颔首应“是”。

      “先来用饭。”柳梦迟用桌布擦了擦手。
      “哦。”姜姜应道,移去桌上。
      “府君请。”柳梦迟单手递了双筷子去。
      “啊?!”见这样子,姜姜一时慌张,又从凳上弹起。

      柳梦迟按手将筷子落在碗上,“鲲鹏撼海既在你手,那你便就是逍遥府的府君大人。”
      “我什么时候拿......”姜姜刚想反驳,却突然意识到他手上,确实有一物不属于自己。

      白玉扳指上环刻着展翅的两只兽,于此时更显庄重威严。

      “你要丢下我?”他即刻反应。
      闻言,柳梦迟夹菜的手微顿,“小东西心思挺重。”

      姜姜眉目紧缩,嘴巴因用力而微微撅起,只见他两手一横,就要将那扳指取下。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皮肉被拉扯生疼,扳指仍旧纹丝不动,似是嵌在指上一般。

      “逍遥府君其实你想做便做,想不做,便能不做的。”聂问欢鹰隼般的眼眸中寒意森森,只听他接着说道,“鲲鹏撼海乃我逍遥府君之信物,一旦戴上,终身休弃。”

      一旁的柳梦迟闻声接道,“想取下也不是没有办法,将手指剁掉,自然就无佩戴一说。”

      “阿姐是在唬我,以为我不敢吗?!”少年人气急,将立于手边的曳月一把握住。
      柳梦迟眉间一皱,反手按下,而后出掌将人逼退。待姜姜稳住身形再一抬眼时,两只筷子已钉立在眸前。

      “什么时候能闭眼入江湖了,再来见我。”柳梦迟手间一转,将筷子递了去,“吃饭。”

      自此,逍遥府便有了第三任府君——姜凤歧。

      “此番归来,可还有别的事?”月下,聂问欢裹着黑袍,轻问。
      “嗯。”柳梦迟轻声回应,“我有一物,已暂存府里多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饕餮宴三易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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