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恶名远扬》徐听白

12、杜夫人罪从天降 众人围坐在

　　众人围坐在桌边，只有楚狂辞一人抱着他那小笠帽站在一旁，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哎呀，即是误会，说开了也就罢了。”杜仲打语，将气氛缓和了去。

　　其余三人乖巧点头。

　　“杜夫人海涵，当时那情况只能出此次下策，绝不是我等刻意为之。“柳梦迟脸上带笑说道。

　　杜夫人原本凌厉的眼神转而一缓，“罢了，看在你们救了我相公的份儿上，不计较了。”

　　听了这话，朱奴儿连忙拽了拽楚狂辞的衣摆，并递去一个眼色。

　　楚狂辞反应微顿，稍一颔首，”多谢。“话音刚落，头还未来得及抬起，外间忽有异动。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院门被撞开来，紧接着便涌入数十卫兵。
　　为首一人大吼，随声落时，卫兵纷纷冲向四方房屋，眨眼的功夫已把整个屋子团团包围住。

　　屋内几人顿时心生警惕。

　　柳梦迟眉峰轻挑，目光扫过这群突然闯进来的卫兵，最终停在领头一人身上，微一打量，却也不作声。

　　“在下杜仲，不知官爷……有何贵干？”杜仲拱手相道。
　　为首之人两眼直勾勾，死盯着他半晌方才开口，“奉命，捉拿杀人凶犯，归案。”

　　“杀人凶犯？”

　　楚狂辞与朱奴儿不约而同看向了身前的一人，柳梦迟握剑的手仍旧背在身后，看不出有何波澜。

　　“官爷莫不是弄错了，小民家中，何来凶犯。”杜仲再道。

　　为首之人手握刀柄，面未改色，只见手掌空中一划，周围卫兵便纷纷动了起来。指尖定时，向一方靠近了去。
　　杜仲慌一回头，所向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

　　杜夫人将幼子护在身后，眼霎时冷了下来。

　　“官爷！官爷定是弄错了——”
　　“再敢多言，老子将你一同押回！”

　　眼见着卫兵就要将人拿下，柳梦迟手中之剑，似乎愈发按捺不住。

　　“姑娘。”杜夫人侧手将幼子一推，推到了柳梦迟身前，只听她再言四字，“护他周全。”

　　小家伙忽闪着眼睛，瞧着母亲宽厚的背影，未哭，亦未闹。

　　楚狂辞心中有些疑惑，杜夫人当街尚能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甚至泼妇的姿态，那现下又为何这般，好似束手......

　　“敢问。”不等柳梦迟回应，杜夫人昂首直向来人便问，\"何人指证我杀了人？我又杀了何人？”

　　为首之人闻言，却先看了看杜仲，随后回道，“赵园，家奴。”
　　话音落时，人已被押着走了出去。杜夫人甚至未瞧她府君一眼。更奇怪的是，杜仲竟也未再说些什么。

　　人去，小院内又恢复了平静。

　　“那人方才所说，是何人也？”柳梦迟瞧着杜仲前后变化，想他应当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赵园，临岚首富赵光禄的府邸，亦是今日，拦我去路之人的主子。”眼神一变，他似乎已经打定了什么主意。

　　“杜夫子。”南雁之亦瞧出了他的不对劲，“莫要冲动。”
　　杜仲沉声，“诸位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只见他转而抱礼，“只是犬子，有劳照料一二，待我处理完此事......”

　　“爹爹......”他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稚嫩的童音传来。
　　“给爹爹一些时间，去把娘亲找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仰着头看着父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不舍，“那你们快些回家。”
　　杜仲摸了摸孩子脑袋，“好，爹爹答应你。”

　　“若有需要，夫子尽可言。”柳梦迟轻声道。
　　杜仲朝她略施一礼，旋即离开。

　　此后三日，杜仲就站在那赵园外，寸步未动，只要求见赵光禄一面。
　　赵园门庭往来熙攘，却视他为无物，不邀进，亦未驱离。

　　直至第三日夜，赵园大宅中，灯火通明，丝竹管弦齐奏，酒香飘逸，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杜夫子是吗？”杜仲抬眼去瞧，只见一人立于阶上，接着又道，“我家老爷有请。”

　　厅堂高座之人年近五旬，身材圆润，左耳垂上镶嵌着一颗绿宝石。
　　此刻正低着头品着美酒。听见杜仲来到，也不曾抬眼。倒是身旁一名娇艳女子，一身华服，斜倚在一旁，嘴角含笑。

　　赵光禄口中含酒，缓缓咽下。
　　许久，他方才放下酒杯，抬头瞥了杜仲一眼，“哟，这不是老夫请都请不来的杜夫子嘛，今日怎么有空登门了？”
　　闻言，杜仲微微颔首，“那日是杜仲不识抬举了，还请赵员外，高抬贵手。”
　　他此话一出，娇媚女子登时皱起眉头，好似这话，更加“不识抬举”。

　　“杜夫子这是什么话，老夫何德何能啊。”赵光禄身环酒气，口中慢条斯理。
　　便是此时，有个小厮向杜仲奉去一酒盏。
　　杜仲瞧了瞧座上之人，又瞧了瞧身旁酒盏，眉头一凝，捋袖接过。酒气登时冲鼻。
　　他微咳嗽一声，端详着眼前的酒盏，始终未饮。

　　赵光禄眼神一瞟，“看来老夫这面子，不值几钱。”说完，他又喝了几口酒，这才抬起头望向杜仲，“既如此，我便不强人所难。”

　　这话看似是在给他台阶下，实则已然将他高高挂起。思及此处，袖扬，酒便下了肚。

　　看着杜仲聚眉难舒的模样，赵光禄嘴角扬起一抹笑来，随即慢悠悠放下手中酒盏，起身向另室走去。

　　“杜夫子，这边请。”小厮伸手作请，便是赵光禄离去的方向。

　　杜仲将杯还去，长呼一口气来，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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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这般偷摸，不怕南姐姐知道以后收拾你啊。”朱奴儿靠在院栏边，眼瞅着柳梦迟只身夜出。
　　柳梦迟虽被“抓包“，却未定下脚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师姐又怎会知晓。”
　　朱奴儿眼睛半眯起，不多时，眉眼转而化开，“看来你料定了南姐姐被那小娃挂碍，现下管你不得。”说罢，跳步便跟了上去，“我可得帮她好好看着你。”

　　柳梦迟闻言，眸底掠过一抹暗淡，并未拒绝。

　　月黑风高，树林阴翳，一阵凉意席卷而来，入目皆是杂草丛生，朱奴儿深吸一口气，继续跟着走去。穿行于树丛之中，最终停留在了一座破败院墙外。

　　“这是什么地方啊，怪阴森的。”朱奴儿低声问道。

　　“如意坊做的可是杀人的买卖，怎么坊主大人还怕这等阴境？”柳梦迟不客气地回道。

　　“夜路行多，难免心悸，正常反应罢了，以为谁都似你一般。”正说着，朱奴儿翻身越过围墙，轻巧地踩在瓦檐之上。

　　这里是整个城郊，最僻静的所在。

　　借助月光与星光，依稀可见房屋内灯烛摇曳，隐约可辨一人影坐于案前，正低头专注于手中事务。

　　朱奴儿再一低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目之所及，棺木满院。这里是......义庄。

　　避过人影，柳梦迟四下查看后，向着一窗门皆是大开的屋子走去。朱奴儿见状忙跟了上去，她可不想与这些棺木独处。

　　刚及门，腐臭之味铺面而来，朱奴儿眉目皱起，忙将鼻子掩住。

　　屋中横陈了数十尸身，柳梦迟一一掀过盖尸布，最终停在了其中一具的旁边。
　　她俯身细看，尸身颈部的伤口呈“一”字状，显然是剑器所致，血液虽早已干涸，但是仍能从伤痕中窥见一点鲜红。

　　“这是何人？”朱奴儿不愿凑上前去，只隔着些距离问道。

　　柳梦迟一边翻看尸身四肢，一边回道，“赵园，家奴。”

　　朱奴儿小脑袋轻歪，口中喃喃着这四个字，未久忽而一个激灵，猛地吸了一口气来，可话还未说出口，忙得又将嘴巴捂起。

　　“有发现？”朱奴儿用仅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良久，柳梦迟轻“嗯”了一声，而后将那盖尸布盖回了原处，“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朱奴儿追问。
　　柳梦迟转头看向了她，眉目一展，“秘密一旦说出了口，它就不是秘密了。”
　　朱奴儿眼睛用力瞪起，心中暗骂了一句“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