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恶名远扬》徐听白

11、杜夫子家有悍妻 “柳梦迟！

　　“柳梦迟！”刚被解开穴道的楚狂辞指着柳梦迟大呵一声。
　　“在这儿呢，干嘛？”
　　“你......你......”楚狂辞气愤地指着柳梦迟，半响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我，你说啊，我听着呢。”柳梦迟一副挑衅的模样，逗弄着说话尚不利索的楚狂辞。

　　楚狂辞眼睛瞪得通圆，整个人像极了被气充满的羊皮筏子，脸红脖子粗的，一双拳头紧握，仿佛随时都要爆炸似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快喷出来的火气，狠狠地瞪了柳梦迟一眼后，都以为他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呢，哪知他随即甩袖转身，扬长而去。

　　朱奴儿与柳梦迟南雁之二人对视一眼，尴尬一笑，随即追去，“哎~~~你慢点儿走，等等我嘛~~~”

　　看着那二人背影，柳梦迟口中喃喃，“我的话......很过分吗？”
　　南雁之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没有说话。

　　另一边，楚狂辞走了百米开外，还是气不过，脑海中回荡的全都是柳梦迟方才言辞间的嘲讽之意。
　　他恨恨地踢开脚下石子，再欲加快就脚步时，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拉住了他。
　　一回头，便看见朱奴儿正拉着他的袖子，梨花带雨，委屈巴巴。

　　“你你......你哭什么啊？”楚狂辞一时慌张，竟将方才气性全忘了，“你别哭了。”
　　“呜呜呜......”朱奴儿哭得越发厉害了，她伸出白嫩的食指，擦掉泪珠。
　　这哭声一大就容易引来关注，楚狂辞这次长记性了，只见他连忙用手捂住奴儿抽泣的小嘴，刻意将声音压低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哭了好不好？”
　　朱奴儿抬起头来看着她，泪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忽闪两下，随即点了点头。

　　楚狂辞见她情绪有所平静，便缓缓放开了捂嘴的手。
　　朱奴儿抽噎了几声后，抹着眼泪说，“我就是不想你们不合嘛，我长这么大，说得上话的朋友没几个。坏女人马上就要跟南姐姐回燕山了，她这一去——”话说道这里，又是一阵哽咽，“恐怕今生，是无缘再见了。你能不能看在她时日无多的份上，就让着她些。”说罢，还不忘掩面作哀恸之状。

　　楚狂辞抱臂，手指撑在下巴上，思索一番觉着奴儿的话还是在理。虽说柳梦迟人是差了些，嘴是毒了些，但看在她“行将就木”的份儿上，本着“死者为大”的理念，他确实，可以一让。思及此处，胸中不快，已然一扫而空。

　　朱奴儿余光撇去，看见楚狂辞眉头一展，便知气已全无，心中不免暗喜，自己的作戏的本领，倒也不差。

　　楚狂辞沉吟片刻，说道，“好吧，本大侠大人有大量，今日就看在奴儿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了。”
　　奴儿心中窃喜，却不敢表露太过，“我就知道阿楚一向善解人意，心怀广阔，宽容大度——”
　　一连串恭维之语一出，楚狂辞不禁飘飘然，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哎呀，也没有你说得这么好啦~~~”

　　你知道就好......

　　-------------------------------------

　　“杜夫子讲了这么久该渴了吧，来喝点水——”
　　“喝我的喝我的，我的是新熬制的甜茶。”
　　“马上就该午食了，要不我请夫子去——”
　　远看去，一男子被围了个水榭不通。他面带微笑地应付周遭诸人的示好，一举一动都透着儒雅风范，但也不难看出他的抗拒之感。

　　“多谢诸位姑娘的好意。”杜仲拱手，“我与内子有约，饭还是要回家吃的。”
　　众人闻言，纷纷惋惜叹息。

　　杜仲看着众人散去，才松了口气。

　　“唉，真是可怜，杜夫子才华横溢仪表堂堂，怎么就娶了那么一个夫人，又胖又丑，脾气还暴。”
　　“谁说不是呢，我看啊，定是那悍妇用了什么手段强逼着杜夫子成婚。”
　　“真是造孽啊~~~”

　　这些议论声并没有传到杜仲耳朵里，他自顾收起书案。这个时辰，该回家了......

　　“你就是杜仲？”问话声突兀传来，吓了杜仲一跳。
　　他拂了拂心口，如是答到，“正是在下。”
　　来人是一打手打扮的男子，闻言后面色忽而一狠，抽出一把利刃插在了案上，“我家老爷请杜夫子过府一叙。”
　　杜仲瞧着那发着白光的锋刃半晌，动也不动一下。
　　男子瞧着他似是被吓呆了的模样，不禁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抱歉。”突兀一声，叫男子一个激灵，遂听杜仲接着说道，“我真得回家了。”

　　男子愣了一秒，方才反应过来他是被拒绝了，“你可知我家老爷是何人？”

　　杜仲将书简笔墨摆放整齐，抬头对上男子眼神，“不管你家老爷是谁，我都得回家。还请您......莫耽误我归家的时间。”说罢，便绕开男子往外走去。

　　那男子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地瞪着杜仲的背影，冷哼一声，“是你不识抬举，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他猛地拔起案上利刃，向着杜仲而去。

　　杜仲感觉背后凉嗖嗖的，随即转头看去，便见寒光已至眸前，他下意识向后稍步。正在这时，一人掠风而过，只用了两指，便将那利刃稳稳钳住。

　　杜仲定睛一看，面纱轻荡，衣襟随风扬起，手指白皙而修长。虽看不清面容，但眼前女子，竟颇具仙风道骨之姿。

　　“你干什么？”男子见自己的匕首落入了一名陌生女子之手，惊怒道。
　　南雁之手间一弹，将那利刃松了去，“力之所向，当有其义。无义之力，徒余蛮暴。”
　　男子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师姐心善，不会伤你性命，只要日后不再为恶就行。”柳梦迟缓步上前，扬声而道。

　　男子面目狰狞地盯视着柳梦迟，咬紧牙根，“你们又算哪根葱，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在临岚，还没人敢惹我家老爷！”

　　“冥顽不灵。”柳梦迟一步踏出。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男子从未有过那般感受，全身汗毛立时竖起，心跳不自觉加快跳动，好像随时都会从嘴里跳出来一般。

　　“阿迟。”南雁之轻唤一声，柳梦迟即刻收敛。

　　男子面色苍白，额间虚汗不止。

　　“还不快滚。”柳梦迟斜眼一瞟，脱口道。男子闻言立马回神，眼神飘忽仓皇而逃。

　　“多谢两位姑娘出手相救，杜仲感激不尽。”杜仲躬身拜谢。
　　南雁之微微颔首，作以回应。
　　“不必客气，我们也是路过，顺手为之罢了。”柳梦迟挂笑言道。

　　“将值午食，二位若不嫌弃，不如到寒舍一坐。”
　　闻言，柳梦迟看了一眼身旁的南雁之，见她也没有抗拒之意，便随即应下了。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杜仲展颜，“甚好甚好。”

　　“诶，且慢，我们还有两位朋友在附近，不知能否——”

　　“无妨无妨，既是二位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杜某的朋友，欢迎之至。”杜仲忙不迭地说道。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银铃般的声音自远而近传来。
　　“等你们啊。”柳梦迟顺势回道。正好，也省去了寻他二人的功夫。

　　只见朱奴儿蹦蹦跳跳走来，而身旁的楚狂辞眼神一避，一言不发，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假装若无其事，于是就只能继续尴尬下去。

　　四人来到杜仲居所。

　　那是一间普通的草屋，却收拾得极其干净整洁，桌椅板凳摆列整齐，屋内布置典雅，墙壁上挂着几幅诗词，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四人坐下来，杜仲亲自倒了热茶，端至跟前。

　　“几位稍坐片刻。”说罢，便在腰间套上围裙。

　　“夫子可是要......下厨？”柳梦迟试探一问。
　　杜仲随即点了点头，“内子平日出去做买卖，很是辛苦，所以家中吃食，皆出自我手。”

　　“夫子的手艺肯定很好。”朱奴儿赞道。

　　杜仲笑了笑，不再多言，一头钻进了厨房去。
　　人前脚刚走，屋内便陡然弥漫起一阵尴尬，四人皆是低头饮茶，无一人语。

　　直到饭菜之味飘来，朱奴儿率先按捺不住地站起，目光迎着杜仲双手端着的盘子，不由咽了咽口水。
　　杜仲端着菜肴上桌，笑道，“还有几道菜，马上就来。”

　　果然，没过多久，四方的桌上便摆满了去。菜肉汤果，应有尽有。楚狂辞已经按捺不住，可刚伸出手去，又吃痛收回。朱奴儿微皱了下鼻尖，叫他注意些。

　　“爹爹今日做了什么菜呀，好香啊！”稚童的声音飘忽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娃娃跑了过来。他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看到家中这么多陌生人，竟一时停了步子，只茫然环视了一圈每个人的脸。

　　“还能做什么，你爹翻来覆去不就那些花样么。”伴随着声音，一妇人随即踏进门来，见到屋内众人亦是一愣。

　　朱奴儿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之人，楚狂辞此刻香汤塞了满嘴，哪里有空搭理她，只自顾吃喝着。可吃着吃着就觉着不大对劲，眼神稍抬，恰巧撞上了妇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

　　香汤顺着嘴角滑落，脑袋如机械般缓缓移开，楚狂辞此刻，俨然一个傻子。

　　妇人身材壮实......丰腴，面色铁青，双手缓缓移至腰间，一副质问模样。

　　柳梦迟尴尬一笑，“额哈哈......好巧啊，大姐，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