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贰七

15、恋爱

　　李霖再次对叶盈昕表了白，这次叶盈昕没有拒绝，之前太多误会巧合全是命运的捉弄，再次走到一起，反而更加小心翼翼的把这份难得的爱情捧在手心里，生怕它受到任何擦伤。
　　李霖和叶盈昕真正谈了恋爱，却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称作老公老婆，相公娘子或者孩他妈孩他爸显然不现实，而亲爱的，宝贝，honey又太腻歪人，叫小昕小霖又象是小新小林感觉来到动画片。叫哥哥妹妹的反而有点□□的感觉。两人正只好用哎，喂来代替，听起来却很别扭，就好象路人甲大路上碰见了路人乙，很是疏远。

　　李霖陪叶盈昕到超市里买水果补充维生素C，别看女孩子体育一般不怎么样，但要是把马拉松赛道旁边摆满衣服鞋子日用百货什么的，她们保准能圆满完成赛程。叶盈昕逛得兴致正浓，李霖却两腿酸痛，四肢乏力，没几吨骨质疏松片解救不了，走到休息区再也不愿意往前走一步。叶盈昕只好把自己东西交给李霖看管，自己一个人接着逛。
　　李霖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她人影，心想叶盈昕真是逛上瘾了，连人都逛没了，于是打电话过去催催，可是叶盈昕已经关了机，李霖等得花儿都又开了，心里是越来越着急，于是跑到总台，说：“人不见了。”
　　服务台小姐涂抹得很妖艳，声音大有志玲姐姐的风范，差点把李霖的骨头酥成奶昔：“什么人，是小孩子还是老人家？”
　　李霖不好说是女朋友不见了：“是我妹。”
　　“她叫什么？”
　　“叶盈昕。”
　　“多大？”
　　李霖心想一名20的人想走失也不容易，不是自己智商有问题就是走失的人智商有问题，含糊道：“不大。”
　　志玲姐姐点点头，对着喇叭开始说：“叶盈昕小朋友，叶盈昕小朋友，你哥哥正在总台等你，你快到总台来，如果不认识路可以问旁边的保安叔叔。”
　　李霖听着“叶盈昕小朋友”这六个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要表现出找人的焦躁不安，只好憋着笑，着实难为了一番李霖的演技。
　　志玲姐姐看李霖脸色一会红一会青的，以为李霖着急急的，又把这段寻人启示说了三遍才罢休，还不停的安慰李霖：”您别着急好么，孩子一定会找到的。”话音还没落下，对面叶盈昕拎着一袋桔子过来，离还有20米就叫：”李霖！”
　　李霖慌忙追过去，拉着叶盈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省得志玲姐姐发现小朋友不是小朋友，而是亭亭玉立一妇女。
　　“你不知道丢人啊你，我正好碰见同学，多说了两句，你就给我来这出，还说了四遍，可把我脸丢光了。”叶盈昕抱怨道。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谁知道你干麻去了，我还当你被人绑架了呢。”
　　“不电话没电了么，你不是嫌累么，多歇一会是了。”自此李霖和叶盈昕就以小朋友互称。

　　谈了恋爱的人就难免对对方的过去耿耿于怀，李霖在来大学之前，简直就是一和尚，唯一和女人拉手的方式就是握手，不对，应该还有很多女人主动拉李霖的手，她们拉过李霖的手之后系上塑料管子，拍上几巴掌找找血管，涂点酒精就是一针扎进去了。可以说，李霖的恋爱史干净的一塌糊涂，就像未被开垦的北大荒，而第一个走进这片荒山野岭就是叶盈昕，而李霖不知道叶盈昕来到北大荒之前遍览过多少名山大川，于是在吃饭的时候特意问叶盈昕：”小朋友，你之前交几个男朋友？”
　　“你呢？”叶盈昕反问道。
　　“我没有。”李霖有恃无恐。
　　“也难怪，除了我爱心暴涨把你收下了，还有谁能收下你。”和李霖在一起没几天，叶盈昕损人鬼扯的技术也是一阵暴涨。
　　“不要岔题，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有那么一两个吧。”
　　“这么多？什么时候的？”
　　“这还算多，算暗恋的话有两个，不算暗恋有一个。”
　　“姓名，年龄，身高，体重，三围，肺活量，家庭有几口人，住哪，通通报上来。”
　　“你查户口啊？”
　　“我杀人灭口。”
　　“切，给你说你也不敢。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我喜欢的那个啊长得超帅的，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人家都叫他小流川，不知道多少女生对他着迷呢…”
　　李霖看着叶盈昕陶醉的表情就来气：“算了，算了，你注意点形象行不行，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这个跳过，说下一个吧。”
　　叶盈昕擦了擦嘴：“下一个是追我的，是个很羞涩的男孩子，追了我几个小时，我就答应他了。”
　　“我追了你一年。”李霖觉得自己收到不公平的待遇。
　　“你那也配叫追，隔三差五给我找气受，当时他跟我说了一番话，我感动的不得了，就答应他了。”
　　“他说什么？”
　　“他说，我喜欢你，也许你会拒绝我，但是我不在乎，你只要知道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喜欢着你，无论你快乐还是哀伤，一直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只要你愿意。”
　　“所以你就奋不顾身的答应他了。”
　　“恩，他说得多好啊。”
　　“你们有没有拉拉小手，抱抱小腰，或者亲亲小嘴什么的？”
　　“没有，他是中考前一天对我说的，因为他觉得中考过后就在也见不到我了，才鼓起勇气表的白，考完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听说他考得不好，回老家复读了。”叶盈昕颇为叹息的说。
　　“唷，让我白拣一黄花大闺女。”李霖心里宽慰了许多。
　　“也不是，我早跟人KISS过了。”说完，叶盈昕泛起一阵恶心，似乎李霖一张满是酒气和秽物的嘴还历历在目，面对香甜的饭菜也没了胃口。
　　“是谁，我削了他！”李霖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
　　“你真不知道是谁？”
　　“是谁？”
　　“别装啊。”
　　“到底是谁？”
　　叶盈昕总算确定了李霖那天真是喝醉了：“我就不说，就不告诉你。”
　　“你最好别告诉我，否则这世上就会又少了一条鲜货的生命。”
　　“告诉你也没用，你又不会自杀。”
　　“什么自杀？”
　　叶盈昕把前因后果解释了好几遍李霖才清楚自己做过的事。
　　“我好像想起来了，”李霖拍拍自己的脑瓜，好像在试西瓜有没有熟透，“那天我就觉得有人给我递过纸巾，我可能把你的脸当毛巾使了吧，想拿来擦擦嘴。”
　　“你可足足恶心了我一年半啊，不管怎么样，你搞砸了我的初吻，你得赔。”
　　“怎么赔，你说吧。”真矫情，李霖想，两张嘴随便碰一碰，谁也没啥损失，反正谁也不知道，你就当它没发生过是了。

　　“我爱你，为你我可以去死…”李霖手里拿着纸条朗读着。
　　“你有感情点，真挚一点好不好，不要老是NG，你要是不行，可以换别人，我不信我小手一招，没两个饥不择食的过来。”叶盈昕咬牙切齿地说。
　　“咳咳！”李霖清了清嗓子，“我爱你，为你我可以去死，我不害怕死，但是我害怕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像我这么爱你。怎么样，行了吧？”
　　“不行，重来，要注意，最好有巴乔一样忧郁的眼神加上点梁朝伟的电力，声音要象刘德华一样深沉，带点磁性，最差也得跟赵忠祥一样，表情，还有表情，见过国荣哥哥的表情么，深情一点啊，花呢，要拿好，说完就递过来。”
　　“你怎么喜欢百合呢，白生生的，跟给你献花圈一样。”
　　“别咒我，再来一遍，争取一气呵成。”
　　“这都是你找的台词，你设计的情节？怎么这么恶心，这根本就不是我能说出来的话。”
　　“我管你能不能说出来，反正你欠我的，你嘴上那些恶心的东西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对了，你刷牙了么。”
　　“我有绿健。”
　　“好，ACTION！”
　　“我爱你，为你我可以去死，我不害怕死，但是我害怕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像我这么爱你。”李霖从身后把花递给叶盈昕，月光和花是一个颜色。
　　叶盈昕接过花，一脸陶醉地闻着：“好香。”
　　李霖抓住叶盈昕的手，顺势楼住叶盈昕的腰。叶盈昕惊惶失措的松开了手，花落在地上。
　　李霖不禁冷汗：亏你演得这么像，还这么惊讶，剧本不是你编的么。
　　李霖缓缓低下头，叶盈昕抬起脚尖，终于，久违的四片嘴唇相遇了，拿牙齿当牌打了一盘麻将，打完似乎意犹未尽，于是决定，改日约来再打。

　　初夏，属于青春的季节，是春暖的结束，也是轰烈的开始。
　　李霖还是经常光顾池塘，同样的还有白冰。
　　“三个月又三个月，一年又一年，为什么要说又呢，我开始觉得又是个奇怪的字，拿出来好像满世界都重复着厌倦。”白冰躲在树荫下，不是她怕被阳光晒黑，而是她一直喜欢阴暗对她的庇护。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厌倦，以前，我很害怕死亡，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厌倦了。”李霖说。只要李霖面对着黝黑的池塘，似乎什么惊心动魄的话都说的出，似乎什么惊心动魄都是真真切切的。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么，你有幸福的家，你有漂亮的女朋友，毕业了你是大学生，奋斗几年就是白领，还不值得别人羡慕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未来一点兴趣也没有，一年又一年，就是一年又一年罢了，我不希望出人头地，这种生活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我曾经希望自己是个画家，可以背着画板走南闯北，哪里看见一叶感动的风景哪里就放下画板，开始画画，忘了时间，忘了自己背负着什么，就只是在旷野里面画画。”
　　“这种人只有活在小说里。”
　　“我不能活在小说里，却象提线木偶，被几根绳锁住，被生活操纵着象个小丑。”李霖透过水望见冒着气泡的水草和淤泥缠绕在一起。

　　叶盈昕：你有说过你爱我么？
　　李霖：我没有，爱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叶盈昕：什么？你这个流氓！
　　李霖：我是说爱要靠实际行动，不要误会，你想太多了。
　　叶盈昕：……
　　力哥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李霖和叶盈昕发的肉麻的短信，不时的啧啧道：”幼稚，幼稚！”
　　“你懂什么？”李霖对力哥的态度很不满。
　　“你懂什么，要想一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就在床上征服她。”
　　“汗！”
　　“难道你一点没想过，别跟我说你很纯洁，哪有不流氓的男人，除非那个人不是男人。”
　　“这样不好吧。”
　　“你就这么跟她说，小昕啊，今天我们玩石头剪刀布，我赢了我就非礼你，为了公平起见，你赢了你也可以非礼我。”
　　“我靠，我们感情好的很，根本不需要，明天我们还要去南山寺玩呢。”
　　“南山寺，这种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求姻缘?”
　　“要是姻缘有用，所有人直接把八字汇总到算命师傅那里，让他牵红线算了，还比婚姻介绍所便宜，也就没这么多失恋的要死要活了。”

　　中国的景点不是看风景，而是看人，偶尔有了一两处风景可以入眼，也被人糟蹋的不成样子。南山寺在郊区的一个小山头上，山不高，海拔100来米，往往还没活动开腿就到了山顶。山下有一片酒店洗浴中心，被南山寺的旅游资源硬生生带起来的，旅游旺季小姐和尚们为游客服务，旅游淡季，小姐们为和尚们服务，据说有一小姐常常吹牛：方丈都是我们这里常客。当然这也不是凭空捏造，南山寺的和尚不检点由来已久，常常有人看到山上下来的和尚到酒店里大鱼大肉，平时都拿回锅肉当下酒菜。为了方便联系业务，方丈为每位和尚配备诺基亚高端手机，打禅打闷的时候还可以玩玩手机游戏。后来和尚们有所收敛，出了寺院换便装，进寺院再换工作服，以免招人非议。于是人们看到就不是和尚大鱼大肉，□□赌博了，而是身穿牛仔裤，时尚t恤，脚踏运动鞋的光头们大鱼大肉，□□赌博，不知情的人常常会以为哪位地头蛇刚从号子里放出来。佛不是信仰，佛是工作，尽管不能普度众生，好歹能使佛门弟子发家致富提前奔小康。
　　到了南山寺，李霖才发现现实比传说更夸张，刚一人交了50进了庙门，赫然看见标价牌：点长明灯灯一年一千，上香香钱200，甚至和主持合照都要50块，买个平安符10块倒是很便宜，但平安符要大师开光才有效，方丈开光还是200。
　　“怪不得方丈这么堕落，原来是钱多烧的，瞅这个架式，一天就能挣个千八百的。”李霖感叹道。
　　“到了庙里你要心诚，心诚则灵。”叶盈昕好像很虔诚。
　　“这位女施主说的对，心诚则灵。”有位小和尚凑过来说。
　　“那怎么才算心诚呢？”说你佛法，李霖来了劲。
　　“心中有佛。”小和尚双手合十，恭敬答复道。
　　“什么是佛？”
　　“平常心即是佛。”
　　“唷，大师啊，我也想当和尚你说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她？”李霖指着身旁的叶盈昕。
　　“自然不是，其实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那我为什么不行？”
　　“这里的每个新来的和尚都是从佛学院里出来的，拿到本科证书才能进来，施主想要入佛门，还要多加修行啊。”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当上方丈呢？”
　　“这个要看慧根的，师父说你有，你就有，没有也有，师父说你没有，你就没有，有也没有。”说着，小和尚走开了。
　　“你跟人家瞎扯什么。”叶盈昕抱怨道。
　　“360行，行行不容易，要说朱元璋还是幸福的，至少那个时候和尚还是随便当的。”李霖感叹道。

　　叶盈昕求了两个符，又舍不得花400块钱开光，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心诚则灵，开不开光都是一样的。”
　　“反正和尚们总是有借口，说你连一点身外之物都放不下，怎么能算心诚呢？”李霖不信佛，信仰这种东西，就是让人把自己掏空了，装满了另外一样东西，然后把自己丢进垃圾箱。人们绝望了，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存在的佛上，佛就是希望，而希望不是佛，尽管希望不是佛，但是佛很有用，可以起到自欺欺人的作用，因为现实实在无法让人直面，天理无法昭彰，这句话不对，天理本身是昭彰，只是昭彰罪恶罢了，人找到一个虚幻的借口作为罪恶的解释，称之为佛。而人们更愿意相信佛对世界的解释，佛的解释才符合信徒们的所希望的世界。
　　叶盈昕把一个平安符交给李霖，平安符在她手里握了很久，浸得有点潮，李霖接过温暖的平安符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心情也潮湿了，心中冒出突兀的感激，但不好表达，慌乱中说：“我又不是出远门，要这个有什么用。”
　　“拿着吧。”叶盈昕略带着哀伤的说。

　　10月18，叶盈昕的生日，李霖叫上力哥小施，叶盈昕叫上宿舍里面的人在外面馆子里猛k了一顿，吃完饭在接着k，只不过是K歌，而且一K就是一夜。力哥没啥唱歌的水准，跑调严重但是没人能把他带回正调上来，因为他嗓门大，一口气能把别人的调子带到外太空。叶盈昕宿舍的几个女生更夸张，根本不能用跑调来形容，直接天马行空，重新谱曲，事先还要推委说：献丑了。妈的还真献丑了，真正会唱的也就小施和叶盈昕。
　　叶盈昕喜欢孙燕姿，挑了一首天黑黑，唱得很安静：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横冲直撞，
　　被误解，被骗，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
　　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
　　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爱总是让人哭
　　让人觉得不满足，
　　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
　　好孤独。
　　李霖痴迷地听着，叶盈昕的声音很好听，没有杂质，圆润得象水滴打在玉石上。
　　唱了许久，叶盈昕困了，不顾周围鬼哭狼嚎，躺到李霖怀里睡觉。
　　李霖为她盖上自己的外套，撩开她的头发望着她孩子一样睡着。李霖突然希望这一刻会永远延续下去：你躺在我怀里安静地睡着，我抚摸着你的头发，直到你的头发也白了，皮肤也皱了。这么简单，不象永远这么遥远，只愿今生牵手走完。

　　第二天李霖在宿舍里面睡到下午五点，挣开眼周乐正和张建华商量考研的事。
　　张建华想考北大，始终决定不下来，因为风险太大，想报个辅导班来降低风险，无奈于辅导班太贵，成百上千的学生在体育馆里上课既然一门都要500。
　　周乐想报小班，精品vip班太贵，要上万块，几个老师辅导自己一个人，据说你想考什么学校，他们就会按照怎么考过来教你。衡量一下，还是小班比较合算。
　　李霖心想这还一年多呢，也不知道你们急什么，在这个学校考研是对女生有利的，李霖想，因为有一个女生学校最偏僻的一条小道上走夜路的时候被一饥渴男生□□，学校为了褒奖该女生为帮助同学解决生理需要而无私奉献的精神，为该女生颁发保研资格，同时告诫该女生，做好事要不留名，要低调，所以顺便别把此事宣扬出去。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还是传了开，于是该女生走过的那条路被称作保研专用路，一批批女生听说此事后纷纷来此路效仿先进事迹，这条无人问津的小路瞬间人丁旺盛，可人一多了，来此寻花问柳的色狼也不来了，因为这种事还是暗地里做比较好，可怜的学生妹们只能无功而返，她们多么希望保研之路里能来一群色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