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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岸 ...

  •   西峰,岫宇殿。
      阿筝醒来已是晚上,早上又被几位师兄灌了酒,便迷迷糊糊了过去。今日自己其实并非要去见崔师兄的,只是想见见楚锺,想问问他问什么要出了南峰去拜了个糊涂师父。可却是没见到反而一身烂醉,心想到便是跺脚。
      几位师兄被阿筝给吵到了,便是骂道:“阿筝你真是一天疯到晚啊。”其间便有早上那位暴躁师兄,他今日除了吃饭便是躺在床上,其实不止他,几乎整个南峰的弟子今日皆是如此,平日的操练是在是苦,可得好好休息。
      那位暴躁师兄起了身,似乎也是睡够了。暴躁师兄其实并不暴躁,只是会有起床气,平日里还是十分疼阿筝的。他坐了起,穿上白靴整理了被褥便是说道:“你们知道不,山下闹鬼了。”
      众人迟疑了一秒便是笑,有位弟子笑道:“听是听说,但想想也知道山下有我们火徇坐镇。常年阳气环绕,哪来的妖魔鬼怪。”
      其他弟子也喝道:“就是嘞,我看是山下的假道士们装神弄鬼骗钱的。”
      众人皆是笑,暴躁师兄确实有些怕,别看人是高了阿筝一个头,但从小便是怕鬼。他小声问道:“你们,怕鬼吗?”
      阿筝想了想,“师父说鬼分很多种的,得看是哪一种。”
      这里属阿筝最小,但阿筝却是最受疼爱的,且无论是眼界都是广一些。众人也是信服,皆是感兴趣地上前听,“那你说说看,都有哪些?”
      “师父说啊,鬼有四种,分别是阴鬼,厉鬼,邪菱,修罗。记得阴鬼便是最为常见也为数最多,但其只可在夜间出没,见日光便是必死无疑。其后是厉鬼,往往带着股怨气,但也是见不了日光的,通常是些含冤而死之人尸体未经超度沉放了数十年而化成。方才你们说火徇山坐镇,其实也只可防着阴鬼和厉鬼,若是碰着了邪菱便是倒霉,而邪菱外貌其实与常人无异,只是嗜血,脸色苍白了些罢了。但其修为却是不低,大概…有师父那么厉害。”
      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关于鬼的信息,皆是好奇。却听到邪菱可战师父,便是一顿抖擞。在燚门,比赵门琛修为高的其实寥寥无几,师父在其弟子心中更是极为强大的。暴躁师兄不禁问道:“那…修罗呢?”
      阿筝躺了下来,卧在窗边,缓缓地道:“这我也不清楚了,师父只说这样的鬼是不存在的,至少是现在的中洲不存在。不过天下分七界八荒九洲,谁又知道呢。”说完阿筝又是转身,明晃晃的眼里直看着这位师兄,“师兄你不是怕吗,怎么还那么想知道啊?”
      这位师兄是南峰年纪稍长的,名为江岚,过两年便要去北峰进修了。但他怕鬼却是众人皆知的事,他也不遮着掩着,便是横说道:“害怕才好奇嘛。”他又是问:“不过,师父他好好的,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阿筝侧了侧身子,解开了松紧的头发,一束黑发静谧落下,想来是打算去洗漱了。“师父自然不会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是山下的捉鬼道士。只是偶有一次我进南峰的书房,看到师父放在桌上的亲笔笔记,墨迹仍是潮湿,我当时好奇便是看了看,里面便是这些东西了。后来师父到了我好奇便是问了他几句,之后也没再多问。况且师父定然也是不会详说的,你看我问他楚锺的事他也不答。”
      江岚师兄笑了,此刻早已褪去了睡意,也不再暴躁。他说道:“你敢看师父的还不被罚就该知足啦。”众人皆是和到。江岚又是迷惑,“你们说师父他好端端的,练什么鬼道啊。”
      “谁知道呢,师父他总是不跟人交谈,也没谁了解他吧。”一弟子应到。
      一弟子在角落里却是道:“我倒是听了些传闻。”
      众人皆是看向这位弟子,这位弟子名叫苏岸,是江岚的老乡,幼时成了弃婴,一起被乡里送上门派来的。这位苏岸与江岚同岁,也算是南峰稍长的了,平日里却是消息灵通,常常与西峰的杂役们闲聊,平时南峰缺东西都是派他去沟通。他先前本在睡,却听几位在八卦,倒是来了兴趣,便是故作神秘地说道:“我也是听西峰的老奴说的,听说啊师父有位胞兄,似乎还是同胞兄弟。只是在仙魔大战时便失了踪迹。”
      众弟子闻后皆是震惊,就连阿筝也是瞪大了双眼。自己竟是从未听过,便是疑道:”真的吗苏师兄?”
      江岚也是问:“那这跟师父炼鬼道有什么关系?”
      “我可没说师父修鬼道,只是觉得有些关联。本来我也觉得定是西峰的老头老糊涂了,可你们方才一说我却是想了想。若是师父的这位兄长…已经…,那师父修鬼道便情有可原了。”苏岸忙说道,又紧张地加了句,“好了好了大家洗洗睡吧,今天的话就当屁吧。”说完便是翻身躺下了。
      阿筝仍是惊,起身拿了换洗的衣物便是去了澡房。
      阿筝披着长发,身上早已□□。脸上却是黯淡无光,似在思考,又像是在走神,方才苏岸师兄的话实在惊人。虽与自己也无关,却是内心深处隐隐做痛,喘不上气。
      ………

      魔都凌冥。幽暗迷离,此时正是人界的午时,魔界的子时。棕黑色板砖平铺的街道林立着许多暗红岩石制成的大堡,灯火昏暗,扑朔黯淡。大片大片凝骨蝙蝠鱼贯穿过墨绿色的魔界天际,宛如一张密密麻麻浮动的银灰蛛网。或高或低,暗黄或幽蓝色的鬼火,零星点缀着整个魔域中心。再往里是环状的一弯岩浆池,血红炽热的池水中间或冒着一两个泡,似乎底下藏着什么秘密。而池的内侧,则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万年冰山。冰山永驻,即使常年忍受岩浆热气侵蚀,从不熔化,看上去与中州北部的极寒之域并无不同,只是悬冰的颜色却是神秘的紫色。要说凌冥城是魔界的中心,而冰山的另一边,则是凌冥城的核心。核心地带景色倒是反常的宜人,一帘皎月携着微光时明的雪原,一道澄澈泉流划过璀璨星辰,正是天河。天河的终端,灰暗的云端之上,浮着一木质小屋,屋外隔着灵力庞大的结界。窗棱透着数道柔和橙光。木屋门口竖着一支古色龙头法杖,龙眼渗出虹光,似是装饰,又似是警示。
      屋内装饰精致,六角棕木桌上茶香浓郁。一中年男子斜坐在鹿骨长椅上,十分惬意。面前站着一对男女,女子邪魅十分,算不上美,却妩媚动人,此番形容似乎适用于魔界任何寻常女子。男子高而精瘦,身着秘银盔甲,面容严肃。秘银在魔界象征守护之力,两人人不外乎护法将军。
      中年男子刚睡醒姿态,微微挪动身躯,身躯之后,竟露出一条乌黑蛇尾,足有三米。他皮肤黝黑,眼角一颗血红的痣却是明晃晃。他缓缓道:“听说仲锡回来了。”
      那位女护法捂嘴浅笑,“就是那位伤了大皇子的小孩?”女护法是魔界的第三护法,名为竺婳。一旁的另一位男护法便是第二护法峘休。
      中年男子敲了敲桌边的铃铛,又是道:“还是留不得。魔族别的事兴许可以隐忍,唯独皇族被害。况这女娃如此年轻,留着也是祸患。”男子谈吐间是平静无神,似是周围萦绕了一层潜在的墙,令人难以捉摸。
      峘休护法向来话少,但此时却是说道:“仲锡出自燚门,我熟。”
      世人皆知魔族第二护法峘休杀人如麻,却鲜有人知这位护法其实原为人族。只是自从仙魔大战中叛变了便化魔效忠于魔君。而峘休的原本师山,便是火徇燚门。
      “哈哈,我竟是忘了峘护法的原来身份。”竺婳笑道,语气充斥着一缕致命的勾引,沉醉而危险。但她仍是笑,她向来如此,魔君此时看好她,她便是整个魔族权力最大的女人。
      坐于鹿骨长椅上的中年男子便是当代魔君,自仙魔大战后魔族已逐渐淡出人界与仙界。魔族也极少挑事,似乎让人难以联想到曾经嗜血四方的狂烈种族。魔君道:“只怕是峘将军到了故地便是触景伤情。”
      竺婳也是笑,边打趣道:“峘将军你说呢,你会吗?”
      峘休没那心思玩闹,只是说道:“陛下放心,峘休早已忘了往事。”
      魔君转过身似乎并不在乎这位峘将军的反应,只是微点了头,“自然是信你,你们去吧。”
      两魔退了这间木屋,魔君站了起身。嘴了喃喃,又是不经意间似有似无般浮起一抹笑。眼神望向窗外的纷飞白雪,如柳絮般击打在寂静的夜,繁星甚至是被这绮丽杂乱的舞雪失了明而找不到归路,火红炽热的橙红色月牙是魔界即将天明的预兆,恍然间赤月又似是被这位不算英俊的魔君看得羞了,竟也藏起身影淡出云雾,像极了自清泉捞出的女子,竟是湿了一身。
      ……
      仲锡便是阮绛的尊号,这位大师姐向来我行我素,数月前仍在暨岚荒时恰逢了魔族大皇子东衡。而这位大皇子生来便不被魔君喜爱,便是愤世嫉俗,但其母族十分强大,自然也是过得骄傲,不久前惹得魔君不快被赶了出来,便来了人界暨岚荒。但暨岚荒自然不是魔界,暨岚荒作为八荒中最为野蛮的荒地属于人界,自然是无人识得这位养尊处优的大皇子。而这位大皇子偏是爱挑事,在此地村庄里大肆破坏,却是极为巧地遇着了阮绛。虽说仙魔大战已过了许久,可仙门中人又有哪几个不恨魔族,阮绛察觉是魔族后也未加思量便是上前一剑斩去,大皇子没死也是丢了半条命。他虽是年纪比阮绛大,但从小疏于修炼,好好的皇族天赋也是断送,自然是被挨打的份。阮绛这一剑虽未要了他的命,却是昏迷许久。但这一剑过去而显露的皇族魔印却是吓了阮绛,当即是停了手。虽是仙魔大战已过了许久,但无端招来麻烦仍是够令人烦躁的,阮绛定然是不想招来魔族皇室的追杀,便是马上把这位大皇子送回了魔族边界。
      但这大皇子自然是受不得如此大的亏,也自然是认得阮绛这大名鼎鼎的正派仙,便是要魔君讨个说法。这也是阮绛今年提前归山的原因,大师姐在外边毕竟是一个人,心想外面总是不安全。但又不想与长老们谈起这事,此事便是沉了下来,也是以为此事便可过了,可殊不知人家东衡大殿却仍是极为记仇,此时仍是咬牙切齿。
      ……
      三天后。
      持续三天三夜的“燚门大战”结束了,阮崔二人筋疲力尽,招式用尽,衣衫褴褛。西峰的这片大战场地被无数弟子观摩,稍有眼见的弟子发现,最后是大师姐胜了。无数身影间,风驰电闪如末日般的风雪将西峰笼罩,阮绛将自己的凌烈剑法挥发到极致。崔昭珺则是持续汲取日炎,一次次将看似坚不可摧的寒冰融裂,可却始终持续被动,战局接近尾声,阮绛最后以一冰刺威胁住崔昭珺,崔昭珺才不得不停止这场无止境的苦斗。
      两人落地,喘了许久的气,仿佛下一刹便要昏去。阮绛稳了稳身子,脸色苍白失去了血色,缓缓道:“师兄选的时节不对,若是夏日,必是师兄胜的。”
      崔昭珺也是无力,但仍是笑了道:“可师妹也没在冬日啊,秋日对于你我都是最为公平的。更何况今年的秋,骄阳似火如夏日般。我本就占了优势,自是技不如人了。”崔昭珺叹了叹,要是抬头笑道:“但我可不会灰心,师妹下次再战。”说完便是走了。可未走几步,却是倒了。阮绛忙上前扶,可却戏剧般地也是倒了。
      两位师兄师姐双双倒地,许久之后才被路过的弟子看到。弟子还以为是花了眼,这真的是大师兄大师姐吗,这怎么倒在地上,是什么新修炼方法吗?这位弟子瞧了许久才发现,师兄师姐是真的倒了,便猛地睁大眼大呼道::“来人呐,啊!来人啊!”
      “救命啊,有刺客!”
      ……
      阮绛醒来时才忽而想起忘了些事。记得几日前的中殿会议,自己说了要下山处理闹鬼之事。可自己与师兄的一战如此突如其来,竟是将正事给忘了。阮绛拍拍脑袋急忙穿上衣服匆匆洗漱便是出了门,问了问周围的东峰弟子,自己这一昏竟是过了数日。
      阮绛想起先前在掌门面前的请命,一时烦躁难堪。便是又问抓了个弟子问道:“最近林师叔有下山吗?”
      女弟子受宠若惊,急道:“我…我不知,应…应该是没…没有。”
      “…为什么是应该?”
      女弟子一时不知该怎么答,这位大师姐向来是崇拜的,此时就在眼前却不知如何开口。“我…昨日去西峰,还见到了…师叔。”
      阮绛这才放心,心想那日派去下山的是崔师兄、林师叔与自己。自己与崔师兄皆是疲惫,崔师兄也应该不会比自己好多少。那林煦总不会一个人下山,但想了想又是担心,若是换了一拨人下山也不是不可。便是急急去了西峰。
      林煦此时正在喝茶,古色古香地拿起茶杯,正想一品,却是被阮绛吓得呛了一呛。“我的小师妹啊,投胎呢这么急!”
      阮绛难堪道:“几日前我们不是答应了掌门要下山吗?我…与师兄比试…便忘了。”
      “哈哈,师妹打得不是挺开心吗?”林煦笑了,满脸的好奇。
      阮绛更是急了,“快别贫了,…掌门…没说我吧。”
      林煦摇摇头,打趣道:“有你那母老虎师父,谁敢说你。也不逗你了,掌门看你们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便没打扰了,只是让赵兄携了部分弟子下山了。”说完又是想了想,“还记得当日你在中殿呛骆昌戈,此时想起仍是解气。只是不曾想到,你如此心怀天下。”
      阮绛忆了忆道:“别提了,仅仅是那天我正好休息不好,心情烦躁你们又在吵东吵西我才说了那番话,我没那境界。另外,没能守约还是抱歉了。”阮绛点了点头,便是转身要走,却想起些什么。“你方才叫我什么?你该叫我师侄,你比我大一辈。”
      屋外已是只剩一道残阳,时间过的很快。凄美而壮丽的晚霞倒挂天边,暖烘烘地照亮了整片山脉,秋日的盛景直至今日才彻底释放,各逢的弟子皆是回了殿,该休息了。
      林煦无心欣赏,只是仍记挂于阮绛的话语。的确,不是师妹了,怔了片刻道:“哦,幼时叫惯了。”
      “那得多早之前啊,仙魔大战后你我辈分便变了。师叔记性真好。”阮绛莞尔,眼里已没了疲惫,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记性向来不错,你说的对,那场大战改变了很多事,很多事…”林煦有些烦躁,说着便进了寝殿,只留下一道青黛色背影。不似平日的不羁,多了份沉重。
      阮绛走后才想起自己忘记问林煦赵师叔何时走的又何时归来了,自己如今想知道消息又得去一趟南峰,真是醒来便忙到现在,竟也有些怨恨崔师兄也不提前通知便开战了。
      ……
      “阿筝,师叔在吗?”
      阿筝难得的在南峰碰到阮绛,虽说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却也够兴奋了,便是答道:“师姐来的即使啦,早上刚回来的。”
      虽说同在燚门,但各峰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况且火徇峰不让御剑,这接连奔波,实在是有些累了。但还是笑了笑,“叫一下师叔吧,师姐找他有事。”
      “好!”
      阿筝说完便是蹦了进殿。阮绛毕竟是女子,像南峰这般全是动不动便是脱下上衣的少年的地方,实在不宜乱走,便在殿外等着。须臾,赵门琛身着白衣便是出来了,师徒二人白白净净一前一后的,阿筝在一旁蹦蹦跳跳面朝师父笑着,赵门琛则是难得的笑颜,低头讲着话。阮绛看着师徒二人,不觉得笑了笑,仍记得数年前自己曾与自己这位师叔也是如此。只是时过境迁,往事真的成了往事。
      “师叔。”阮绛笑着走上前,脸上却是因劳累一天而堆积的疲惫。
      赵门琛步子轻快,但又不像是刻意,仅是自然而舒适的步伐。“师侄有何事?”
      “能…进屋说吗?”
      赵门琛自然也看出了阮绛的疲惫,只是本以为她讲几句便会离开便没有留人进屋的意思。不过此时看来这位师侄是真的太累了,便说道:“好。”
      钟悟殿内明亮通透,地板反着亮光。好在今日不算热,弟子们未光膀子,此时正在打坐,静悄悄的。三人进来时阮绛想了想却是疑惑,进了内殿才忍不住问道:“师叔,为何同是弟子阿筝不用打坐。”
      回答阮绛的是阿筝。“因为我是师父的亲传呀!”大大的眼睛闪着光,大殿的光芒瞬间黯淡。阿筝说话时总是习惯眨巴眼,似乎这样就可以抓住别人的注意力,事实证明的确有效。
      “亲传不应该是更累?”
      “阿筝生来体力不佳,我对他向来很松。”赵门琛答道。
      阮绛想起之前自己被戚菀莲的培养历程,也实在是羡慕。修仙的基本功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这个瓶颈无论谁都要以极大的苦痛去应对。过了这个瓶颈,便是到了半仙之体,此后的修炼便是轻松许多了。想当初自己也是十五岁才勉强达到半仙之体,而这历程却是无尽折磨。每日的打坐,脑海里的翻涌,精神与□□的双重压迫。这也是为何阮绛这么快便修成仙骨,离不开的是勤奋。
      内殿与外殿基本隔绝,阮绛几人也不会影响了别的弟子。阮绛看了看大殿里的苦闷弟子,不由得同情。本是想劝阿筝也应该沉下心修炼,却又是想着别人教徒弟自有道理,便不再说。
      阮绛坐了下来,奔波了一天的双脚终于得到片刻的休息。本想问下山的事宜,不料却是赵门琛先道:“忘了恭喜你,这次又胜了。”
      只是这庆祝,实在没什么表情。赵门琛似乎做任何事都是一副模样,似乎看着总能想起他拿起茶杯抿一口。
      阮绛回归正题,“没什么,仅是侥幸罢了。师叔,听林师叔说你们代我和师兄下山了。”
      赵门琛道:“仅是下山看了看,没什么收获。且近几日山下长安的人已经惶恐十分,夜晚已不敢出门,鬼怪之事也少了许多。”
      “多谢师叔了,但这也不是办法。总不可让人永远待在家里。”阮绛道。
      赵门琛微微笑道:“你还是想下山?”
      阮绛被看破了,但仍是笑了笑。“是的。”
      “也能理解,山上确实无聊。只是既然你已经与崔师侄比过试了,为何不再去游历。?你向来爱自由。”赵门琛问道。
      阿筝在一旁应道:“对呀师姐,为何你那么执着于下山?”
      阮绛低头叹了叹气,“也并非执着下山,是师父不让出远门,我…惹了些事。仅能在山下一带走走。”
      两人皆是有些诧异,凭阮绛的名声与修为,实在没什么可惹,皆是疑问。
      自己此事本也是没放在心上,可却总能表现在脸上。戚菀莲也却是看了出来,便是问了问,阮绛也是不瞒了,将误伤了魔族大皇子之事全全告之。戚菀莲爱徒心切,自然是不让阮绛再出门了。
      赵门琛二人听完,哭笑不得。但赵门琛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阿筝,又笑又是担忧。阮绛自然不会与小孩置气,只是笑骂:“亏你还笑。”
      赵门琛叹了口气,“当年仙魔大战之后,虽是魔界挑事少了许多,但也从来是不让别族欺负,尤其是皇族,只是不知道那位大皇子是个什么品行的魔了,若是得过且过的自然是没事,只是怕是个睚眦必报的。”
      阮绛妍笑,眼里却是冷意。“他若是个善魔,我又有何理由去伤他。自然是他先在暨岚荒大肆破坏的,我才实在忍不住去惩治一番。这类魔族,又怎有不是睚眦必报。”
      “也是,此番必是少不了一些波折。若是需要师叔相助的,自是不需客气。”赵门琛心里烦躁,阮绛虽是许久不见生疏了不少,却也是从小看大的,自然是心疼。
      “多谢师叔,只是下山事宜,务必叫上我。”
      “既是事已至此,躲避也是无益,反是惹人心躁拖延修行。若山下有事,我叫你便是。只是你师父那边,还要你去沟通。”赵门琛是答应了。
      阮绛解颐,“好,只是师叔为一峰之主,是否会不便?”
      “掌门也是担心此事,好在南峰弟子皆是乖巧。我在与不在,其实不差。到时也麻烦你去通知下崔师侄一同下山。”赵门琛起了身,自是表示送客了。
      阮绛起身告辞,便是离去。走出内殿时被许多正在打坐的弟子偷瞄了几眼,毕竟是大师姐,一年也见不到几面,想看几眼也是正常。这些弟子却殊不知这位大师姐此时却面临着麻烦。
      阮绛走后,阿筝叹了叹气。却是突发奇想,“师父,我也想去。”
      赵门琛隐笑,“你当是去游玩?方才也说了,魔族不会放过阮绛,山下不免有魔族出没。”
      “师父,为何不让北峰的大人去啊。”阿筝方才便是奇怪,北峰是燚门的主力,虽是年纪大了些,却也是修为不低。
      “这是燚门的规矩,你可知为何年幼的弟子在南峰东峰长大之后便要去北峰?”赵门琛反问。
      “因为南峰和东峰不留年长的弟子呀。”阿筝睁大眼说着。
      赵门琛笑了笑,“那你又知为何要如此?”
      “不知,师父快说啦。”
      “其实你师兄江岚和苏岸今年与林煦同岁。已是到了去北峰的年纪,但他们不用去,只因修为已经高出了北峰弟子。”赵门琛停了停又是道:“其实北峰里的大多弟子,除了年幼便在北峰的,就比如你的崔师兄。其余的皆是天赋不够的。未能留在原峰。但北峰仍是主力,是因人数占了鳌头。”
      阿筝恍然,“原是如此!”
      “之所以不让北峰弟子一同下山,是燚门的规定。北峰的弟子,向来是不能打扰的,他们的任务便是为某日突如其来的大战做准备。”
      阿筝有些难过,“因为天赋不够,就得付出更多吗?”
      “可以这么说,或者说,这世界向来如此。”
      赵门琛轻抚阿筝的脑袋,修长的手指如同浸入一汪温泉,温柔且安逸。殿外已是傍晚,温热的太阳似是缓缓落入一片深渊般逐渐黯淡。远处的巍峨云峰上,霎时峭壁生辉,金黄的色泽如大笔挥洒般涂抹。转眼间,脚下山林云消雾散,满山盛光焕发,掩映着雕檐玲珑的各峰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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