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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目击者 神秘少女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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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穿好衣服,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抬眼一看,竟然是前天在街上卖报纸的那位大叔。
“大叔?!”
“你到我家来干嘛?”我的语气带着些惊讶和恼怒。
“冷静点,江川,你别误会。”
大叔连忙朝我摆手,他还是原来的那身行头,不过这回倒是说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误会?我们素不相识,能有什么误会?”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过你来的也正巧,我正好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自从昨天遇到你之后,我就不停碰上些怪事。”
我侧过身,让大叔走进门来。
大叔倒是没接话,而是给我递过来一张名片。
“星城兴旺农饲料产品有限公司。”我把名片上的大字念了出来。
“背面,背面,这个只是我们的幌子。”大叔忙在一旁解释道。
我翻到背面,只见名片的右上角写着三个不起眼的小字:寻绎者。
“寻绎者?什么拗口的名字,这是小说编辑部还是魔术道具组?”我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
“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大叔随意地摆了摆手,往屋子里走进来。
“对了,那份报纸看完没。”他说着往我的书桌上瞥去。
“看倒是看完了,就是货不对板,不过我也懒得追究了,毕竟那几篇小说写的还不错。”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橘子,顺手给大叔扔了一个过去。
“小说?”大叔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上面写的可不是小说。”
我先是一惊,不过看这大叔一幅神棍的模样,我暂时还不想相信他的话。
“哦?那你有什么证据吗。”我剥下一瓣橘子往嘴里塞。
“证据?”大叔又神秘地笑了笑。
“你不是已经看到过了吗?”
“2021年8月25日,李江川,巷子里的雪。”
大叔也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眼神意味深长。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起来。
这话从他的嘴中说出,那就意味着我从没有产生过什么中暑带来的幻觉。
八月飞雪,还有地铁里看到的那只龙,这一切莫非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有些不安地质问道。
“喂,刚刚你自己说的,你我素不相识,不存在什么误会。”
和我相比,大叔此时显得格外轻松,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把控之中。
“少在这跟我装神弄鬼,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我就去报警!”
大叔无所谓的态度让我有些不爽,我恶狠狠地回应他,却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说是能说清楚,你信或不信可就不一定了。”
大叔根本没正眼瞧我,专心吃着橘子。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自古以来,人类都是以自己的方式和规则存续生活。”
大叔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但是世界广博,光怪陆离,总有些超出人类认知的诡谲之事游离在世间。”
“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以寻绎异象为己任,力求突破人类法则的桎梏,探究世界不安的真相。”
“他们这群人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寻绎者。”
大叔吃完了最后一瓣橘子,然后指着书桌角落的那份报纸,语气郑重。
“那份报纸上面所记载的每一栏文字,可都是由他们记录下来的,真真切切的不可思议事件。”
大叔的眼神坚定,竟看不出半点戏谑,我的判断开始有些动摇起来。
“所以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大叔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我感觉一头雾水。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大叔不客气地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寻绎者这个组织,在不久之前消失了。”
“消失?什么意思?组织解散了?”
大叔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几乎在一夜之间都不知所踪,剩下的人员流散,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
“很诡异是吗?”大叔语气淡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水。
“还有更诡异的事。”
“什么事?”
我莫名紧张起来,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寻绎者组织里有一本名录,里面记载着一些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说到这里,大叔神秘地看了我一眼。
“而你的名字,就出现在那本名录的最后一页。”
“我的名字?”我震惊得呛了口水。
“李江川。”大叔清了清嗓。
“1999年生,八桂鹅城人,出生在乡下,父母都是老师。”
“小学二年级随母亲到县城读书,高中就读于市高级中学,毕业后跑了大老远来到长沙念大学,按照时间推算,你现在应该刚刚大学毕业。”
大叔的眼睛没瞟向任何地方,而是直勾勾看着我,这意味着他不仅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甚至还背进了脑子里。
“你监视我?”我既又惊讶又愤怒,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强烈不适。
“我没有监视你,我只掌握关于你的基本信息。”
“更何况这是那本名录告诉我的。”大叔一脸淡定地回答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本名录里?”
我声音微颤,感觉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2006年,你家后山的树林里,出现了一个山洞,你还记得吗?”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大叔的话唤起了我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是唯一一件我始终找不到答案,也是我在这十几年的追寻中唯一能感知到的,我和这世界另一面的联系。
2006年,我的父母在一所普通的乡村中学工作。
这所中学坐落在小镇的边缘,我们住在一栋简陋的教室宿舍楼里,宿舍楼的后面就是一座大山,看不见尽头的山头在大山背后连绵。
我和其他住在山里的孩子一样,时不时就会跟着母亲到田里劳作或是上山帮忙捡一些细柴。
那是个普通的周末,我和一个名叫阿豪的伙伴,跟着我们的母亲一起上了宿舍楼的后山去捡柴。
小时候玩心重,阿豪还比我小个两岁,我俩跟着大人往山上跑大多数时间都是添乱,于是在到了山顶后,母亲不愿再让我俩往更深的密林里去,嘱咐了我几句后就让我带着阿豪先下山回家去。
我俩一听不用帮忙干活了,快活地撒着丫子就往山下跑。
大概是到了半山腰左右,跑在我跟前的阿豪突然站着不动了,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傻笑。
我跑到他跟前晃了晃,还大声喊了几声他的名字,他却还是没有反应。
倒也不是僵着的,他的身体还在轻微摇晃着,表情也在发生变化,只是无论我怎么呼唤,他始终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那是个我们玩耍时常用的小把戏,我也故意气他似的,昂着头无视着他往旁边走去。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那困扰了我许多年的一幕。
在阿豪站着的地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山洞。
洞口大概有三米宽,高度完全可以容纳一个高大的成年人通过,它并非地洞,而是以一个直立拱门一般的姿态出现在那里,这意味着洞口之后应该有一段明显而突兀的洞体。
可是在我和阿豪下山的这一路上,我们的视角始终能够俯视到坡下的风景,我们并没有看到过有一个如此宽阔的通体横亘在半山腰。
就算是我们贪于玩耍,没有注意到山洞的结构,可是就这个山洞出现的位置来看,它正好处在我的房间窗口的观察范围。
我曾在数不清的白天黑夜里从房间的窗口往后山看去,但从未看见过一个如此宽阔的山洞,它就像凭空生成的一般,以极其超出常理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心翼翼地,我鼓起勇气走到了洞口。
洞口前的路面虽是石砾铺成,但却是山路上少见的平滑。
洞里是一团彻彻底底的黑暗,明明时间才到下午,山林间都透着白昼的明亮,但是那个奇怪的山洞,却仿佛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本应进光的洞口处也并没有由明到暗的层次感,离洞口约莫两步远的地方,已经是一片浓稠得不能再浓稠的黑暗。
一瞬间,一种强力的好奇心涌上心头,我清晰地记得自己站在那黑暗的洞口前,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却完全没有了记忆。
我忘了我和阿豪是怎样下了山,我只知道回到家后,无论我怎样描述,阿豪都回忆不起我们在山上碰上的怪事。
那个山洞也在我们下山之后神秘消失,如同蒸发一般,和它的出现一样离奇。
后来的日子,我依然常常从房间的窗户往后山看去,却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山洞,我时不时和学校里的初中生们问起,把他们去过的后山山洞挨个问了个遍,但却没有一人提及那个神秘山洞的踪影。
它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诡谲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个山洞……那个山洞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神色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大叔又喝了一口水。
“2006年,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出现了一种神秘山洞,据保守估计,数量大概在三十个左右。”
“这些山洞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完全有悖于常理。”
“寻绎者对于这个神秘的山洞知之甚少,只能找到山洞目击者的信息,并对这些目击者进行了秘密地跟踪和监控。”
“而你,李江川,就是目击者之一。”
“目击者?”
“可是我除了见过一眼那个山洞以外,对它根本一无所知啊?!”
我语气激动,脑子里一团乱麻,迫切想知道大叔的真正用意。
“关于那个山洞的秘密,至今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相不相信由你自己选择。”
“什么事情?”
“在不久之前,所有山洞的目击者在一夜之间离奇消失,三十来个人,全都消失不见,就和那个山洞一样,凭空没了踪影,找不到一丝痕迹。”
“只剩下最后一人。”大叔的眼睛直勾勾地朝我盯过来。
“就是你,李江川。”
他轻描淡写地脱口而出,却听得我汗毛直竖。
“你的意思是,下一个失踪的,会是我?”
我盯着大叔的眼睛,额头渗出了冷汗。
“目前看来,只能是你。”大叔语气决绝,眼神凌厉。
“除非……”他像在故意买着关子。
“除非什么?”我双手撑住桌子站了起来,慌张地追问道。
“你跟我合作,我能暂时保你平安。”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你我重启寻绎行,探究这一切事情的真相。”
大叔站起身,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和你?”大叔的话让我感到有些诧异。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茶杯,水泼了出来,我赶紧低下头去整理。
“我可是寻绎者十几年来的重点研究对象。”
我愣了一下,呆呆地僵住了动作。
不是因为大叔说的话多有冲击力,而是因为他的声音突然从浑厚低沉变得婉转动听,这哪还是什么大叔,这明明就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时雨。”
我抬眼一看,面前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我握住手,颤颤悠悠地抬起头。
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哪是什么臭屁的油腻大叔,明明是一头黑发,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的少女。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汗水滚落下来,明明没有声音,却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李江川。”女孩缓缓开口,我有些刻意地避开她的眼神。
“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可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好事。”
她说完准备转身离开,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肩。
“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到这里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可以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时雨一关上门,我火速坐到了电脑前,搜索起近几年来全国的失踪事件。
我并不能确定最近几年发生的那么多起失踪事件,有多少件和那个神秘的山洞有关。不过在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网站上,我确实找到了一位匿名用户发布的一系列失踪事件。
这些事件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发生的时间近乎一致,二是新闻篇幅极短。
内容描述没用到什么“走丢”、“精神障碍”之类的关键词,而是用了颇为怪异的两个字:“消失”。
仔细浏览失踪人员名单时,一个人的名字让我心里一颤。
“周重明?”
“这不是报纸上的那个人吗?”
我赶紧拿过报纸,果然看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哈纳斯湖,周重明。
我心如乱麻,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考。
毕业后的时间我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按理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再来敲我家的门。我警惕地用猫眼往外看了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本想着会不会是有人找错了地方,正准备回身往屋里走的时候,忽然发现门缝里不知什么时候递进来了一张白纸。
我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白纸,发现上面用楷书写着两行大字,看内容像是一封奇怪的邀约。
今夜凌晨两点,请拜访老石头。
地址:星城麓岳区东湖公园,大理石廊尽头,左转第六棵树下,泓浪湖旁。
我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位置描述,但或许是这两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太过离奇,我竟有些熟悉了这种玄乎的感觉,我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一纸邀约肯定不简单。
一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我察觉不到过了多久,只记得是在夜色已深的时候,我退掉了后天回家的车票,随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找到新工作了,还是在学校这边上班。”
“工资挺高的,老板人也不错,我先凑合着干一段时间吧。”
“嗯嗯,是本地的,叫什么星城兴旺农饲料产品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