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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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没有问秋意，我一如既往地上课补习，半个月过去，我没有见过秋意一次，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补习班。
或许她曾经从我的窗外经过，毕竟那是一条唯一的走廊，回到教室的必经之路。
但我不怎么注意。
我其实很少看窗外。当我坐在教室里的那一刻，我能注意的就只有学习。
而就是在这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秋意，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她站在我面前小声说着，和初见时一样害羞腼腆的模样，但却不那么开心。我看见她眉眼上流露着愁绪，眼眶微微泛着红。
“可以。”
于是我翘了中午的午休，带她去了我在学校里找到的秘密基地。
这是我难得的不守规矩的时候。
主要是她看起来实在太可怜，如果我只是为了我的规矩，冷冰冰地回复她“抱歉我要午休”，这实在是太过冷血，我自认自己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我带她来的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整间教室灰尘很重，但我单独打扫出来了一片，平时教室里太过吵闹以至于我无法静下心自习的时候，我就会在休息时间带着书到这里来学习。
我只打扫了一张桌子，但有两张椅子，其中一张主要是用来放我的书包，现在倒是正好合适了。
我示意她坐下，她便安安静静地坐下了。
秋意在我面前这么安静的时候不多，让我很不习惯。
可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
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有几分好奇——好奇她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显然，这不是我应该主动问的。
“想说什么？”我问道。
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带，就这么肩并肩沉默地坐着。
秋意突然抽泣了一声，随后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我最近好难过，家里出了事，”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向我倾诉，也许她只是需要我这样一个树洞而已，“我的好朋友也和我闹矛盾了……我不明白，除了你，我就只有她一个朋友了。”
听到这里我却一愣。
秋意的意思是……她也把我当作一个朋友吗？
我无端觉得有些心虚且尴尬。
因为我从未想过，原来我和她已经是朋友的关系。我一直认为，我和她不过是相比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更多聊了一会儿。谈不上朋友，更谈不上在这时候成为她的知心人。
可她看起来实在太难过了。
如果我现在把这些说出来，她一定会彷徨无措地看着我，难过得更厉害。
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当作安抚，当一个忠诚的聆听者。
“我很胆小的……我就那么一个朋友，可她除了我还有好多朋友。小时候也是这样……我的朋友真的很少，我也好羡慕别人可以和一群朋友一起玩闹。而且……我之前不是说吗？我家出了一点事，我很难过，我和她说，她却一直敷衍我。我就生气了，和她吵了一架。”
“……可是她还有别的朋友啊。我和她吵完，我就没有朋友了。”
说到这里，秋意转头看着我。
她眼底还有泪水，眼眶红得更明显脸上的泪水流得乱七八糟的模样。她抽了抽鼻子，抽泣着说。
“我只有你这个朋友了。”
我心底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事情一般，兴许是名为愧疚的感情——我没打算把她当朋友，可她却那么认真地看着我，似乎她的全世界就只剩下我的感觉。
“嗯，我在。”
我下意识地开口安抚她，怕自己的心虚与愧疚被她敏锐地察觉。
秋意果然笑了。
“嗯……你最好了。说出来这些，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
我看着她，目光却有些游移，“心事闷久了对身体不好，说出来确实会好受点。”
“那我以后也来找你说，可以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
秋意认真地看着我，她抽出纸巾擦着泪水，快要变成往日那副开开心心的灵动模样。
“不会。有事就找我吧，”我停顿了一会儿，抿唇格外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是朋友。”
如果秋意觉得我和她是朋友的话……那满足一下她的愿望也无妨。
毕竟，我也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啊。
虽然不曾渴求，可要是有人给予，我也不会一味的拒绝。
“嗯，好！今天中午又麻烦你啦……我上次给你带的零食，你喜欢吃哪个？我明天再给你带一点吧！”
秋意笑盈盈地看着我，和往日一般灵动快活，眼底水意还未消融完全，却因为她灿灿的笑意更添粼粼的波光。
“……巧克力，可以吗？”我略显犹豫地问道。
“当然可以呀！原来你喜欢巧克力呀，你早说嘛，我明天多给你带一些！”
“嗯……谢谢。”
秋意突然凑近我，挽住我的手臂，我很少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下意识的身体一僵，耳边是她的声音。
“不用谢——都说了朋友，朋友之间哪有天天说谢谢的！”
好吧。但是不说谢谢，我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啊。
我闭了嘴开始沉默，力求营造“不说谢谢的朋友关系”。
所幸这折磨没持续多久，秋意告诉我我们该回去了，于是我心下松了一口大气，和她一起朝班上走回去，一路健步如飞，秋意问我怎么走那么快的时候，我想也不想就回道“补作业”，她果然很配合地和我一起快速抵达目的地了。
“呼……”
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我才真的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秋意之前那番话简直是把我的愧疚心放在火上烤。
可我又实在心软，心软到说不出实话。
唉。不就是交朋友吗？应该也不难吧。我心想。
只要事事都顺着她就好了。
找好了对待秋意的正确方式，我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下，我也总算能安心上课。
之后开始，秋意总是时不时来我聊天，偶尔会和我聊对面25班那位传说中的帅哥，偶尔会想让我陪她去篮球场看比赛。
我一个人的话自然是不想去的，但为了陪秋意，我还是选择了陪她去。
和她一起吃完午饭后便朝操场走去，我看着那些人顶着五月份已经不算温和的太阳打着球，心底实在不解。我站在树荫下都觉得闷热，他们居然还在汗流浃背地打球。
实在无法理解。
秋意当然也无法理解，但不妨碍她喜欢看。
看的时候她会絮絮叨叨地点评，一会说这个人脸上好多痘痘长得很着急，一会又说那个人身材好胖居然还好意思撩衣服学别人显摆腹肌。
我其实是不想看的，我觉得看一眼都是在荼毒我的眼睛。
但我的反应总是比我的脑子快。
她说一个，我便下意识的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苦不堪言。
我当时就觉得我起码得做三套卷子来洗涤我的双眼与灵魂。
我就没听见她点评过一个好的。
“这没有长得好看的，要不我们别看了吧？幸好是吃了饭来陪你，不然我饭都吃不下了。”
我坐在操场边缘的长椅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秋意笑眯眯的，依旧兴致勃勃。
“万一呢！说起来，你们班上就有一个，咳咳，”秋意突然凑近了我身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级草，知不知道？年级里面最帅的！虽然嘛，只是个别一些人评价的。”
“显然，我不是‘个别一些人’。”我无奈地回复。
她继续说着，“哇，你都不好奇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不好奇。”
我只好奇每次考试的年级第一是谁。
秋意叹着气，无奈的样子，“你真是好没劲呀……那个级草和我一个姓呢，也姓秋，知道了吧？”
我回想了一下，我们班上只有一个姓秋的。
一个男生，校篮球队特招进来的，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刚刚开学的时候和我当过同桌。
但我对他的印象只有一个——洁癖。
我清楚地记得，开学那天他迟到了，最后一个到的。桌子已经被我们小组的大家打理过了，结果他又跑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把水倒上去又擦了两边，水还把我的书弄湿了，也没有跟我道歉。
“……想起来了，但我没什么好印象，也不觉得他哪里好看了。”
“怎么会！我们大家普通觉得他很帅的！就是……就是有点gay啊看起来，所以才没什么人去找他送情书。”
“………………”
你们的校园生活还真是有点丰富多彩啊！我有点崩溃地想着。
怎么连别人的性取向也在研究啊？有这功夫，为什么不多学习一下呢？我们是学生啊！
秋意却继续说着，小声却又十分雀跃，“他还和你们班上另一个男生有CP，厉害吧！”
我：“……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随后我又听见秋意跟我形容那对所谓的“CP”，越听我越迷茫。
这到底是以讹传讹成什么模样了啊？
秋意描述中的另一个人，我记得前两周，他才和“级草”因为私下斗殴被记过处分，被班主任分别请了家长，影响非常恶劣。现在班上的人看见他们两个说话都紧张的很，生怕他们打起来又殃及池鱼。
到底是怎么传成两情相悦的。我崩溃又迷茫。
我想起来我考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我的一个学姐跟我说的一段话——
“这个学校我跟你讲，就四个字——腐女天堂。”
我看着依旧兴致勃勃和我分享“CP糖”的秋意，一时不知道算不算我的学姐当初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