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人与噩梦BOSS合租后》月印清河

8、第 8 章 梦里的记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池怀笙回家的路上，只觉得身体越走越重，到家后简单换了衣服，冲洗一番，就直接入睡了。

　　“妈妈，陪我玩会儿好么？”睡梦里，池怀笙又听见了梦灵小男孩的声音，似乎是从她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变得很矮小，置身在一间装修得很漂亮的大房子里，面前是一张高高的办公桌。
　　桌前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匆忙地敲打着键盘。
　　“然然，妈妈没空，你自己去玩，好不好？ ”
　　房间的镜子上，池怀笙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正是今天遇到的那个梦灵的模样，只除了眼睛是黑色的。

　　池怀笙隐约想起，那个小孩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说过自己叫然然。
　　和在梦境空间里那副乖戾残暴的模样并不同，此时的他显得很乖巧，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四五岁孩童一样。

　　“爸爸，爸爸，陪我玩会儿好么？”叫做然然的男孩哒哒地跑到另外一间房间，门内，男人拿着手机，正说着什么，见门被推开，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爸爸要开会，找你妈妈去。”

　　被拒绝了两次的然然显得有些失落，自顾自地跑回那间漂亮的儿童房。房间里堆满了玩具，有些甚至还未拆封。而在他面前摆着一个环形的玩具汽车跑道，一辆红色玩具汽车孤零零地停在顶上。

　　这是……梦境空间里那条赛车跑道？

　　画面一转，是一家商场的饭店里，母亲拿出礼物盒递给然然：“生日礼物，然然喜欢吗？”
　　然然拆开礼盒，里面躺着的，却是和儿童房里一样的红色的玩具汽车。

　　本应是开心的时刻，然然却突然发了火，将玩具狠狠丢在地上：“不喜欢！我不喜欢！”
　　“你们已经送过我一辆一模一样的了，你根本就不记得！遥控赛车要大家一起玩，你们从来都没陪我玩过。既然不能陪我玩，为什么要买回来送给我！”

　　“然然你这孩子，又闹什么脾气。”女人将孩子抱住：“爸爸妈妈确实是忙忘了，但还不都是为了你？”

　　男人弯腰捡起玩具汽车，放到然然手边，摸头安抚着：“不喜欢这个也没关系，等会儿咱们去玩具店，然然自己挑个喜欢的，好不好？”

　　“去玩具店，说话算话？”然然听到能去逛玩具店，被安抚下来。
　　“当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午饭过后一出店门，女人就将然然推到男人身边：“你先送孩子回去，我临时有个客户要见。”
　　男人闻言，立刻反对：“说好了是你送孩子回家的的，为什么成了我送？我要赶三点的飞机去H省，哪有时间！”

　　“爸爸妈妈，不是说好去玩具店的吗？”然然仰头问。
　　争吵声戛然而止，夫妻俩熟练地扯出笑容，蹲下身哄道：“乖然然，爸爸妈妈今天有事，下次好不好？”

　　“不好。”拒绝的话脱口而出：“你们每次都说下次下次下次！但实际上呢，永远都没有下次。”
　　“我不要下次，我要这次！我一定要去！”然然发脾气地闹起来。

　　“你这孩子，能不能懂事一点，妈妈是真的有事。”
　　母亲手里的电话又一次响起，她顾不上哄然然了，陪笑着去接客户的电话。
　　父亲歉意地拍拍然然的脑袋：“这次实在没时间，然然乖，别让爸爸妈妈为难。”

　　然然眼里的期待如熄灭的火苗，只剩下一地死寂的灰。
　　客户重要，会议重要，他最不重要，像一个烦人的累赘。
　　“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吗，你们明明答应好的，为什么不能多陪我一会儿。”然然哭闹起来：“没时间管我，没时间陪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然然，不是的，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爸爸实在是太忙了，不是不爱你。”

　　夫妻俩连忙辩解着，可然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抱着自己的生日礼物，那辆红色的玩具汽车，朝着商场的滚梯跑去：“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他灵活地穿过人流，一双小短腿迈得飞快。可是踩上滚梯的一刻，金属质地的滚梯入口忽然朝下塌陷。

　　他听到了父母的高声大喊着自己的名字，看到他们惊慌失措朝他冲过来。
　　疼痛，铺天盖地的疼痛，是池怀笙接受到的最后记忆。

　　这是……梦么，为什么感觉无比真实。
　　池怀笙意识到，自己像是以第一视角经历了然然死亡前的记忆。

　　她不知道，这个梦里的然然和她杀死的梦灵有什么关联。
　　梦灵，难道是人变成的吗？

　　还不待池怀笙想出头绪，绝望，不甘，懊悔，委屈，还有深深的不舍，汹涌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涌入池怀笙的身体。

　　在某一个时刻，池怀笙仿佛明白了然然的想法，他其实并不在意礼物是重复的，也并不讨厌成为爸爸妈妈的孩子。
　　他只是想着，哪怕有一次也好，能再得到爸爸妈妈专心的陪伴。
　　“呜……”强烈的痛苦让池怀笙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睁开眼睛的一瞬，池怀笙脑海里一片空白。

　　梦里的记忆依旧清晰，仿佛一幕幕都是她亲身经历。那压抑的委屈和绝望，依旧堵在胸口。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

　　阳光照进窗格，没有窗帘遮挡，明媚得有些刺眼。池怀笙的眼睛下意识地眯起，停了两三秒，才再次睁开。眼球缓慢地动了动，池怀笙眼里终于有了些神采。

　　她顺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五点半，距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

　　头一阵阵发晕，四只软软地使不上力气，像是漂浮在水里，喉咙干得冒烟，明明盖着被子，却感觉身上发冷。

　　似乎是发烧了？
　　池怀笙后知后觉地想。她体质还算不错，加上训练的缘故，平日很少生病。

　　常备的药品倒是有，应该起来找点退烧药吃的。

　　但是不想动……
　　池怀笙将被子蒙过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医院里，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白旭初缓缓睁开眼睛上，他目光清明，并不像是一个从昏迷中苏醒的病人。

　　在病床前守了一夜的白嘉裕察觉到动静，爬起来，擦着嘴角的口水，撸了一把睡乱的头发：“哥，你醒了，身体哪里不舒服？他们说你在地铁站中毒了，体检又查不出什么问题，我都吓死了。”

　　白旭初露出一贯的笑容，安抚道：“我没什么事，去办出院手续吧。”

　　“哦行，这病床睡着也不舒服，咱们先回家。”百嘉裕满口答应，正准备出去，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了哥，昨晚有个自称中介的电话，说和房东联系好了，问你什么时候看房？我就先替你约了周末。你是要搬出去吗？”

　　白旭初将病号服扣子解开：“最近是有这个打算。”

　　白嘉裕将带来的干净衣服递给他：“为什么，住家里不好吗？我也不会打扰你画画。”

　　白旭初的手指正解到最上方的一枚扣子，闻言，仰起的脑袋侧向一边，看向百嘉裕：“你成年了，也接手了公司，我在这里，毕竟是个外人，也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继续留下，别人会多想，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白嘉裕：“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哥你已经为我做了够多了，如果不是你帮衬着，爸死后，我还不知道得被那些所谓的亲戚坑成什么样呢。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家人，他们才是外人！”

　　看着青年执拗的模样，白旭初轻叹口气：“倒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最近画画遇到一些瓶颈，自己也想换个环境。”

　　白嘉裕仍有些不放心：“那也不用租房子啊，我查了你要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又小又旧，还是跟人合租。条件也太差了吧，要是室友再是个奇葩，那你这住的多难受啊。咱家在外面也有不少住处，本市的，外地的都有，环境好，位置也都不错，你想散心，随便挑一套住不就好了？”

　　白旭初将换下来的病号服放到一旁，拿起干净的衣服往身上套：“我有自己的打算。”

　　白嘉裕听到白旭初这话的语气就明白，这事对方已经决定好了。大哥决定了的事情，即使是父亲活着的时候，都劝不动。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家，我送你？”

　　“这周末吧，看完房子就直接入住，我没什么行李，拉个箱子就能走，不用送。”白旭初的语气像是早就打算好了似的。

　　白嘉裕脑袋耷拉下去，像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又偷偷拿眼睛朝白旭初瞟：“这么急啊，那以后，我要是在公司有什么弄不明白的，还能找你帮忙吗？”

　　白旭初换好衣服下床，顺手在白嘉裕肩上拍了拍：“当然，我只是搬家，又不是要跟你断绝关系。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你永远都是我弟弟。”
　　池怀笙觉得，仿佛只是一个闭眼的功夫，就听到闹钟刺耳的声音。

　　该起床了。
　　因为实在头晕，池怀笙眼睛还是半闭着的，动作也显得格外迟缓。她像是梦游般晃悠到浴室，慢腾腾地开始洗漱，但在凉水扑到脸上的一刻，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清明。
　　将退烧药兑水吞下后，池怀笙换好上班穿的衣服站到穿衣镜前。

　　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过膝长裙，长发规整地盘在脑后，一副银色细框无度数的眼镜，让她比自身的年纪看上去稍微成熟了几分。
　　未施粉黛，眉眼却已经足够精致。只是脸颊透出几分不正常的潮红，脸色也比平时略苍白了些。但单看精神状态，倒是和平时没有太大分别。

　　池怀笙刚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便听隔壁工位的说，张主管找她。

　　张主管啊，池怀笙想起昨晚被自己挂掉的电话，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