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人与噩梦BOSS合租后》月印清河

7、第 7 章 有人想租你

　　送走所有无关人员，何谦的关注又转回青青身上。吸纳新人也是善后组的事情，今天难得出现一个有潜力的女孩，他打算好好争取一番。

　　“青青，你跟我来。”何谦准备带青青到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谈话。

　　“我先走了，后面的事辛苦你。”池怀笙准备离开。
　　可还没等她迈出步子，就听到何谦的挽留：“蜗牛，你也跟我来一些行么？”

　　池怀笙回头挑眉，是个询问的表情。
　　一场战斗让她格外疲惫，加上衣服湿在身上并不舒服，她现在只想洗个澡，换身干爽的衣服，再好好睡上一觉。

　　何谦挠挠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憨气：“毕竟你才是猎梦人，和这位妹妹又在梦灵有过接触，我想等会我俩有什么说不明白的，你能帮着解释解释。”

　　“是呀，小池姐姐，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青青显然也更希望池怀笙留下，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又都是女孩，加上池怀笙在梦境里表现得非常靠谱，她自然更加信任。

　　“问吧。”池怀笙只得跟着他们走出地铁站，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

　　青青先挑了个自己最关心的：“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记得梦境里的事情了？”

　　池怀笙：“不记得是正常情况。”

　　青青指了指自己：“那我为什么……”

　　这次没等池怀笙开口，何谦就抢着回答道：“极少数人在经历过梦境空间后，会保留一些梦境能量，同时保有关于梦境的全部记忆。这也是我们留下你的原因，你有成为猎梦人的潜力。”

　　“我，我不行的。”青青连连吧摆手，又问池怀笙：“之前你说如果我们没逃出来，现实里也会死……是怎么死啊，我们都是在滚梯上进入梦境的，但时间却不相同，总不能都站在滚梯上不动，等着一个个被卷进滚梯里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池怀笙说。

　　青青懵了：“啊？”

　　河马见青青表情仍旧迷惑，补充道：“别用现实的逻辑去理解梦灵，正常的死亡是先有原因再又结果。但在梦境里死亡后，现实里一定会死，这更像是先有了死亡这个结果，再在现实里补全原因。无论这个死因多荒诞，它都会发生。”

　　青青似懂非懂，又问：“那梦灵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古时候就有吗？”

　　池怀笙：“有记载的梦灵灾祸起源于十年前。”

　　青青：“那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梦灵？”

　　池怀笙：“不知道，目前被杀死的梦灵已经超过千数，而被梦灵害死的人多达上万，还不算云泽镇那些……”
　　池怀笙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她不太想提起云泽镇的事情，她的父母就是在那次事故里遇害的，到现在还是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醒过来的可能。

　　青青不了解什么云泽镇的事，也没多在意，只是有些不解：“既然梦灵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把信息公布出来？大家一起抓？”

　　何谦一听就笑了：“这怎么一起？难道要冒风险让更多普通人卷进梦境，测试谁有天赋成为猎梦人吗？就算我们愿意，那些测试的人也肯，但探明的梦灵数量有限，够测几次？万一失败，所有测试者和猎梦人都要死在里面，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池怀笙也说：“信息公布没有意义，我们无法向公众证实梦灵的存在，只会引起无端的猜疑和恐慌。”

　　青青想起池怀笙在梦境空间里首次向大家讲解真相时众人的反应，确实，即使在梦境之中，他们都无法接受这诡异的情况，更何况完全没经历过梦境的人。
　　“也是。”

　　“但你已经拥有了成为猎梦人的资格。”被青青东问西问了半天，何谦已经迫不及待安利起猎梦人这项职业：“小丫头，猎梦人工作很赚钱的，像这样一次任务就有二十万积分，可以一比一兑换成钱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
　　“你如果愿意，可以先参加集训，等成年后，再成为见习猎梦人。你这位小池姐姐就是见习猎梦人，她是不是很厉害？”

　　学生妹抿唇不语，眼神里有些意动，十几岁，正是热心上头的年纪，这种又赚钱，又能当英雄的炫酷职业，谁不想呢？
　　但回忆起梦境空间里的一幕幕，学生妹最后摇了摇头：“钱是给的多，但也得有命花，那东西碰到一次能逃出来是侥幸，下次再遇上，我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本事从它手底下活下来。”
　　“我是家里的独生女，要是出了事，我爸妈得难过死，所以算了吧，我也没那样的志向，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踏实做个普通人吧。”

　　何谦本来信心满满地，感觉一个正直青春热血的小姑娘，肯定很好说服，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理由却显得格外清醒。
　　他有些不甘心道：“如果你不当猎梦人，为了防止你身上的源能量吸引到梦灵，我们只能替你清除，之后你就会和那边躺着的几个人一样，忘记关于这次梦境的经历，你可想好了，不后悔？”

　　“嗯，我不后悔。”学生妹肯定地点点头。

　　何谦还想再劝：“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这梦灵威胁的可是我们所有人，如果没人站出来，今天是你遇到危险，明天就可能是你的……”

　　“何谦。”池怀笙出声截住了他的话：“怎么选择是她的自由。猎梦人组织不会以任何借口去绑架别人加入。”

　　学生妹本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听池怀笙这样说，忽然又有些内疚，如果不是池怀笙，她活不过这个梦境，但她活下来后，却贪生怕死地只想当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
　　“小池姐姐，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池怀笙微微阖眼，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只是为自己和家人考虑，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不能叫自私。”

　　她能理解学生妹的选择。在她破碎的童年记忆里，她也拥有一双关怀宠溺她的父母，也曾经活得娇惯，看到小虫子都要躲起来喊爸妈救命，身上稍微磕破一点油皮，都要红一红眼睛。
　　如果没有十一年前云泽镇那场浩劫……如果她的父母，现在都好好的，她大概也不会这么辛苦地成为一名猎梦人吧。
　　她也不是天生勇敢无私，她只是别无选择。

　　地铁站临时关闭，打车对池怀笙来说太奢侈，她只能走到附近的公交站，坐公交回家。
　　没办法，虽然大学期间也攒了点钱，但如今刚刚毕业，还在实习期的她，在交完房子租金，置办好基础家具，兜里的存款真的不多了。
　　成为猎梦人以后确实可以赚积分，但是出于身份保密考虑，在职的猎梦人是无法将积分兑换成现金的。
　　她目前还是只能依靠微薄的实习工资度日。

　　夜深了，公交车上乘客不多，池怀笙找了个单人的座椅坐下。疲惫和饥饿一同涌上来。
　　疲惫渐渐占据上风，池怀笙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头抵在车窗上，跟随车身抖动轻轻摇晃。

　　怀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公司主管打来的电话。
　　池怀笙于是又睁开眼睛，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接通了电话。

　　半月前，池怀笙应聘进了这家名叫福全的医药公司。
　　她大学学的是会计，入职后，她被分派的工作是出纳，以及工资绩效的计算和发放，另一个资历较长的同事负责报销和记账。她们的上司姓张，也就是这位公司财务主管，分管预算和报表。

　　明明没开免提，但手机里的咆哮还是隔着挺远，中气十足的男高音就清晰地传进池怀笙的耳朵：“报表呢！这都几点了！你还想不想干了？”

　　报表？什么报表？池怀笙翻开信息查看，才发现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对方发消息让自己立刻将上个季度的报表整理一份过去。
　　“……”

　　池怀笙依稀记得自己实习的岗位是出纳，报表是对方的工作，而且九点应该已经是休息时间了。

　　对方还在电话里持续输出：“我说了今晚就要看到，马上就晚上十一点了，怎么还没见到东西，做个报表这么困难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耽误的是大家的工作进度，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主动加会儿班都不行吗，一到下班点就跑路？”
　　“你要是不想要这份工作，趁早收拾东西滚蛋，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喂，说话！你怎么不说话？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池怀笙径直挂断了电话，她听得到，只是不想说话。

　　今晚的事情大概是一次刻意的刁难，对方不满她刚到下班点就离开，想在她这个新人面前立威。
　　池怀笙倒不觉得生气或者委屈什么，只是有些疲惫和麻木。
　　对她来说，白天的工作无非是为了赚取日常的花费，以及让自己显得更加“正常”。别人的想法对她来说并不算重要，如果被辞退，换一个工作也无妨。

　　“叮咚。”手机弹出消息提示，房东提示她该交这个月的水电费了。

　　池怀笙完成转账，看着余额可怜的数值一直没有起伏的情绪，终于又了一丝波澜。
　　实习的工资还没到账，大学时期打工的钱已经快见底了。她大概，一时半会，还不能更换工作。

　　【对了。】房东又发来新的信息：【今早中介联系我，说有人想租你隔壁那个房间，这周末会来看房，到时候麻烦你帮忙照看着点。】

　　【好。】
　　手机里回复得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冷淡，但回消息的人眉间却微微蹙起，稠密的眼睫挑着公路上稀疏的灯影，那双静如潭水的瞳子里透出几分无措来。

　　独居的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池怀笙大学时也有室友，但那时她从不参与室友的话题和外出活动，课余时间除了训练，就是打工，因此和这些室友并没有太多交集，室友们在遭遇几次自己的冷漠后，也逐渐将她当成了透明人。
　　这种冷遇，反倒让池怀笙觉得很自在。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合租只有两个人，而且厨房卫生间和客厅都是共用，不管池怀笙再怎么想回避，大概也要和对方产生一些交集。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一个陌生人朝夕相处，池怀笙就一阵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