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有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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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怀笙站起身时，因为实在头晕，不自觉地朝前倾了倾。
隔壁桌的女同事宋佳见状上前扶了她一把。
宋佳是公司会计，比池怀笙年长些，平时就像个热心肠的大姐，经常带些零食饮料什么的来单位分，中午去食堂吃饭看她总一个人在角落，便总拉着她一起。
一来二去，池怀笙同她也比其他人熟悉几分。
此时宋佳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没事吧？”
池怀笙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宋佳接触池怀笙手腕的手，却感觉到池怀笙的体温异常，在池怀笙额头摸了把：“哎呦，你发烧了，都烧得烫手了，还说没事 ！”
池怀笙并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接触，下意识推开宋佳：“昨天淋雨，稍微有点着凉，不要紧的。”
说罢，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空调温度开到十七，池怀笙本来就发烧，被空调一吹，不舒服地皱起眉来，低咳两声。
办公室桌后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男人长得其实并不难看，只是高凸的颧骨，凹陷的脸颊，配上狭长的眼睛，便显得有些刻薄。
看见池怀笙进来，他扔下手里的签字笔，朝椅背上靠了靠：“昨天晚上交给你的报表呢？做到哪去了？”
“没……没看到，我不舒服，昨天提早睡了。”池怀笙闷声说，沙哑的嗓音帮她增加了不少可信度，加上她一贯沉默寡言，也不像是擅长说谎的样子。
张主管半信半疑：“那你是在梦里挂了我电话？”
池怀笙垂着脑袋：“大概睡……睡蒙了吧。”
张主管没再纠结，他找池怀笙原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今天晚上，老板回来了，请各部门主管一起吃饭，你跟着我一起去，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我生病了。”池怀笙想也没想地拒绝，她还赶着去找联络人，做昨晚的情况记录，并不想在这种无谓的工作应酬上浪费时间。
谁知张主管一听却竖起了眉毛：“生病也得去！这是工作，你以为我跟你商量呢。不去你今天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池怀笙沉默下来，她暂时还需要这份工作，但她并不想做本职以外的事情。
安静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见池怀笙不说话，张主管话锋一转，又放软了语气：“咱们老板你以为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他可是浮生集团高层！”
池怀笙表情漠然地看着张主管，仿佛在问，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傻啊你！咱们福全公司就是浮生底下一个小小的子公司，他也就在咱们这里挂个名，偶尔下来看看。”张主管看着池怀笙这木头桩子似的模样，急得不行：“年轻人要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你好好把握机会，这样的人，你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眼，以后不管是想在咱们公司发展，甚至进浮生集团，这路子，不都好走多了。到时候，升职加薪，你还得谢我呢。”
池怀笙听得懂张主管话里的暗示。
她只是个工作能力平平的实习生，也并没有过人的情商和交际能力。对方既然是总公司的高层，多得是人巴结讨好。要说自己比这些人有什么优势，也就剩下年龄和脸了。
“不用了，我没什么上进心，现在的职位和薪水就挺好。”
张主管：“谁还嫌挣得钱多啊！能见到总公司的高管，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也别把人想那么复杂，不就是吃吃饭，喝喝酒，你多向人家请教，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种好事，您还是替自己多争取吧。”宋佳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救星一般，将池怀笙拉到身后：“毕竟您这也一把年纪了，要是再没机会升职，说不定就只能等裁员名单了。”
池怀笙颇意外地看向宋佳。她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得罪主管。明明不过是十几天的同事关系，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性格，更没为对方做过什么。
“宋佳！”张主管闻言火冒三丈，可他自己业务上是个水货，宋佳又是公司老会计，所有的账务报表，预算决算，全是宋佳在做在管。他偷偷背着公司吃回扣，拿好处的事情，宋佳也知道不少，他还真不敢把对方怎么样，只能色厉内荏地吆喝道：“没大没小，哪有对主管领导这么说话的。 ”
“小池生病了，她需要休息，哪有让病人出去陪应酬的。”宋佳说罢拉着池怀笙就往外走：“您还是找别人吧。”
宋佳的手很软，有些棉质的肉感，像握着一团云。一团有体温的云。
池怀笙看着两人握手的地方，有些走神，难得没有甩开对方。不知是不是昨晚的梦境影响了情绪，她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词：妈妈。
记忆里，母亲的手也是这样柔软又温暖的。但现在，因为常年卧床，皮肤干燥皱褶，瘦得一握就能摸到骨架。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拽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谢谢，我……”池怀笙想再说点什么，她总觉得一句轻描淡写的道谢显得太轻了，她想还对方的人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什么，我就挺喜欢你身上这股劲的，单纯踏实，你还年轻，好好工作以后要什么没有，咱不动那走歪路的脑筋。”宋佳倒不觉得有什么。
“张主管那边……”池怀笙有点替对方担心，毕竟对方有家室有孩子，如果为了她得罪主管弄丢工作，那她这份人情就欠得太大了。
“老张那做派我知道，他就是个喜欢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咱不惯他毛病。你也别听他胡说什么不让你通过实习期之类的屁话，聘用考核是人事的工作，他没有多少发言权。”宋佳大咧咧地笑着：“你今天不舒服，就早点下班，咱这也没什么要紧的活，啊。”
池怀笙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坚持做完所有工作，等到下午下班时间才离开单位。
离开公司大楼的时候，池怀笙撞见几个公司的领导簇拥着一个男人迎面走来，其中还有公司的总经理和自己部门的张主管。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说得上俊朗，与总经理一路有说有笑。
张主管就陪在队伍末尾，一张脸笑得满是褶皱，几次想插话都没能成功。
池怀笙略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这人身份，新到任的浮生高管，她们福全医疗的空降CEO，齐秦锐。
不想和这些人产生牵扯，池怀笙默默靠到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那男人还是好巧不巧地朝她看了过来，池怀笙猝不及防与对方撞上了视线，连忙加快步速离开。
背后，齐秦锐停下脚步，询问人事主管：“这也是咱们公司员工吗？”
还不等人事主管做出回应，终于捞到说话机会的张主管便抢先道：“是是是，齐先生，她叫池怀笙，我们财务部门新来的实习生。”
说罢又朝池怀笙大声喊：“哎，小池啊，对，你过来一下。”
池怀笙被点了名，眼看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姓池？”被称作齐总的男人盯着池怀笙的脸，露出几分思索。
池怀笙被盯得很不舒服，加上生病，表情管理失败，垮起一张脸回瞪。
张主管没想到池怀笙竟然只是被看了一眼，就能引起新领导的注意，他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意思，试探着问：“齐总，您认识她？”
“不是。不过她长得很像我一个已经身故的前辈，听说那位前辈家里也有一个女儿，算算年纪，今年也该大学毕业了。”
“这么巧，不会真是一个人吧？”边上有人问。
齐秦锐看向池怀笙，笑了笑：“没那么巧，再说，姓都不一样。”
池怀笙听道姓不一样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动。出事以后，猎梦人组织替她做了假身份，她的姓名和出身的确都改过。
她曾经叫方迟，父母都是科研院所的高级研究员。却在十年前的那次事故里，变成了昏睡不醒的植物人。
对方说得不会是她父母吧。
池怀笙心里好奇，却努力掩饰着，她不能问，白虎说过，关于她的来历，她的身份，一个字都不能对外人提。
“领导，我下班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池怀笙准备离开。
齐秦锐说：“也是，都到下班时间了，进去也没什么好看的，今天不参观了。”
总经理很有眼色地提议：“那去吃饭？”
““嗯，” 齐秦锐看向抱着包准备随时跑路的池怀笙，笑着招呼道：“小池也一起吧，反正都是咱们公司的员工。”
“不了，我……我有约了，我男朋友等下来接我。”池怀笙想不通对方一个总公司高管，跟自己一个实习生有什么好吃饭的，
为了确保对方不会继续纠缠，池怀笙说了个谎，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目光瞟向一边：“我们约好在公交站见面。”
齐秦锐却仿佛发现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他朝池怀笙走过来，明明还是笑着，目光却带上审视意味，他个子很高，俯视池怀笙的时候，有一种居于上位的压迫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擅长说谎。”
“……”池怀笙的确知道自己说谎的技巧很拙劣，但也没想到会被人当面拆穿。
齐秦锐的目光让池怀笙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喜欢阴雨的蜗牛，被强行拉到阳光下的暴晒，她下意识地想反驳。
正当池怀笙在纠结是老实承认还是嘴硬强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却出现在池怀笙视野里。
白旭初？
公司对面就是商业街，对方从停车场出来，大概是在附近刚停了车。
“我没说谎……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情急之下，池怀笙朝着白旭初的方向一指，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径直向白旭初走了过去。
白旭初在原地站定，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在注意到池怀笙的同时，显然也听见了池怀笙嘴里的托词，于是在池怀笙靠近后，哼笑一声：“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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