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人与噩梦BOSS合租后》月印清河

6、第 6 章 跟她走得太

　　“真的要这么做？”

　　谁在说话？池怀笙在一片迷茫中伸手，却只看到一片没有尽头的黑。她什么也感知不到，思维一片混沌。

　　“她体内吸收的情绪太多了，还掺杂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她才十一岁，怎么能承受这么多情绪，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彻底疯掉。”
　　“可如果想要抹除那些记忆，势必会让她连同自己原本的一些记忆一起忘掉。”

　　什么……记忆？

　　“成功了，只是她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十年以内，不可以再让她和梦灵发生接触。”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

　　老师……

　　池怀笙睁开眼睛，仍旧是那个地铁站，天色全黑，雨已经停了，四周拉了警戒线，远处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抱着木仓，将这一带完全封锁起来。

　　是梦啊。
　　池怀笙回忆着那些散碎的声音碎片，却无法将它们拼凑完整。但是倒是让她想起另一件事。
　　如果有未成年的人觉醒天赋，只要完成培训，在十八岁成年后，就可以独立接取任务，只有她，被老师要求，必须等到二十一岁，也就是现在，才成为见习猎梦人。

　　老师没告诉过她原因，但或许和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失忆有关？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池怀笙坐起身来，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状态和入梦前差不多，除了衣服和头发上的水迹干了些。

　　“呼，你醒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一个身穿制服的陌生男人凑到池怀笙跟前问。
　　男人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很年轻，表情有些呆，像是还没从刚受到的惊吓里回神。

　　但池怀笙只是因为刚刚抽离了情绪，一是半会儿，还没办法恢复正常。她张了张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还好。”
　　随即她看向面前的人，视线停留在对方胸口。
　　那里绣着一把竖直向下的剑，和拉长的手柄组成十字星的纹样。
　　是黎明组织的标志。

　　黎明是猎梦人的影子组织。和需要隐藏身份的猎梦人不同，黎明成员体内并没有任何梦境能量，不会成为梦灵的针对对象，身份也是公开的。
　　明面上说的是专门负责处理异常案件，实际是为猎梦人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工作。分为情报组，勤务组，善后组等等。

　　注意到池怀笙的视线，男人爽朗一笑，朝她伸手：“黎明，善后7组，何谦。”
　　“猎梦，见习生，蜗牛。”池怀笙只报上代号，伸出手和对方短暂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其他猎梦人呢？”何谦问：“我找了一圈，只有你身上带着斥梦。”
　　“没有其他人。”池怀笙答：“只有我一个。”

　　猎梦人，为了隐藏身份，身上是不带任何标记的。他们之间以代号联络，确认身份则依靠身上佩戴的武器斥梦，就是池怀笙带在手腕上的那枚不起眼的手环。

　　斥梦是这种金属制品的叫法，形态并不固定，每个猎梦人都会根据自己的习惯，将它定做成发卡，领带夹，吊坠，钥匙扣，戒指等不同样式。

　　猎梦人之间能通过梦境之力识别彼此身上的斥梦。
　　而像何谦这样的黎明成员，则会带着专门感应这种金属的仪器。

　　“只有你一个？”何谦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对方可是二阶……”
　　“任务外情况。”池怀笙并不觉得杀死一个二阶梦灵有多值得感叹，注意到旁边的动静，提醒道：“有其他人醒了。”

　　“哦，我去看看……诶？任务外情况？一个见习猎梦人独自解决了！你是怪物吗？”何谦反应慢了半拍，池怀笙已经走到一边，他错过了八卦的最佳时机。

　　任务外情况是与任务相对的说法。
　　正常情况下，猎梦人会在探明梦灵的活动位置和等级信息后，专门排除队伍进行抓捕，通常三人一队，领队等级会高于梦灵等级，尽可能提高成功率，避免伤亡。

　　而任务外情况则是像今天这种，指猎梦人同普通人一样，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被梦灵当做猎物捕获，毫无准备地卷入未探测到的梦灵的梦境空间。
　　信息匮乏，等级差距，人手不足，加上还需要尽可能地保护被卷进任务的普通民众，失败和死亡的风险大大上升。
　　何谦倒吸一口冷气，他很难想象，一个尚未觉醒天赋的见习猎梦人是如何成功从二阶梦灵的梦境里活下来的。
　　池怀笙在他眼里，瞬间由面瘫菜鸟萌新变成了高冷的天才新人，就连她被口罩遮住一半的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都高深莫测起来。

　　“我们这是怎么了？”刘叔和张婶几乎是同时醒过来的，两人茫然地左看右看，似乎完全在状况外。

　　“地铁站的垃圾桶，有人投毒，几位都是闻到毒气晕过去了。”何谦掏出证件，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请放心，东西已经被专业人员清理干净，不过为了确保二位身体无碍，还请二位上车，随我们去市医院做一下身体检查。”
　　“检查得不少钱吧？”张婶听见要去医院，犹豫着后缩了缩。

　　何谦露出一个温和可靠的笑容：“不花钱，一切检查和后续可能产生的治疗费用都由我们承担。”

　　“那行，那可以。”张婶一听免费，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李叔也跟着转忧为喜：“正好我最近有点腰疼，一块让医生看看。”

　　青青也苏醒了，她似乎不太舒服，艰难地坐起身，目光在四周逡巡一圈，最终锁定在池怀笙身上：“姐姐，我们逃出来了对吧？”

　　池怀笙语气淡漠得像个陌生人：“你说什么？”

　　青青瞪大了眼睛：“我们不是刚从什么梦境里面逃出来的吗？你们难道不记得……”

　　池怀笙：“我不认识你。”

　　“小姑娘请你稍安勿躁，这里刚才发生了投毒事件，你大概是因为吸入毒气太多，产生幻觉了。”何谦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话。

　　青青当然不信，她三两步跑到池怀笙身边：“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很清楚，你……”
　　她还没说完，就被池怀笙又手臂带到一旁。
　　池怀笙压低声音提醒道：“梦灵信息是保密的，现在不要多说话。”

　　青青一愣，果然，她就说，那不是什么幻觉。青青仰起头问：“那其他人……”

　　池怀笙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旁边，离她不远的地方，白旭初和大刘还并排着躺在地上，并未醒来。
　　“他们都不记得了。”

　　青青还有一肚子疑惑，但看到池怀笙并没有现在给她解惑的打算，也只得作罢。

　　李叔和张婶离开后，大刘和白旭初也相继被送上担架。
　　死在梦境里的人清醒的会慢很多，而且接下来，估计还要生病虚弱一段时间。

　　池怀笙看着仍在昏迷中的白旭初，脑海里闪过最后对方让自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画面，犹豫片刻，掏出了手机。
　　她如约将白旭初放出黑名单，随后删掉了对方的好友。甚至还拿起白旭初的手机，准备用他的指纹解锁，也删掉自己的信息。

　　她承认，经过梦境，她对白旭初的印象确实有很大改变。但这更坚定了她要远离对方的想法。跟她走得太近的人，注定难有好结果。

　　池怀笙捏起白旭初的手指按在屏幕下方，指尖相处的时候，她感觉对方的指尖似乎轻轻抽动了一下。

　　醒了？不可能吧，毕竟死在梦境里的人，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池怀笙偏头去看白旭初的脸。躺在地上的白旭初没了平时那副悠然自若的笑容，便显出几分冷峻不近人情的气质来。他呼吸匀停，像是还在昏迷中。

　　池怀笙不再耽误时间，直奔社交软件，两人聊天的界面还开着，池怀笙一眼便看到白旭初发送失败的邀请。

　　周末一起吃饭？
　　她的概念里，周末不是用来训练，就是去接零工，或者完成一些平时没时间处理的事情，只会比工作日更加忙碌。

　　将自己从列表删除后，池怀笙把手机塞回白旭初的口袋放好，眼看着他被赶来的救护人员抬上了担架。

　　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吧。

作者有话说

　　白旭初：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