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人与噩梦BOSS合租后》月印清河

4、第 4 章 “我还是希

　　随着发令声响，对面的玩具车开动起来逐渐朝这边靠近，玩具车远远的看上去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也足以令一群人紧张起来。

　　“他开车，我们跑着，这怎么可能跑得过？”李叔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拉着张婶朝前跑去。
　　张婶：“而且等会跑没劲了，我们肯定越来越慢。”

　　青青犹豫片刻，将书包和身上所有杂物丢在路边，跟上队伍：“小池姐姐不是说杀了梦灵就能离开。”
　　大刘气还没喘匀，却也不得不再次尽力朝前跑起来：“这谁知道怎么杀啊？”
　　视线集中到池怀笙身上，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

　　“梦灵交给我，你们只需要尽全力跑，别被追上就好。”池怀笙将裤脚扎紧，如离弦的箭般朝前冲刺向前，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轻松和众人拉开了距离。
　　体能相关的训练是猎梦人的基础训练项目，池怀笙训练成绩是全优，虽然赶不上顶尖的专业运动员，但池怀笙的速度绝对能超过普通人一大截。
　　但令她意外的是，白旭初竟然跟上了她的速度，甚至好像还留有余地，虽然男性的体能天生更加优越，但是能跑赢池怀笙，也足够说明白旭初的体力有些好的过分了。

　　池怀笙全力冲刺的目的只有一个，她要追上梦灵。

　　虽然掉头朝回跑，可以更快和梦灵相遇，但在规则上，是她被梦灵追上。相遇的时候，按照规则，败者被抹除，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只能朝前跑，设法从前面追上梦灵，在套圈的情况下与梦灵接触，再完成击杀。

　　但跑出一段距离，池怀笙便发现，她的计划行不通，那辆玩具车看似跑得不快，其实不过是因为距离远而产生的幻觉。实际上，即使池怀笙全速冲刺，仍被对方不断拉进距离。

　　这样下去不行。

　　池怀笙稍微放缓了速度，同时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她目前的位置已经接近了起点。而玩具汽车大约追到了跑道四分之三的位置。
　　照这个速度跑下去，再过半圈，他们大概就得全军覆没。

　　但老师说过：在梦境空间里，不管遇到多么无望的情况，都要记得，梦境空间里，没有真正的绝境。
　　规则虽然由梦灵制定，但规则存在的本身，是对梦灵的一种限制。规则绝不会无条件地偏向梦灵，虽然他们看上去对梦灵非常有利，但只要细心去找，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在里面找到一线生机。

　　池怀笙正想得入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到她面前：“累了吗？我还有些力气，不如我拉着你跑。”

　　白旭初说话的时候，呼吸均匀，一双长腿有节奏的律动着，肌肉随着每一次跑动起伏收缩，发丝上的水珠顺着额头滴落，分不清是刚刚的雨水还是出的汗。但从表情看，他显然还游刃有余。
　　池怀笙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就这个体力，对方的真实职业不会是专业长跑运动员吧？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白旭初的好意。

　　这不该是一场比拼体力的游戏。

　　池怀笙回头看了眼其他人的位置，他们已经被池怀笙落下不少，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坚持跑过起点附近，就会被玩具车追上。

　　跑过起点线的一刻，池怀笙明白那个生机是什么了。

　　一枚赛车遥控器被端正地摆放在起点的线上，池怀笙拿起它，身旁便立刻出现了一辆和然然开的一模一样的儿童玩具车。

　　这是一场赛车比赛，他们也是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玩具车的。

　　梦灵则故意让出半圈距离，看似是作为追逐公平性的补偿，其实不过是猾地用规则分开了玩家和他们的车，让他们必须先跑过半圈，才能上车。

　　“遥控玩具车，会开吗？”池怀笙停下脚步，一边扶着车门喘气，一边问。

　　“当然，这不难操作。”白旭初从池怀笙手里接过遥控器。

　　池怀笙点点头，平复了一下呼吸：“你来控制车辆，等会我可能会离开车内。”

　　白旭初明白了她的意思：“去杀梦灵？”

　　“嗯。”池怀笙拉开车门，准备坐上副驾的位置，却又停下动作，看向玩具车的位置，拧起了眉：“大刘要被追上了。”

　　大刘被落在整个队伍的最后。
　　他原本平日里久坐在办公室，体力本来就差，加上在比赛开始前因为跑动和惊吓，又消耗掉不少体力，此时竟连一个中学生和两个上年纪的夫妇都跑不过了。

　　他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眼前发黑，每次呼吸，肺都像着了火，他听见身后响起玩具汽车电机发动的声音，回头一看，那鲜红的玩具汽车，竟然已经离他很近了。

　　玩具汽车的大小只比正常车略小一圈，小男孩坐在驾驶席位上，控制汽车用的却不是方向盘，而是玩具汽车携带的遥控器。
　　此时他显然玩得很开心，紫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直直朝男人的方向撞过来。

　　在玩具车与大刘接触的一瞬，想象中的车祸场景并没有发生，大刘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而小男孩的副驾座椅上，多了一个穿西装的小狗玩偶。

　　“速度变快了。”池怀笙紧盯着红色玩具车，发现它在撞上大刘以后，速度竟然有了明显的提升。

　　“速度和车上的人数是挂钩的。”这是池怀笙在观察梦灵的车子后得到的结论。
　　她一把拉开副驾驶的座椅，坐了上去：“我们得掉头回去接其他人才行。”

　　梦灵隐藏了和玩具车有关的规则，他们只能自己摸索。

　　遥控器的操纵档位一共四挡，白旭初拨弄了一下，最多推到两档就上不去了。车子发动后，二挡的速度，与当下梦灵那辆玩具车的速度大致相同。
　　“看来你猜得没错。”
　　“坐稳了。”白旭初的拇指在手柄上轻巧一拨，遥控车在原地灵活地调转车头，朝着众人奔跑的方向迎了过去。

　　又累又乏的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越追越近的玩具车心里充满绝望。但正当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之时，前方忽然响起机械转动的声音。

　　看着迎面而来的红色玩具车，三人先是一懵，紧接着朝身后看去。发现身后也有一辆玩具车时，几个人渐渐停下步子，疲惫到麻木的眼睛里露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池怀笙不得不从车窗的位置探出头，朝三人招招手，吆喝道：“是我们，快上车。”

　　三人这才回过神，眼睛里燃起重新被点亮的希望，用尽全身力气，朝车的方向冲刺。

　　车子停稳，跑得最快的竟是李叔和张婶，别看两人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体力竟比年轻人还好上许多，他们一人一边默契地拉开后面的车门，快速爬上车座。

　　车子前后都只有两个座椅，落在最后的青青，见没了座位，一时有些慌神。

　　“来，孩子，到我这里挤挤，咱俩瘦，挤挤肯定能坐开。”张婶朝青青招呼道。

　　但等青青上车后，白旭初对池怀笙摇摇头：“车发动不了了。”

　　池怀笙心里一紧，速度档位一共四挡，车上也只有四个座椅，她先前并非没有想过，档位和车的容纳人数可能对应。
　　只是在确认之前，她总希望，这只是自己想多了。

　　而现在，情况已经不容她继续心存侥幸，每一秒的耽搁，都让梦灵的玩具车更加靠近。
　　池怀笙神情冷漠地宣布：“我们必须下去一人。”

　　青青的脸色霎时苍白起来，眼底氤氲出几分泪意，她不想下车，不想死，但她是最后上车的，如果别人不愿让她，她该怎么办？

　　“不必担心，只要梦灵死亡，即使已经在梦境里被梦灵吞噬，也可以在离开梦境后存活，只是会生场病。”池怀笙看向后面三人，对她来说，下去的是谁都一样，她会保证对方活下来。

　　“是么？”青青半信半疑地眨眨眼睛，她既希望这是真的，又害怕这只是池怀笙哄骗她下车的借口。

　　正在她徘徊不定的时候，白旭初转过身，温和地问：“我下车吧，我跑得快，不一定会被追上。”

　　池怀笙有些意外地看了白旭初一眼，作为第一批上车的人他本不必承担这样的风险。他是完全不怕死吗？还是就真的这么相信自己？
　　此时的时间紧迫，不允许她想太多。
　　池怀笙收起脑海里芜杂的念头，询问：“还有人会操作玩具车吗？”

　　青青刷地一下举起手：“我，我会，我表弟家也有个差不多的玩具车。”
　　说完她又怯怯地看了白旭初一眼，她也没想到这种情形下，会有人肯主动将位置让给她。

　　白旭初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等青青上车后将遥控器递给她。

　　坐在副驾驶的椅子上，青青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卸了个干净，疲惫在瞬间涌上四肢，感激，愧疚，后怕和庆幸混杂成一团，眼泪从她眼眶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谢谢，谢谢你，对不起，我真的太害怕了。”

　　白旭初替她关上车门，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等会听小池姐姐的话。”

　　池怀笙隔着副驾和车窗看向白旭初，她必须承认这个青年在梦境里的表现让她改观很多，无论是对她那笨拙说辞的信任，面对危险的沉着，还是此时站出来承担风险的勇气。
　　“你……”她想说点什么，但脑袋里负责组织语言的系统懈怠惯了，突然被拉出来工作，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白旭初手搭在车窗的位置，依然不经心的笑着：“别表情这么凝重，反正又不会死。如果你实在感动，可以另外答应我件事。”
　　车子发动，白旭初的身影被逐渐扯远，声音顺着车窗飘进来：“虽然出去我会忘掉这里的经历，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