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梦人与噩梦BOSS合租后》月印清河

3、第 3 章 这里没有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面面相觑。

　　大刘怒视着池怀笙：“这又是你们的什么新把戏吗？”

　　“不是。”
　　池怀笙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她本就不擅长与人沟通，原本想着这些人被无辜卷进来，和他们讲解一下规则情况，或许能对接下来有些帮助，没想到得到的却只有无端的怀疑和猜忌。
　　或许白旭初说得对，她就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更简单一些。反正只要她能杀死梦灵，一同卷进梦境空间的人即使已经在梦境被规则淘汰，也一样能活下来，只不过要病上一场。

　　她到底还是提醒了句：“建议按提示的话去做，梦境空间里规则是绝对的，弃权就等于死亡。”

　　“我就不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弄死我！”大刘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随你。”池怀笙转身朝赛道半程的位置走去。
　　她的步子又快又急，和这些人交流花费了太多时间，她想要趁比赛开始前，再找找，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线索没。

　　“一起走啊。”身后传来吧白旭初清朗的声音。
　　池怀笙没回头，也没拒绝。

　　“池小姐，你会保护我的对吧？”那副轻快的语气，一点听不出需要人来保护的意思。

　　池怀笙看不出他是真的不担心，还是故作镇静，但事关自己的责任，还是认真地做出保证：“我会杀掉梦灵，带所有人安全离开的。”

　　“梦灵……到底是什么？”白旭初快走几步到池怀笙前面，转过身手倒退着。

　　提到梦灵，池怀笙只能想起躺在医院里沉睡了许多年的父母，老师冰冷的墓碑，一个个被抹掉的猎梦人的代号，一条条无辜的惨死的生命，以及这么多年，独自一人颠沛流离。她的眼里涌出恨意，尽管她极力掩饰，但还是从语气里流泻出来：“一群邪恶又残忍的怪物。”

　　“怪物啊……”白旭初对池怀笙的评价不置可否：“那你是专门处理怪物的？你杀过多少怪物了？”
　　池怀笙摇摇头：“我是个刚入职的见习猎梦人。”

　　“猎梦人。”白旭初将三个字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放在在舌尖轻轻揉捻过：“猎杀梦灵的人的意思么，听上去很帅，你们还有等级么，总不会是什么神秘组织吧？”
　　池怀笙没有否认：“有。”

　　白旭初微微俯身，声音放低，黑色的瞳将池怀笙锁入视线：“池小姐，告诉我这么多，不怕我说出去吗？”

　　池怀笙将头转开，看向赛道边缘那些假得离谱的蓝天白云：“我说过，离开后，普通人无法记得关于梦境的任何事……除非你也成为猎梦人的一员。”

　　白旭初笑起来：“难怪到了这里，你就大方起来，刚刚在外面，你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那你呢，到底为什么总跟着我？”话说到这里，池怀笙原地站定，审视地看向白旭初。她看得出白旭初不管是买伞，还是来地铁站，都是冲着自己。可她记忆里与对方并无交集。

　　白旭初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他思索片刻，继续拖着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就是觉得冥冥中和你有点缘分，或许是我上辈子当妖怪的时候被你救过，这辈子得来报恩吧？”

　　“……”池怀笙被这不着边际，听上去连编都编得缺乏诚意的借口噎住了，忍不住讽了句：“你在编小说？”

　　白旭初眨眨眼睛：“我不编写小说，不过我会画漫画，等出去以后，你要看看吗？”

　　池怀笙扭头就走。

　　她已经沿着赛道来到中点的位置。赛道是一个椭圆，比赛的起点，就在对面，池怀笙依稀可以看到那里停着一辆红色的赛车。并不是真正的赛车，而是那辆将所有人带进这里的玩具车的放大版。

　　过了几分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到了起点的位置，虽然池怀笙说的一切匪夷所思，但是他们并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只有自称大刘的中年男人，还固执地停在原地，那是池怀笙和白旭初出现的位置，他认定那附近一定藏着离开的大门，他打算找到大门离开。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刘却没找到出口，眼看着所有人都已经接近中点线，他心里再次响起池怀笙的话，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恐惧。
　　他有些后悔了，其实他不该跟着大部队的，虽然那个叫小池的丫头很像是在编故事，但万一是真的呢？

　　“快到时间了，你怎么没过去，你不想参加然然的赛车比赛吗？”一个小男孩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大刘背后。

　　大刘被吓了个激灵，他回过头，便见一个小男孩坐在他背后，
　　小男孩四五岁的年纪，长得白净可爱，怀里抱着刚刚那只说话的玩具熊。但一双眼睛紫得发光，妖异诡谲，那不是人能拥有的瞳色，就算是美瞳，也不可能又这样的效果，倒像是某种妖怪。

　　可他根本没听见任何动静，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刘再顺着向下看去，这一眼，差点把他吓瘫，他发现小男孩并不是“坐着”，只是腰部以下的地方，没有了腿，只剩下一滩血淋淋的碎肉。

　　人变成这样还能活么？怕不是见了鬼了！
　　大刘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祈求道：“我没有害你，放了我好不好？我家里还有个女儿 ，和你差不多大，她等我回家呢。”

　　小男孩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天真模样：“ 你不想参加然然的比赛吗？你不想陪然然玩吗？”

　　“我不想……”大刘当然不想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比赛。

　　小男孩脸上的表情消失，眼神冷漠空洞地看向大刘：“不陪然然的人，在梦境里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大刘打了个寒颤，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哆嗦着改口道：“想玩，我当然想玩。”

　　“还有两分钟，”小男孩听到满意的回答，又咯咯咯笑起来，指着中点的位置：“没有按时到指定位置，就算弃权哦。”

　　大刘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蹿起来，朝着赛道中点的方向冲刺。

　　“这才对嘛，怎么能还没开始就放弃了。”小男孩将拇指塞进嘴里咬住，血顺着虎口流下来，他浑然不觉地笑着：“再恐惧一点，绝望一点吧，那样吃起来，才够美味呀。”

　　一分多钟后，大刘终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位置，和其他几人汇合。
　　他一到就扑到池怀笙面前，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是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我看到他了！紫眼睛的怪物。”

　　紫眼睛是梦灵的标志，正在做热身准备的池怀笙闻言朝他看过来：“你碰见梦灵了？”

　　“对，一个紫眼睛的小孩，只有小半身，下半身全是血，没有腿……。”大刘浑身仍抖个不停，他太害怕了：“你能对付他的对吧，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质疑你，我有眼无珠，你救救我，救救我……”

　　大刘还在歇斯底里的求着，池怀笙的注意力却已经转到他身后，在那里，大刘口中的小男孩已经出现了。

　　碎肉在地上蠕动着，拖着小男孩在地面移动，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们好呀，你们都是来陪然然玩游戏的对吧？”他的表情却仍旧一派天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期待游戏的孩子。

　　没人回应他的话，几个被卷进来的路人是因为害怕，白旭初目光仍落在池怀笙身上，连余光都没分给这个刚出现的梦灵。

　　池怀笙则表情紧绷，眉眼压得很低，背微微弓起，手用力攥握成拳，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这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她明白，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规则生成前，梦灵的梦境空间里，来自双方的任何攻击都会被无效化。

　　没有得到回应的小男孩也并不介意，NPC一般自顾自地说着台词：“真好，然然最喜欢玩赛车游戏了。”

　　“那我说规则咯。”
　　“你们的起点就在这里，我的起点在对面，如果你们被我追上，就算输。”

　　“那怎么算我们赢呢？”青青怯怯的声音从池怀笙身后响起。

　　“赢？”小男孩又咯咯咯笑起来，眼里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这里，可没有你们赢的规则哦！”

　　没有赢的规则？众人的脸色难看起来。那输了会怎么样，被杀死，还是变成怪物永远困在这里，没有人敢去想。
　　可他们再想问什么，小男孩已经魔术般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留下玩具小熊挥舞着黑白小旗：“请各位参赛者站到起跑线。”
　　“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