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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事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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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沈若渝约摸知道自己背后是谁,索性也不挣扎了,直直往后摔,当时全然没想谢然要是和他一起摔了、或者没接住他怎么办。
他就是有种盲目的自信——对谢然的自信。他就觉得对方能接得住。
——相信不是白得的。
一双修长的手从后托住他,那几乎是一个半抱的姿势。谢然正好贴在他颈边,清冷的声音从耳旁传来,带着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清晰的钻进他心里:“摔着了么?”
沈若渝本来还在往后靠,想借着这个机会多赖一会,听到谢然声音中少见的焦急赶紧直起身,半点不敢多拖,马上道: “没,有你怎么会摔?”他从谢然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火气,心里发愣,不知这火气从何而来,口气里带了点讨好。
谢然偏了头,对这声彩虹屁不发表评论,继续记他的笔记。
沈若渝心里泄气,就算他自诩已经很了解谢然,但几乎看不出来谢然现在还气不气,或者刚才他听出的火气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谢然所有表现出来的感情都很淡漠,沈若渝有时候都觉得他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相比于谢然更有人味儿些。
沈若渝药人体质特殊,就算注射J病毒也是不会感染的,哪怕不穿防护服也不要紧,只是为了不那么扎眼每次都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裹着。
“晕死了...”沈若渝喃喃一句,心里刚刚被压下去的疑惑又重新冒头,他以前穿两三层防护服连续在J病毒繁衍区十几个小时也没有晕过,更没有低血糖之类的毛病,不然战地医师这种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职位不可能用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若渝有点心不在焉,具体体现在他精简的伤员汇报情况上——毕竟他一向是个自说自话都能堆成一座山的“沈先生”,这会儿一安静下来反倒不正常。
谢然在这短短20分钟里就看了他十几次,只是沈若渝还在琢磨事,神魂已经不再躯壳里,一点没察觉。
他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刚才又差点摔倒,颇有点病秧子的弱不禁风,像是随时都能摔。
谢然皱了皱眉,手指似是要往前探,最终还是没伸出去,轻微蜷起,捏着圆珠笔,轻轻转动了两下。嘴角仿佛更下沉了一点,唇嗡动几下,出口的几个字陷在风尘里,只剩下树叶煽动的沙沙响,未出口的话就再也出不了口了。
沈若渝手腕被勾了勾,他抬头,看见是谢然,眼底的警惕顿时褪去,猛地一起身眼前一花,差点又栽倒,幸好谢然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沈若渝扶额,小声辩解:“我真不是故意的,闷的太晕了...”
谢然淡淡的说:“我帮你挡着,把面罩摘了。”
他本来还想说句“还能忍。”但到底不想再倒一次,还是抵在谢然肩膀上遮着下半张脸,把面罩摘了,这才好受点。
谢然这才收回扶在他腰侧的手:“你脸很红。”
沈若渝默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哪怕已经摘了面罩也还是发着烫。
他用体温枪探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温度——38.5度,一个几乎是高烧的温度。
“发烧了吗?”他心里嘀咕一句,“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烧了呢?”
他刚刚没多琢磨过热的体温和一切不对劲的地方,现在身体的温度渐渐冷却下来,他也随之感到了一丝隐隐的、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
这不单纯是种感觉。
他确实草木皆兵,第六感也经常出错,但这次不是什么错觉。
沈若渝这么想着,心陡然沉下去,神色不动,手上磨磨蹭蹭的又重新测了一次体温。
他确实在被人、或者说什么东西盯着,他抬头的一瞬间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顿时消失,但他在那瞬间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相貌平平混在人堆里瞬间就会忘记的人。
沈若渝看了一眼显示的温度就收了体温枪,放进包里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把另一样东西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拿了出来。
“有人在盯着。”
他捏了下被掖到袖里的的小玩意,手心生了湿意,不知是被手套捂出来的还是另有原因。
对方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他不能锁定所有藏匿在人群中的敌人,只要Ran的行动被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人质...
更糟糕的是——卿茹雯也在这里。
他往卿茹雯那边靠了靠,同时不动声色的把背包里最后两支粘合剂往里推了推,对卿茹雯说:“我带出来的粘合剂用完了,你有多的不?”
卿茹雯狐疑的看他一眼,沈若渝被她盯的背后冒汗,在她面前晃的手遵循着某种规律点了点——那是一种特殊的求救信号。
卿茹雯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开口,眼神飘悠的四周转了一圈,而后把一个精巧的小药箱放在沈若渝摊开的掌心上,没再说什么。
他不确定卿茹雯到底是没看出来什么,还是看出来了做戏,但至少已经有所警惕,沈若渝倒更希望如果她真的看出来了能挑好时机赶紧跑。
沈若渝趁着打麻醉药的功夫眼神不经意间停留在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刚刚呆过的地方——当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沈若渝神色如常,认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已经过了千百个念头,趁着脸上的潮红还没尽数褪去装出一副摇摇欲坠的病样,手扶上一块巨石勉强撑住身子,趁着低头那一瞬间迅速扫过监控位。
他在基地里看过资源区详细完整的防守地图,只看了几分钟就不动声色的记了下来,现在总归派上点用场了。
监控点的监控有真有假,其实‘假’的也是真货,具有录像录音能力。只是更重要的作用是为真货打掩护。所以它们裸露在外,明目张胆的装在树枝、房梁、屋檐……它们会出现在任何你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地方。
但这也只是‘掩护’而已。
真正担得重任的是资源区360度无死角各处装有的特制红外监控,如果没有具有针对性的探测器,就算拆了整个资源区也不见得能毁掉所有武装、隐藏到牙齿的监控。
只能祈祷这些监控没被石块遮挡或者毁掉、能让一切事情方便一点,再者就算监控真的被截断也不是完全无用。
他凑到谢然身边,指了指笔记故意扬声说:“这个写的什么?改改改。”
谢然不耐烦的点头,笔尖刷刷刷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沈若渝满意点头,声音隐晦的降低了点:“这样就对了,看起来清楚多了...”
一个指头大小的东西就掉进了谢然的防护服口袋里,他的说话声正好掩去了微不足道的声响。
沈若渝挑了下眉,调戏良家妇女一般捏了一把谢然写字的手腕,字迹顿时乱成一片。——这是某人一贯的风格,谢然丝毫没被惹恼,耐心十足的把乱作一团的字迹划掉。
再看那个讨打的人——沈若渝转眼又叫下一个伤员上来,凝神工作了。
被划掉的字迹隐约能看出像鬼画符一般的四个字,还是倒过来写的,换个人死都不一定瞧的出来写了什么,但谢然只是瞧了一眼就合上了笔记本。
——去调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