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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隐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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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渝心里越是紧绷面上越是笑得自如得体,眼神不着痕迹的四处轻扫,心里念念叨叨:“卿大小姐快点跑,千万别被抓...”
谢然找了个“缺少设备”的借口,很快和资源区赶来协助疏散人群的工作人员一起隐没在人潮中。
沈若渝低头按了按酸痛的手腕,抬头时恰好看见谢然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眼神蓦的定了一瞬间,而后羽睫垂下,眼神恢复平静。
说到底,他和谢然来这里是个意外,“他们”就算查到了沈若渝在资源区工作过,也不可能九曲十八弯的调查到Ran身上。
沈若渝庆幸于谢然之前冰冷的态度,“他们”大概也只会以为谢然是个无关紧要的助手,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去计较。
资源区分部众多,分兑换区、监控部、中心仓库和各种各样的实验室,除了兑换区之外的几个分部都是不允许除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员进入的。不过现在资源区安全系统和防护系统都因为地震受到了很大损伤,只有最重要的中心仓库和资源区内网被防御系统骨干保护,其他部分应该都没什么人管。
这种离总部天高路远的分部本身就不怎么受管理,现在一出事整个分部大概都乱成一团了,这时候混进去一个完全掌握安全系统脉络的人应该不容易被揪出来。
Ran应该还算安全。
——这是从一切的不对劲发酵后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沈若渝其实不算太慌,就算资源区最后真的沦陷他俩也没有什么损失,只要卿茹雯能顺利转离这里、只要这里所有人员都能成功撤离,资源区总部迟早会反应过来收复分部组织反抗,资源区的力量在当下不可忽视,不是任何一股小组织力量能够抗衡的,损失不会很大。
但问题就出在撤离所有人员上,他现在能肯定附近有人在监视资源区的工作人员,只要大批撤离人员就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随意抓人当人质都是轻的、“他们”说不定还会随机sha人。
——这很离谱,但并不是全无可能,总有些人会在生死之际抛弃人性和所有枷锁、露出最难堪的样子、做出一些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们”选择了这种方法维持生命就意味着已经抛弃人性,不能以常人的心理去评判这些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沈若渝扫了一圈身边的伤者,从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已经不敢叫骂的中年人再到旁边的小女孩,心里淡淡道:“这里有一个人听了现状不跑的我叫他爸爸。”
他收回眼神,确定这声‘爸爸’是送不出去了。
有些人遭遇绝境后会变成穷凶极恶之徒,有些人徒增变故却会更加胆小如鼠——甚至可能还不如老鼠。
他们受到一点不同于平常的惊吓都会恐慌至极。
所以不要指望这种人能瞒住任何事,他们就算绷住了动作绷住了表情,恐慌也会从他的眸子里透出来。
沈若渝不打算试图惊动这群老鼠,只在药里掺了点类似于兴奋·剂的东西,希望待会儿这几个年轻人能稍微争气一点,别光是被枪口抵着就吓的一动都不敢动。
沈若渝把打完麻醉还残留着一丝血腥的针头和自己的血滴采样一并收了起来,打算事后化验一下。
他猜测这里估计是被某种方式投了毒,他除了晕也没有其他不适症状,应该只是类似于麻醉喷雾之类的东西。
——很明显,对方是组织行动的,并没有杀人的意图,不然麻醉喷雾换成病毒提取物就能让这个分部所有人十几天内消失,对方没有这么做就代表他们对杀戮并不感兴趣。
这还算一个稍微好点的消息。
一阵风吹起了地上尚未落尽的尘土,在空中翻腾着,沙尘迷了人的眼睛,空气中尽是土腥味,那味道重的隔着口罩都能闻到。
一点麻醉喷雾的味道都没有。
沈若渝知道自己大概摘了口罩也闻不出空气里除了土腥味还有什么味道,索性也就不摘了。他想:“如果谢然在这里,就一定能闻出来。”
狗鼻子。
他在口罩底下轻轻弯了弯嘴角。
风停了,沙尘又慢慢落回去,土腥味也淡去了一些,就算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和酒精味也好闻不到哪去,但也总算不会被沙土呛的咳出声了。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小孩自制能力差,晕劲一上来没站稳,双手软绵绵的扑腾了几下,差点栽倒,幸好在身体离地面还有一厘时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只是额头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牵扯的裂开,殷红的鲜血染满了整片纱布。
小丫头还没感到疼血滴就已经顺着额头落进了眼里,她蒙了两秒,眼前被蒙上了一层红雾,这才迟来的感觉到疼痛——她已经出现了麻木的初症状。
再看其他人,他们早已陆陆续续露出了疲态,只是发作的不那么快,还不至于倒下。
沈若渝淡定的给小丫头重新上药、包扎,然后也装作疲惫的样子依靠在旁边的石块上休息了一会。
其实也不用怎么装,他连轴转了这么久,人又不是钢铁做的,早就累了。
沈若渝之前的晕劲爆发的厉害,几乎都要站不稳,现在消退的倒也快,只是十来分钟就恢复了清明。他肯定了之前的猜想——空气里大约就是麻醉喷雾了。
他用麻醉剂太平常,身体早就产生了抗药性,对这种药不敏感。
这种药就算剂量加倍也只能让他晕一小会,令他意外的是卿茹雯似乎也不怎么晕,行动如常,只是脸色泛红。
他本来打算拼着伤亡多点也要在卿茹雯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把她带出去,否则卿家估计能疯。卿茹雯的状态却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警惕绷住了神经。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沈若渝对麻醉喷雾不敏感,但一直闻着多少有点影响,这点影响具象化在了他头疼老毛病上,疼痛突如其来,他毫无防备,针扎一般的刺痛刺的人几乎要绷不住表情,而他只是脸色僵了一瞬。
还好,那点症状仿佛只是来提个醒,在身体彻底承受不住之前就消散了。
沈若渝双眼发晕,闭了闭眼,缓了两秒,重新回归清明时他已经锁定了刚刚向他看来的视线来自何处。
在麻醉喷雾药效发作以后还能有功夫去盯着别人看,这种盯梢简直愚蠢到自己暴露自己,这种傻子能在一个组织里参与重要任务不是走后门就是这个“重要任务”根本不重要。
他本来以为这批人是想模仿3000年时“J”的偷盗方式,毕竟这批人除了手段粗糙之外一切都和当初“J”的做法一模一样,现在看来并不是,甚至连“他们”的目的也成了迷,而“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沈若渝发痛的神经末梢动了动,最终没挣扎出答案。
……
谢然攥紧一位工作人员的手腕,被他强行扭过身去,惊恐的尖叫都被谢然浑身冷得仿佛要杀人的气质卡在了喉咙里,只会呆木的往前走,剩下一个惊恐的背影。
这人心理素质实在差,绝对是临时从别的部门抽来支援的,光是被捏了一下,就直接吓破胆了,谢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去暗示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陪自己演戏,反正他也只需要一个听话往前走的工具人给他离开现场的理由、然后用对方的身份刷开资源区内部的防护系统,并不需要这个工具人还会说话。
他脸上硬生生凹出了谈笑风生的样子,端着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演技一边唱着独角戏一边在对方抖如筛糠的手腕上拍了拍——他的意思是“再tm的抖。”
对方马上克制着不抖了
那男生皮肤白净身姿高挑,年纪看上去也挺小,长着一副柔善的面孔,胸前挂着的工牌刻着他的名字和年龄以及公号——“罗南忆 18 1203 ”
这种带着身份的铭牌对谢然有种奇怪的吸引力,他先看的是人,第二眼就落在工牌上。
谢然不动声色的惊讶了一下。
才18岁,这么小,都达不到规定的特殊职业人体芯片注入的年龄标准,实在像个走后门来的。
他觉得只有这点胆子也有情可原,手上正打算松点力度,这名叫罗南忆、年仅18岁的小屁孩就又抖了起来,而且比上次抖的还严重,浑身就跟面条一样晃起来,这下如果没有谢然在衣服底下死死的抓着对方这人怕是就要跌坐在地了。
谢然:“……”
m的,无情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