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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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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以前,木偶小曈是一个王国的公主,公主生来肌肤如雪一样的洁白,嘴唇如血一样的艳丽,发色如黑炭一样的漆黑,因此,人们都叫她——曜阳公主。
国王常年在外征战,小曈上头两个哥哥在襁褓时都没被国王抱起过,等国王打完战回来有时间抱他们的时候,两个小王子已经都能走路了。
而小曈不一样,当国王已经坐稳江山,开始享受无边尊荣时,小曈的出生,犹如锦上添的花,适宜又讨喜。那天是个极好的日子,公主在太阳初升微明之时诞生,伴随着第一声的啼哭,太阳慢慢地从地平线上探了出来,耀眼却不刺目的阳光,柔柔地浇洒在国王等了一夜的期待面容上。此时此刻的他,不再像一个威严的一国之主,也不再像面对儿子时的严父,他怔忪地接过襁褓中的女儿,怀里的婴孩在初阳的笼罩下,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那一刻,这位杀伐果断的男人,终于变成了一位父亲。
曜阳公主的童年十分的幸福,没有嫉妒心极强的后母,没有一面会说话的镜子,哦不对,如果国王想要,仙门遨莱岛也是可以努努力造出来的。
小曈从一出生,便拥有了全世界。世界上任何无价之宝,在小曈眼里,都是稀松平常之物,其他兄弟姐妹们难以得见的父亲,小曈却是想见就见。在她的世界里,烈火就该烹油,花团就该锦簇,如此宠爱十多年,却只养出了一个娇纵的性子,倒算是小曈本性善良。
娇纵的曜阳公主此生大概只倾心过两个人。一个是巨阙门的世尊夏楚炎,一个,则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侍卫。
可惜的是,曜阳公主一生贵极富极,情路却是坎坷。第一个情窦初开的对象夏楚炎,人家早已心有所属,倒霉的公主在两个有情人之间转悠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无从下手,不但连心上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反而在情敌受伤的时候,悉心照料。若有后人读到此故事,大概会说:“快看,她好像一只舔狗!”
后来,一个明俊邪魅的侍卫出现在了公主的面前,这小侍卫除了比其他的侍卫好看,还一点儿都不怕小曈。公主要往东,他偏偏带着公主往西走,公主要找夏楚炎,他偏偏带着她找夏楚炎姘头,总之,这个小侍卫,是公主栽的第二个跟头。
若是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从没人敢违拗,处处顺心,事事如意,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事事与你作对的人,那么,想必这个人会在你心中,就会产生极其深刻的印象。而这位狡猾的小侍卫,成功地在公主的心里烙下了极深的印象。
后来,小侍卫悄悄地告诉了公主,他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国王,他来到这个世界,是来寻求真爱的。他问公主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他的世界玩,公主便和他一起去了。
只是,这位小侍卫的世界一片荆棘,公主还没来得及后悔,小侍卫就把她关起来了。而且小侍卫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他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就现出了原形,原来他是一只有着臭烘烘的鬃毛的大狮子,公主害怕不已,英俊的国王怎么就变成了一只野兽了呢?呜呜呜,她想回家找爸爸。
然而狮子的力量十分强大,身为人类的公主无法与他相抗,公主的国家也无法与他的世界相抗。而这只狮子的目的,就是要毁灭公主的国家,而公主,既是人质,也是引子。
一场浩浩荡荡的战争开始了,公主的国家节节败退,终于,国王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连接着双向阵的安息花送给了公主,让她在战火最旺的时候打开此阵,这样,公主的国家承受了怎样的伤害,在阵法的另一端,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既然打败不了狮子,就让狮子的家也承受一样的苦果。
但是,这个办法,显然是要置公主于死地。公主一旦打开了双向阵,身为阵眼的她,必定要同时承受两边的战火。公主一开始以为国王送安息花过来,是要她就地自裁,心灰意冷之下,她第一次打开了安息花,这次,安息花只凝结了一个很小的双向阵法,而就是这个阵法,终于传来了她父亲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阿曈,不要怕,你要留在魔界,而这个安息花,等战火最高的时候再打开。”
而至于她父亲有没有说,下一次打开这个阵法,不但是人魔二界两败俱伤的时候,还是公主的死期,这点则无从得知了。
终于,在战火最为浓烈的时候,在狮子使出大衍皆烬时,公主又一次打开了安息花,花瓣围绕着她,凝结成了一道巨大的双向阵。飞花阵阵,寂静无声,可不一会儿,汹涌的战火便随着阵法蔓延了过来,刹那之间,一切皆成灰烬。
阵成,人灭。
大势已去,狮子发现了双向阵,在双向阵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入阵传送回了魔界,最后一刻里,狮子终于明白,他的心,是真的给了公主。于是他收集了公主的残魂,消失无踪。
后来,野兽在偶然机会下结识了另一头野兽狼,这只狼十分的厉害,会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法术,狮子决定与狼合作,他给狼做前锋,替狼扫除障碍,而狼则把回丰圣水给狮子,让狮子把公主的残魂重新聚合。
由于公主是在背叛与绝望中死去,若公主带着这样的记忆醒来,必然悲痛欲绝,所以,狮子在重组公主魂魄的时候,不仅改变了公主的容貌,还消除了公主的记忆,让她在这世界没有烦恼地生存下去。狮子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公主,只能亲手做了两个纸人,烧了送给公主,让他们保护公主平安。
公主醒来后,果然忘记了一切,便和两个纸扎人一起过上了吃吃吃的生活。
“怎么样,故事有出入吗?”
“有!大大地有!”
猪大汉盯着桌上那个原本十分俊俏的精致木偶,现在又变成了一只狮头人身,面目狰狞,不修边幅的潦草木偶,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尊上形象哪里有这么邋遢!明明从头到尾都是翩翩公子!”
谢沉月啜了口茶,无辜道:“这样啊,可惜我是盲刻,细节上就没办法精益求精了,你们多担待些。”
猪大汉看着桌上精致的公主,威武的国王,就连纸扎人,也刻得一丝不苟,怎么到了戮崖露出真面目时,这画风就变了?这人肯定是在暗暗讽刺他的老大!
谢沉月笑着面向戮崖:“如何?”
戮崖看着在桌上蹦蹦跳跳的小木偶,礼貌地抚掌道:“不错不错。可否把这几个小人偶送我?”
谢沉月大方道:“好说,十两银子。”
戮崖沉吟道:“冥币如何?”
谢沉月:“……”
罗势高兴了:“好呀好呀,上神,我帮你充入你的账户里!如果今天出意外的话,正好就用上了!”
谢沉月:“……”
谢沉月无语了一阵,终是道:“阁下堂堂一介魔尊,十两银子都没有?”
戮崖道:“很奇怪吗?如你所说,我得罪了人魔两界,魔界虽然还未立下一任魔尊,可也不代表我就能回去,如今好不容易弄了个菜园子,猪棚和树都让你霍霍了,你叫我拿什么给你?”
谢沉月拿起手中的茶杯:“茶呢?”
戮崖道:“去隔壁山偷的。”
谢沉月捻起瓜子嗑道:“瓜子呢?”
戮崖道:“也是隔壁山偷的,不过这瓜子真是我炒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戮崖魔尊你,很接地气嘛……”
戮崖谦虚笑道:“哪里哪里,待会儿打完架后,若你赢了,猪棚和树木请记得赔。”
“……”
谢沉月现在严重怀疑,戮崖之所以在小里儿的魂魄重聚之后不再现身,也许,或许,大概是因为养不起。小里儿走五步,就要晕三步,只有不停地吃吃吃才能抵得住这样的消耗,如今的戮崖穷得只剩个小破田了,连个猪圈也要和她计较,实在令人唏嘘。
看来这些年里,不单单是她变得淳朴了,连这个远近闻名的大反派也开始走起了朴实无华的路线了。谢沉月表示很欣慰。
于是谢沉月欣慰道:“和魔尊一席话,真是体会良多啊。既如此,这些小玩偶还是送给魔尊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朴实无华的魔尊动容道:“谢上神客气了,上神高尚的光辉普照大地,莅临寒舍,令这里蓬荜生辉,这里的猪棚您随便拆,小猪他会自己搭好的。”说着,挥一挥衣袖,带走了桌上所有的木偶。
猪大汉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猪棚。
谢沉月一边摆手一边嗑瓜子道:“哎呀呀,魔尊真是客气……既然气氛都这么融洽了,不如就把我那些被变成不知道啥东西的朋友们都请出来吧。”
戮崖礼让道:“不如上神先把消灵阵撤了吧?我朋友都在外面等老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