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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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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月越走,就感到前面越发的潮湿,指尖下接触的壁石,越发有了一丝粘腻之感,谢沉月皱了皱眉,步伐渐渐地慢了下来,足音在这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愈发清晰。
看来她的方向错了。
谢沉月叹了口气,伸出指尖,欲往墙上点去,然而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是蹲下了身子,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刻了起来。
数道火星在谢沉月的指尖喷溅,为终年不见光明的洞穴里带来了一丝丝光明,洞壁上的血迹在谢沉月的指尖上忽明忽暗。若排云在她身边,大概会惊叹般地在笔录中写下:玄刃宫老大的武器不仅仅有银针,还有刻刀!用手指变化出来的刻刀!
不错,谢沉月并未握着什么刻刀,而是她的指尖,现在就是一个刻刀的模样。平时细腻白嫩如青葱的指尖,此刻已泛着金属铮亮的光泽,指弯处依旧白嫩如昔,充当起了尖利刀锋的刀柄,看上去既诡异又灵活。
七个大字写完,谢沉月站了起来,指尖的刀头早就化回了原样,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吹了吹指尖上的灰,立时有一阵尘埃在这没有一丝光明的洞穴里四处飘散,只是那个吹起尘埃的人,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这回她貌似来到了一处蓝天白云的好地方,纵然没脱鞋,她也感受到了脚下细软的沙子,阵阵海浪波动翻滚的声音此起彼伏,谢沉月叹了口气,扶额道:“这个阵法似乎有点大啊。”
谢沉月现在很确定了,她现在置身于一个难以逃脱的阵法,她的瞬移术在这个阵法面前,不太管用。
阳光烈烈,海水咸咸,谢沉月尽量远离着海水,在干燥松软的沙子上坐了下来。然而,咸湿的空气还是无孔不入地包裹了上来,谢沉月的皮肤渐渐地有些刺痛。谢沉月仿若未觉,指尖在沙子上胡乱画着圈,脑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思索着,口内喃喃道:“是谁这么了解我?”
谢沉月是这几年来才开始拒绝接触海水的,在她离开皇宫之前,她对海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故而并没有人知道,如今的她,已经不能长时间接触海水了。
可是设这个阵法的人,却把她圈在了海边,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心设计的呢?
如果想证明上一句话,那么,眼下的她,不妨再进行一番验证吧。
谢沉月深吸一口气,抱紧了头部,再次催动了瞬移术,这回,她置身于一片正下着瓢泼大雨的雨林。
雨水砸得她有些晕头转向,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扶在了一棵粗壮的枝干上,一滴滴水珠从头顶落直她的下巴,谢沉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念道:“三……二……”
念道“一”时,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击之声在谢沉月的头顶炸开,似乎要把底下的这个人轰得四分五裂,肝胆俱碎才肯罢休。然而一阵密集的雷击过后,树下的那袭红衣消失了,只余尚在冒烟的破碎枝干。
那头的暴雨雷鸣还在不甘地狂轰滥炸,这边的谢沉月则扶着心口道:“啊,好险好险……”
这时,谢沉月的脚下传来了一阵哀嚎之声:“快把你的脚拿开……”
谢沉月一怔,挪开了自己的脚,往旁边一退,道:“你是谁?”
那声音有气无力道:“上神,我罗势啊……”
谢沉月眉毛一挑,蹲下来在原来站着的地方来回摸索,却只摸到了一本沾了泥土的书。
那书却在她手里开口了:“不错不错,就是我,我一醒来,就变成一本书了。”
谢沉月:“……”
那本书犹在哀哀戚戚,谢沉月翻了一下,内页触手干燥洁净,倒还真是刚掉在这个小菜地里的。
之前在电闪雷鸣的那一瞬间,谢沉月又瞬移了,此刻,她正身处于一片小菜地里,刚刚她在地上找罗势的时候,她摸到了一片又一片的小菜叶儿。
饶是如此,谢沉月还是皱眉道:“可你非但声音上有了变化,气息也不一样了,我怎么相信你就是罗势?”
那本书像是不敢置信般,书页颤抖了一下,放声哭泣道:“哪个孙子,竟敢来暗算老子呜呜呜呜……”
谢沉月无奈道:“不如,你讲讲,只有我和你才知道的事情,如何?”
那本书一噎,迟疑道:“上神,我和你也才认识了几天,彼此间好像也没什么秘密吧?”
谢沉月笑道:“有的。只是你不知道我知道罢了。如今我给你提个醒,你老实交代就行了。”
那书期期艾艾道:“什么事情啊?”
谢沉月道:“上次你和瞻远打架,他为什么会输给你?”
那书一怔,随即有些气愤道:“他怎么就不能输给我了?我堂堂冥界四大护法之一,怎会输给一个凡人?”
“凡人?”谢沉月声音变得有些意味不明:“若你真的是罗护法,你就该知道,我是不用眼睛去看人的,我只靠气息去做判断。他是不是凡人,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
那本书顿时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躺在谢沉月的手心里,半晌也没响动。
谢沉月叹了口气,道:“不说吗?不远处好像有个猪圈来着。”
那书在谢沉月的手心里一颤,颤颤巍巍道:“我说我说,不过此事涉及冥界秘辛,我只能说一部分,另外的未尽之言,你不可以再追问我!”
谢沉月耸了耸肩。
那书轻咳一声,才一句一句斟酌道:“是这样,瞻远他,肩负了一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他不能对外透露他的身份,冥界和他,就是一个合作关系。那天你们找来冥界,我老大让我和瞻远那小子过过招,试探他的身份。那天他就和我过了两招,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接下来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早知道上神如此敏感细心,怎么着我也得使出八分的实力出来……”
把他捧在手心上的人依旧没有开口,似乎是在等着他的下文,罗势急道:“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谢沉月一只手盖在他身上,道:“有东西过来了,先别说话。”
罗势被谢沉月的手两面夹击,捂得说不出话来,他如今身为一本书什么也做不了,只好静静等待着谢沉月口中的“东西”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阵沉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是一个庞然大物在远处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微微震颤,田地里青菜上的露珠也被震了下来,迅速被泥土吸收掉。
谢沉月道:“可惜了这个小菜地了。”
罗势:“……”
对面的东西“哼哼”了两声,谢沉月眉头一扬,把罗势举了起来,道:“罗护法,你的眼睛现在在哪里,能看到前面是什么东西吗?”
罗势面上有些发烫,道:“那个,你得转一下,我的眼睛在另一面。”
谢沉月感到手中的书本似乎变得有点烫手,也不细想,只当罗势发烧了,闻言从善如流地将书本转了个面:“如何,看到了吗?”
罗势定了定心神,凝神一看,疑惑道:“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就一头大猪而已。”
“好吧。”谢沉月汗颜道:“看来,在这个地方,咱们先要对付一头猪再做打算了。”
说罢也不等罗势回答,径直把罗势往怀里一塞,手里化出一把长剑,往那只猪疾步奔去。
那猪刚要回到猪圈,余光中却瞥到了一道冲他而来的寒光,他凶神恶煞地瞪了过去,两只前蹄在地上重重一蹬,化出了两只手,又将自己身上两颗长长的利齿一拔,一个化成弓,另一个化成箭,行云流水间,那头猪已变成一个身材高大威武的壮汉,挽弓搭箭,瞄准了前面的红衣女子。
前方是蓄势待发的杀气,谢沉月分毫不惧,足下一点,飞到半空,手中的剑又化为一把大刀,直直地朝前方那团汹涌的气息砍去。
与此同时,箭已离弦,携着凶悍诡谲的力量,朝谢沉月汹涌而去,就在猪大汉一脸狞笑地准备欣赏谢沉月的死状时,谢沉月在空中却把刀背往前一挡,正好挡住了尖利的箭锋。
一道极其刺目的光芒在谢沉月身前炸开,猪大汉眼睛一花,被迸发的强光刺激得倒退了两步,再一睁眼,眼前一片血一般的红雾。猪大汉一惊,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眼前的红雾还在,却不是别的,正是刚才前来挑衅的那位红衣姑娘,而她的手上,一手持刀,另一只手,却握着他的箭。
那红衣姑娘一双如烟雨般的灰蓝瞳孔并没有看他,但他知道,她是在对他说话:“你是魔界的?”
不等他回答,她又道:“还没两百岁吧?年少有为,不错不错。”
猪大汉一噎,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
红衣姑娘对着他柔和一笑,似是在和他客客气气地聊着天:“好了,游戏到此结束。叫戮崖来见我吧。不然,我就只能把这菜园子掀了。到时这底下的回丰圣水要是没了,可别怪我。”
谢沉月把玩着他化成箭的牙齿,声音轻柔,一点都没有威胁的意味,可说出来的话,猪大汉只觉得后蹄儿发软,比自己被拿去炖了还令他胆寒。
就在他还在支支吾吾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一道略微轻佻的声音:“没劲,真是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