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不归位》若若雾眉

27、皇帝

　　刘磐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看着小里儿就这么现出了身形，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偏偏谢沉月还问他怎么看。

　　怎么看？把脑袋捧在手上看！

　　刘磐有些幽怨地看了谢沉月一眼，忍住内心的戚惶道：“我现在就去禀报皇上，在此期间，还请谢姑娘等人不要离开此殿一步。”

　　此事事关皇家血脉尊严，她懂得的。谢沉月识趣地点点头，拉着越司星坐回了椅子上，任由刘磐命令侍卫们紧闭了门窗，又派了重兵把守，不一会儿，望月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越司星呆坐在椅子上，瞪大了双眼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又看了看殿内全都一副无所事事的众人，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沉月便将昔公主那一节给她说了，说完安抚道：“别怕，你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你怕什么？”

　　小里儿咽了咽口水，退到大白小白身后，嗫嚅道：“她是正儿八经的公主，那，那我岂不就是……还有那昔公主……”

　　排云凝眉道：“若星公主的血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小里儿十有八九就是曜阳公主。此理亦可证明，昔公主她的身份是有问题的。”

　　越司星一怔，继而有些恼怒：“什么叫做‘若’？我虽为庶出，但我身上的皇室血统毋庸置疑！我虽然无法和长姐比肩，可在容貌上，我总归和她还有三分相似之处，这就是铁证！”

　　谢沉月道：“我知道的，你不必过于担忧，这一点，整个皇宫旧人都是认可的。”

　　越司星委屈地哼了一声。

　　陆销然细细辨认着谢沉月的神情，犹疑道：“阿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什么？”

　　众人惊诧地望着谢沉月，是啊，若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又何必请星公主再验一次呢？

　　事已至此，谢沉月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原先有些猜测罢了，只是不想会在今天得到证实。只是事关昔公主，在没有确切的证据面前，我不便随意开口。今天我们要解决的，是小里儿的身世，和她身上回丰圣水的秘密。”

　　小里儿躲在大白小白身后，内心依旧不安，犹豫着开口道：“那，我若是那个越司曈，谢姐姐，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越司星看着躲在纸扎人后不敢现身的小里儿，心中百感交集，但最终，她还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谢沉月身上。

　　谢沉月微微一笑，道：“你若是越司曈，那你身上的回丰圣水，我就有数了。”

　　越司星听完皱了眉头：“把‘若’去掉！我想清楚了，若她不是长姐，那就相当于我的身份有问题了，我可不管什么回风来风的，总之，这件事你们可千万得给我查清楚了，不然，我家王探花可就要骑到我头上了。”

　　王探花，是越司星的驸马。

　　谢沉月道：“无妨，事关皇家颜面，你皇兄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的。这不，不是把我们都关得好好的吗？”

　　陆销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油酥饼，放到了谢沉月手里：“阿月，累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沉月并没怎么感觉饥饿，但过了这么小半天，她也确实是该吃点东西了，免得走着走着又晕厥在地，那可就不太好看了。在这一点上，谢沉月和小里儿倒是有一点相似之处，都容易在没有及时进食的问题上晕倒。只是小里儿是可以和平常人一样，可以感受到饥饿，从而及时去吃东西补充体能的，而谢沉月自从没了嗅觉和味觉，她就不太能体会到饥饿感了，若不是有陆销然时时在身旁，她晕厥的频率怕是要比小里儿还要高。

　　谢沉月轻轻道了声谢，慢慢地吃了起来。

　　越司星看着看着，又皱起了眉头：“你现在吃东西怎么真变得斯文了？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这周围不都是你熟悉的人吗？你以前私底下的吃相呢？”

　　谢沉月接过陆销然递来的茶，喝了口润润嗓，道：“失去味觉和嗅觉了。”

　　越司星张大了嘴巴，看周围一脸严肃的众人，知道谢沉月所言非虚，讪讪地给谢沉月续了一杯茶，欲言又止。

　　她以前，可都是看着谢沉月吃东西下饭的啊……

　　算了算了，还是看我家王探花吃东西吧。越司星有些烦躁地挥了挥衣袖。

　　在谢沉月才把饼吃掉一半的时候，皇上终于大驾光临。

　　后来据小里儿描述，她的皇帝哥哥进殿时，并没有穿着金灿灿的龙袍，而是穿着一身蓝色的常服，上面也绣了好几只龙，面容十分俊逸无双，气势十分从容淡定，十足十的帝王之气。

　　眼下这位十足十的帝王之气的皇上，正端坐在望月宫的大殿上，看了看下面一群人中一边行礼，一边手拿着半块饼的谢沉月，沉默了片刻，方叫下面这群并未下跪的人免礼。

　　罗势暗暗撇了撇嘴：开玩笑，他可是冥界四大护法，给人间的皇帝下跪算是怎么回事，回去了还不得被博章那家伙笑死。不过排云是神官，不跪人间的帝王还尚可理解，陆销然却也不跪，真是不怕死……好吧，他想起来了，陆销然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陆销然神情淡淡，行礼的姿势似乎比他还敷衍。

　　依旧躲在大白小白身后的小里儿，看着前面除了越司星，其他几人都没有要下跪的意思，也就意思意思福了福身子。

　　越司星咬碎银牙，平时都是她傲视众人，如今反而她是最卑微的那一个了。

　　皇帝越司明轻轻咳了一声，道：“昔公主呢？”

　　刘磐擦了擦汗道：“回皇上，已经在路上了。”

　　越司明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刘磐一凛，忙躬身道：“微臣现在就去迎昔公主过来！”

　　刘磐疾步退下，宫殿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越司明道：“谢姑娘，你没有话对朕讲吗？”

　　谢姑娘。谢沉月微怔，好久没听到他主动和她讲话了，一时之间，她还隐隐地有些不习惯。谢沉月回想了一下那些日子里她囫囵学的礼仪，生涩地行了个礼道：“回皇上，今日民女进宫，是为查明女鬼小里儿身份一事，不巧验出了小里儿与星公主是亲缘关系，与昔公主却没有反应，故而请皇上定夺。”

　　越司明淡淡地瞟了一眼谢沉月，从他的角度看来，谢沉月似乎还是那么随性，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能学会行礼。他全然忘了，谢沉月，可是一年前大闹皇家祭台的人。思及此，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沉稳有力：“小里儿何在？”

　　小里儿见终于点到她的名了，有些无措地走上前来，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是我。”

　　越司明眉心微动，身旁的公公急得冒汗，今天怎么全是一群没眼力见儿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是排着队来掉脑袋的吗？

　　越司明朝小里儿招了招手，道：“上前来，让朕瞧瞧。”

　　小里儿下意识地往谢沉月看了一眼，看着谢沉月无神的双眼，才想起来她看不见，没法和她进行眼神交流，她刚想转过头去，却看到谢沉月竟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

　　小里儿一惊，回过头却看见越司明旁边的公公已经黑了脸，忙收敛了纷杂的心绪，急步走到越司明的跟前。

　　越司明看着一下子就近在咫尺的小里儿，几乎就要脸贴脸了，语气里终于透出了几分无奈：“也不必这么近。”

　　小里儿“哦”了一声，摸着鼻子退了几步。

　　越司明抬手止了各处暗卫蓄势待发的攻势，凝视了小里儿半刻，方道：“你长得，并不像阿曈。”

　　罗势道：“小里儿是经过重塑的，自然和以前的外貌有区别，但血缘是不会改变的。”

　　越司明微一颔首，道：“不如，朕也来试试。”

　　在场的人均是一怔，越司明身旁的李公公更是直接跪下道：“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九五之尊，龙体怎可有损！”

　　谢沉月微微震惊过后回过神来，从袖中掏出了银针道：“皇上请。”

　　李公公：“……”

　　罗势见皇帝款款而下，打了个响指，一时间，小里儿的身形又隐了。李公公劝谏的声音彻底戛然而止。

　　越司明走到谢沉月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终于还是道：“你的眼睛……”

　　谢沉月奉上银针，道：“无妨。皇上请。”

　　越司明从谢沉月的手里接过银针，轻触过谢沉月的指尖，陆销然拳头微微攥紧，看着越司明拿起银针端详道：“这针的质地倒是特别。”

　　谢沉月道：“就是铁针，无甚特别。”

　　越司明却道：“可朕看着却是比银针更好。既然无甚特别，便将此针送给朕可好？”

　　谢沉月一怔，有些为难道：“这个……”

　　陆销然道：“启禀皇上，我们穷得很，这针，我们送不起。”

　　排云微微扬眉，直到李公公大声呵斥道：“大胆！”才稍稍松了眉头。

　　排云和罗势内心纷纷叹息道：总算有人把这句话送给陆销然了。

　　李公公还在教训他：“大胆！这不过就是一根普通的铁针，皇上抬举你……”

　　越司明微一抬手，制止了李公公，对谢沉月道：“无妨，用一套银针和你交换如何？”

　　谢沉月这回坚定地摇了摇头：“皇上，民女用不惯。”

　　陆销然无声地笑了，殿内一片寂静。半晌，越司明方道：“既如此，朕就不勉强了。”

　　言毕，越司明捏着谢沉月的针，往手指上轻轻扎了一下，不一会儿，一滴血珠从越司明的指尖冒了出来。越司明还没将血液滴入碗中，余光中已经瞥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沉寂，谢沉月听着动静，心中微微点头道：看来，小里儿毫无疑问，的的确确是皇室血脉了。

　　越司明神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昔公主呢？为什么还不到？”

　　殿中暗卫正要出去探查，却见刘磐从殿外赶来，步履急促，满头大汗道：“启禀皇上，昔公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