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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双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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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销然在一旁凝视着她,见她指尖停在信纸上一动不动,不由有些担忧道:“你……”正在此时,马车外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啊——”
马车外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奔马夫的面门而去。马夫登时吓得两股战战,动弹不得。眼看着马夫就要被一箭射杀,谁知,就在冷箭离马夫只有一拳之距时,一团迸发着火星子的白光在马夫的眼前倏然炸开。
那道白光极为强盛,刺得马夫双目灼痛,还没来得及闭上双眼,视线就先模糊了。马夫不由自主地放开了缰绳,身后却伸过来了一只手,微一用力就把马夫拽进了马车里,在他耳边喝道:“莫慌!”
陆销然坐到马车外,重新握住了缰绳,沉声道:“排云他们哪去了?”
谢沉月收回了手,把刚刚截下来的那支箭往马车内一丢,道:“他们的气息是顷刻之间消失的,我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陆销然心下一沉。别人倒也罢了,连罗势都能中招,对面的人,只怕来头不小。
车内的马夫还在捂着眼睛哀叫,谢沉月叹息一声,回到车上,柔声道:“不要害怕,你的眼睛只是被光刺激到了,过两天就好了。”说完,一双手温柔地抚摸了上来,一路摸上了马夫的肩头。那马夫顿时就有些心猿意马了:“姑……姑娘。”
谁知马夫只来得及睁开一条眼缝,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晕了过去。
谢沉月轻轻嘘了一口气,甩了甩手,重新屏息凝神,感应着外界的情况。
外界一片寂静,唯有车轮碾过青石路时发出的“嘚嘚”的声音,以及马儿的喘息声,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谢沉月脸色一寒,皱眉问道:“瞻远,外面是怎样的情形?”
陆销然冷声道:“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边的摊位却还在,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错。在那支箭射过来之前,街上明明还有人们走街串巷的声音,一派人间烟火气。可那支箭射过来之后,马车外的所有人,甚至路上的野鬼,都在这一瞬里消失无踪。
有一片花瓣悠悠然飘进了马车里,落在了谢沉月的手背上。谢沉月一愣,取下了那枚花瓣,质地柔软娇嫩,触感有几分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摸过。谢沉月犹在思索,远处便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狼嚎之声。
有狼群!
在狼群的嗥叫声中,有大片大片的花瓣落满了马车周围,马儿刹住了蹄子不敢再往前行进,陆销然眉头紧锁,掏出了落渊剑护在马车前。天色陡然一暗,映衬得落渊剑上的鬼火愈加璀璨。在摇曳的鬼火幽光中,一只只绿色的眼睛在黑暗的角落里闪烁着,一头头野狼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那辆马车团团围住。
谢沉月挑眉道:“这些狼群也是瞬间而至,这街道上,应该有什么阵法。”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人都带走,然后再将狼群送到这里,莫非……
陆销然面色阴沉,纵身一跃,落在了马车的车顶:“这是安彤花,是双向阵!”
这下麻烦了,双向阵之威力,谢沉月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人族与魔族战役中,最后取得胜利的一环,便是双向阵。可还有一点,谢沉月并不十分理解:“安彤花和双向阵有什么关系?”
陆销然一剑挑开了一匹野狼,道:“据说,在人族和魔族的决战中,曜阳公主将皇宫送来的安息花开启,一时间,无数花瓣从坛子里倾泻而出,以公主为阵眼,形成了一座双向阵法!
竟是飞花为阵。谢沉月一惊,袖中甩出了一串飞针,顷刻间,数十只野狼便毙命于针下:“那双向阵,是曜阳那丫头开的?”
陆销然道:“虽然是传闻,但也有几分可信之处,双向阵若以活人为阵眼,阵法威力会更大。”
若是如此,怪不得越司曈会灰飞烟灭了。充当阵眼,处于人魔两界战火最盛之处,越司曈要承受的,不仅仅是阵法以她的身体为养分,还要同时承受人魔两界战火的冲击。以凡人之躯面对这样的两股力量,越司曈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如今,又有人开启了双向阵,那这阵眼……谢沉月心下一凉,对轿顶喊道:“瞻远别打了,先找到阵眼再说!”
陆销然无法,只得将剑插在轿顶之上,一道道鬼火从剑柄中喷涌而出,环绕在马车周围。
谢沉月从车厢里出来,没有感应到任何人类的存在,心中稍安:“看来这个阵法并没有用到人做阵眼,应该是用了其它的东西来代替。空气中可有血腥气?”
陆销然下了轿顶,望了谢沉月一眼:“只有这些狼群的。街上没别的东西进来了,阵眼应该只用了一件普通的法器。”
谢沉月凝眉,也就是说,对方其实并不打算将他们置于死地了?用双向阵这么强势的阵法,却只用来震慑他们,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些?
狼群依旧在周围呜呜咽咽,陆销然不耐地啧了一声,一簇鬼火仿佛得了令,悠悠荡荡地飘到了一只叫得最欢的狼面前,啪的一声,那簇鬼火便糊在了狼头上。
“啊呜——”那狼被烫得在地上直打滚,奈何无论怎么翻滚扑打,那火势只增不减,周围的狼群只唯唯诺诺地往后退着,紧张地观望着这只倒霉的狼。
烧了一会儿,陆销然怕谢沉月察觉出端倪,不动声色地对着鬼火招了招手,示意它回来。那簇鬼火果然十分听话,又燎了几簇狼毛,才一蹦一蹦地回来了。
然而这番动静还是让谢沉月疑惑了:“瞻远,这狼是怎么了?”
陆销然迅速扫了边上一圈,见到一个小摊子,连忙道:“这只狼蠢得很,被摊子上的炭火燎到了。”
谢沉月扬了扬眉。
陆销然的声音一如既往:“这摊子是卖红薯的,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一个?”
谢沉月干笑道:“这……还是算了吧。”
好在鬼火并不像正常的火,被烧得这么好一会儿,这火也没烧到那只狼的皮肉上去,只是头秃了一片。那只可怜的狼凄凉地叫了两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沉月道:“跟上那只狼!”
陆销然一甩鞭子,马儿便向前追赶了起来,安彤花瓣依旧在身旁飞舞,偶尔有不小心撞上鬼火的,嘶啦一声,便被焚烧成半透明的状态,和冥界里的安彤花一模一样,变成了真正的冥花。
马车周围,冥化的安彤花越来越多,那匹狼逃跑的方向越来越亮,终于那狼在一极亮处纵身一跃,消失了踪迹,紧接而来的,一阵喧哗的人声忽然就从那光亮处冒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总也走不回去?”
“不知道啊,我离开了那么久,我的红薯肯定被偷了!”
“……”
陆销然脸上罕见的泛起一丝红晕,谢沉月则道:“我找到罗势他们了。”
像是为了回应谢沉月的话似的,一道熟悉的咆哮声从人群中响起:“竟敢暗算我,若是被老子发现,老子一定让你尝尝冰凌剑的滋味!”
旁边的排云传来了一声惊呼:“绪风,你去哪里?”
一团谢沉月极为亲近的气息从光亮处一跃而出,由远及近地朝她扑来,谢沉月一喜,张大了手臂将那团毛茸茸的身影接在了怀中:“绪风!”
“喵呜~”才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绪风却像是久别重逢一般,不停地在谢沉月怀里拱来拱去,亲昵地舔着谢沉月的脸。
谢沉月哑然失笑,躲着绪风的舌头,对着后边跑来的排云他们道:“你们刚才是去哪里了?”
那道光渐渐熄灭,眼前的景象慢慢地浮现出来,这竟是另一条街道。
排云看到绪风腻在谢沉月的怀里,松了口气道:“我们原本在上神的马车后面跟着,可不知为何,下一刻就被传送到这里了,想要回去,却被那道光芒挡住了。”
罗势抬起还在冒着青烟的拳头,说道:“那堵光墙硬得很,我用烈焰拳打了半天也没打出一条缝来。本来想用剑来劈,只是我的冰凌剑能反射光线,在这样的强光下容易被反噬,就没拿出来用。”
直到光芒完全消失,小里儿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难道是皇后派来阻拦谢姐姐的?”
众人默然,只默默打量着谢沉月的脸色。谢沉月摸着绪风的头,神情却是有些飘忽:“应该不至于吧?”
可内心的茫然的情绪,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已经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不是高玉姝的手笔了。毕竟,她看不懂她,已经有好多年了。
就在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时候,一个穿着铠甲的人策马而来,停在了谢沉月的身边,那人翻身下马,走到了谢沉月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是小谢姑娘吗?”
当年在外面会叫她小谢的,只有她了。谢沉月点头道:“是我。”
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递到了谢沉月面前,道:“小高说,若您今天到不了皇宫,就让属下把这块令牌拿给您。这样,您在皇宫里,便能畅通无阻了。”
排云看着那块金灿灿的牌子,忍不住掏出了笔,在那卷涂涂改改的笔录上又添道:“大摆阳谋,请君入瓮。”
小里儿凑过去一看,那新添上的八个字,写在了高玉姝的那一行后面。
良久,谢沉月接过了牌子,道:“她有说,我们何时相见吗?”
那人道:“她说,等您查完了您想查的,她自会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