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游湖 ...
-
第二天一大早，程遣就收到吉祥楼掌柜的邀请，说是一位周娘子在等他。
“来的可真快。”少年腰间挂着一个小葫芦和一支长笛，高马尾吹散在风中，发带轻扬，少年气扑面而来。
才到了吉祥楼下面，就听见邵知宵和拂初刺耳的吵闹声，忍不住皱了皱眉。
上楼推门进来，就见两人在桌上玩骰子，脚底踩着凳子，趴在桌上看骰子的点数，穆临叙和卫朝行在窗边下棋，拂初看他来了就招呼他快过来“你看他，还敢说自己玩了十几年的骰子呢，还玩不过我。”一脸洋洋得意。
程遣没作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一杯茶，旁边的邵知宵不淡定了“我不信，咱们换一个玩，玩投壶！我不信投壶我还能呢输给你。”
拂初起一听这话，忽然一脸严肃神秘兮兮地靠近他，他也紧张起来，把耳朵凑过去，就听她说“玩那个，你连亵裤都要输给我。”
邵知宵气急，一下沉了脸，卫朝行及时出声打断他们俩胡闹“别闹了你们俩，拂初你总跟着我们做什么？”
“就是，总缠着我们！”邵知宵忍不住嘴欠。
拂初剜了他一眼道“可不是我缠着你们，还程遣小将军邀请我来的。”解释完又偏头对着程遣使眼色还悄声在他耳畔说“快说是，不然我就告诉我爹是你毁了我的婚事。”
程遣可不想被周夫子请进宫教育一通，咬牙道“是。”
穆临叙适时出声“快到上巳节了，你们都进宫吗？”
“怎么，你要赶在这个时候和黄小娘子游湖定亲了吗？”
“游湖？好玩吗？”拂初从来没有参加过游湖，也不知道上巳节的习俗。
邵知宵迫不及待给她介绍，一脸向往“春日融融景，夜间游湖桥，一到上巳节，很多小娘子和郎君出游，有的夜间游湖，有的赏桥景，总之，都是盛装打扮，热闹非凡。”
听完他的话拂初勾勒出上巳节的盛景，眼里泛起期待的光。
“我该是进宫过得，我爹娘要给我择一门亲事，要我一起去见一见。”邵知宵略感惆怅。
程遣不经意地开口“我不去。”话音刚落，邵知宵立刻哭腔喊道“为什么！啊！你怎么做到的！”
穆临叙调笑他“因为他病了，你若是也病了自然也可以不去。”
“病了？”拂初疑惑地看向他。心里却在想，这人病了我都没打过他，丢人，委实丢人。
卫朝行立刻补充“装的。”拂初收回视线。
邵知宵又说“你进宫吧，拂初姐，这次穆临叙肯定和黄小娘子在一起，朝行又忙着迎来送往，我自己太无聊，你来了我们俩还能说说话。”扯着拂初的胳膊摆出可怜的样子。
“我不去。”
“她不能去。”
“为什么啊！”看着拂初和卫朝行异口同声否定了他，邵知宵忍不住哀嚎。
程遣和穆临叙也疑惑地看着他们俩。
拂初看了看卫朝行才缓缓开口“大概…是因为？我会一种秘术？”
卫朝行出声解释“就是上次和你们说过的预言术，她不能进宫，有危险。”
拂初看着几人齐刷刷盯着她有点紧张，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邵知宵狐疑地开口“真的？”
“试试？”拂初眨眨眼拿起桌上的骰子掂了掂。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
“那给谁算？算什么？”
“我我我！看看我何时娶亲？哪家的小娘子？”邵知宵迫不及待凑上来。
程遣侧目瞥了他一眼，神色无奈，道“这也能算？你别为难她了。”
“能是能，但是何时可以说，何人不行。”她低声说道。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嘛。”穆临叙点点头解释说明。
“开始了。”她拿出腰间的铜钱，还有桌面上的骰子，在桌上摆好位置，让邵知宵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八字。
程遣就见她掷了六次铜钱，一连串的动作终于结束，她又盯着邵知宵看了一会。
“好了。”她把纸收了起来，铜钱也收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
“大概是来年的这个时候吧，你才能结姻亲。”拂初思虑了一下才开口道。
“我也是第一次算这种事情，难免有差错，等我回家再联系一段时间，我肯定熟练，下次再给你占一次也行。”她总觉得在给邵知宵算的时候好像所有经文被人扼住了，她的口诀发挥不出作用，卦象堪堪突破一点就被压制。
程遣忽然很疑惑不解“那你原本都占些什么？”
“天象啊，我原来在山谷中都给叔叔伯伯们看第二天的阴雨天晴。”拂初脑子里闪过了一丝想法，没来得及抓住就被打断了。
“那我不想进宫了，一年以后才能成亲呢，如今进宫也没用。”邵知宵泄了气趴在桌子上，提不起兴致。
“不想去，你也得去。”程遣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哎呀，我得赶紧走了，我师兄今天当差第一天，我得去接他。”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拂初起身就要离开。
“我送你，然后回东宫。”卫朝行也跟着起身。
待二人走后，邵知宵开口道“太子说，她进宫有危险，什么危险，总不至于有人敢在宫里对太傅的女儿下手吧。”
“如果一个人被百姓认为能预言天下事，那么得到她的预言天下不是唾手可得吗？”
“怎么荒谬的谣言，没人信吧。”
程遣一副没救了的表情看着他“聪明人都会信。”邵知宵无语凝噎……
“阿遣，周娘子没再计较退亲的事吧，我还是心里过意不去，不知如何是好。”穆临叙有些担心。
“放心吧，她根本没提。”
怎么可能不计较，她可是天天拿这个威胁我。
……
宫门口。
和太子道别后拂初在这等了好久不见师兄出来。
日落黄昏，初春时节的傍晚开始起风了，拂千也出来了。
钦天监的白色官服加身，倒有几分仙风道骨，姿容玉色。
“师兄，恭喜你呀，今后就要叫你拂千大人啦！”拂初一见他出来，立刻奔上去，跃到他身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多谢小师妹的祝贺。”拂千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上了马车，拂初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给拂千奉上，一看她动作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拂千无奈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嘿嘿，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神通广大的师兄。”拂初笑嘻嘻地凑过来“那师兄上巳节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出去玩？听说上京有游湖，我还从来没去过。”说完还摆出可怜的样子。
“恐怕……这个恐怕不行，我现在刚上任少祭司，上巳节的宫宴我不能推脱，所以……师兄恐怕不能答应你。”说完还抱歉的揉了揉她的头。
“那好吧。”她低头闷闷不乐“那今日就搬回你府上住了吗？”
“是，早上和叔父叔母说过了，直接回少祭司府。”
“那我能偶尔去玩吗？”
“当然可以，我也给你准备了间屋子。”
“哇！师兄真好！谢谢师兄！”转而拂初又喜笑颜开。
拂千无奈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
上巳节周府的人都要进宫，拂初坐在椅子上看她娘换了五套衣服之后决定出去走走。
街上香车云集，好多小娘子的车架缓缓而过，帷幔覆盖车厢，拂初在人群中跟着赞叹“真气派啊！”
“那当然了，这都是进宫参加皇家宴席的贵人。”
“你知道吗，去年邵小公子百步穿杨，时到今日我都记得呢，英姿飒爽。”
“那你是没瞧见钟家的小郎君赛马，在场无人能及。”
“还有还有，还有程二公子的笛声，悠扬婉转……真的太精彩了。”
听着百姓闲谈，拂初忽然想起来，今天程遣也不进宫，就邀请他和自己去游湖。
来到程府门口，看着他家里的马车远去，拂初从石狮子后面探头出来。
拍了拍衣裳，清了清嗓子，走到大门口。
“找你们家程小郎君。”
“我们家郎君病了，不见人。”对方面无表情地回绝了她。
“……”“他让我来的！”拂初气结。
“我们家郎君病了，不见人。”不管她说什么，对方就这一句话。
“……”
“死程遣，臭程遣，敢让本姑娘吃闭门羹！看我不告诉我爹你毁了我婚事。”气不过就打算离开，边走边骂道“你等着我再见到你的！”到路边忽然看见了程府外的树，心上一计。
她吭哧吭哧搬来两个大箱子，摞在一起，顺着大箱子爬到树上，打算从树上到围墙上翻过去。
一边爬树嘴里一边嘟囔着“死程遣，看我进去了怎么收拾你！”
“程遣！你们家修这么高的墙干嘛啊！”
程遣原本在偏院练剑，隐隐约约就听见有人叫他名字，但是又听不太真切。
他一直在这个院子里寻找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直到他来到了这堵墙面墙，看着墙上探头出来的周拂初，只觉得头大。
本来想好了一肚子骂他的话，但是在这种时候总觉得说不出口，可能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嘿嘿，程遣我是来找你玩的。”拂初说完这句话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周拂初！你在说什么啊！
程遣看着墙上的人，实在是没心情打招呼“赶紧下来。”持剑抱臂在下面等着她。
拂初快要哭出来了“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不敢！我腿软！就怪你们家这么高的墙。”
程遣一跃而起，黑色衣袂随风飘扬，转瞬拂初就感受到自己落地了，看着程遣黑亮的眼眸，她心也踏实下来。
“也就是今天我们府上守卫休息，要不然你别想靠近。”程遣把她从墙头抱下来，又放下，两个人拉开一点距离。
“谁知道，你们家墙这么高。”拂初嘟嘟囔囔地吐槽。
“你来干嘛？”程遣看她一眼，越过她朝前面走去。
“哎哎哎，别走啊，我是想……”看程遣要离开，拂初去伸手拉他，没拉动他就算了，还把自己跌了一个大跟头。
以为自己马上脸着地的时候，忽然被人拦腰扶住。
两个人忽然面对面两两相望。
对于眼前这么近的程遣，拂初看的很认真，心里还感慨，他可真好看啊，啧，太完美了。
在程遣眼里，拂初穿着杏色广袖衣，白色长裙，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虽然她平时冒冒失失的，但是好像……还挺可爱的……
看着她程遣心里溢出一丝甜蜜……
拂初不知道程遣想歪了，立刻撒开手，俏皮的眨眨眼“我当然是来找你游湖啦～”
程遣看着她“……”所以，刚才我在期待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游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