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池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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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湖是云朝的第一大湖泊，到了重大节日，湖畔多是百姓们徒步出游，欢歌宴饮，万人空巷。
今日的湖畔边一侧是百姓们观景，另一侧是有些贵人的纱幔，河中央搭起了一个圆台，夜里有歌舞助兴。
此时此刻的程遣特别后悔和拂初来了这儿，程遣虽自小在上京长大，但是也从未在节日里来过璧湖畔受这么多人的观摩。
自打他和拂初到了湖畔的杨柳林边，一群姐姐瞬间围了过来，先是试探着问他“小郎君今年多大啦？”
他本就不善言谈，想着躲到湖边的纱帐里，但无奈拂初迅速打开了话匣子，和对方滔滔不绝起来，从他年龄几何到家住哪都给对方抖了个干净。
到底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还有，她话怎么这么多啊！
他站在拂初背后，看着她和那群姐姐侃侃而谈，等了好半天，只听最后那个姐姐偷笑说“你们姐弟两个唇红齿白，真的秀气。给你弟弟若是有合适的，我肯定告诉你。”
程遣瞪大了双眼，抱臂靠在柳树上看着她，拂初和姐姐们挥手告别，回头像泄了气的皮球“渴死我了。”
对上程遣染了薄怒的眼眸，她忽然有点心虚“嘿嘿，我们也去纱帐里吧，姐姐们说游湖须得夜里去，嘿嘿。”
程遣玩味十足地说“哦？谁是我姐姐？”
“这不是，这不是和姐姐们的玩笑话吗？”说着心虚地不看程遣程遣的眼睛，跃过他朝帷帐走去。
边走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
程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冷哼一声“嘁。”
“纱帐看演出的好位置早都被那些贵人占了去，只剩这一个纱帐了，娘子你看怎么样？”负责纱帐的掌柜伸手指了指不远的一个纱帐。
“也行，就进去喝杯茶，一会还得出来。”拂初看了看身旁的没有好脸色的人。
进了纱帐，程遣也不理她，拂初看他不说话，就赔着笑脸给他倒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上去“嘿嘿，程公子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程遣不接茶，把头偏向一边不看她，哼了一声，手里把玩着腰间的小葫芦。
拂初看着他半天不吭声，咬咬牙忽然想到什么，眯着眼睛看了看程遣，上下扫视的眼神让程遣觉得有些不舒服，心里更加不悦。
拂初却突然扑上来，俏皮灵动地眨眨眼说“不然……我给你占一卦！就当是我赔罪了。”
“不要！”程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可是暮青山的亲传弟子，一卦难求，你还不答应，都说了是赔罪，我肯定去不收你钱的，你放心好了。”说着拂初就准备拿出挂在腰间荷包里的铜钱。
“不必，你也是个半吊子，算了也是白算。”程遣挥挥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上次那是我没好好研习，这次你放心吧，没有半点差错，你就让我试试嘛……”见他不松口，于是拂初开始撒娇耍赖。
听着少女的娇嗔，程遣心头莫名有些不耐烦“都说了不用……”语气有些不耐，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言重了，下意识看向拂初。
拂初愣了一下又笑着说“好吧好吧。”
帐内安静下来，忽然有些尴尬，两个人就面对面喝茶，拂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犹豫之间就听程遣说“对不起啊，刚才语气有点过了……不过，我们俩这是扯平了。”
他面上神情别扭，但是看着拂初的眼神是专注认真的。
拂初赞成的点点头然后道“那这一卦算我欠你的，若有一日你需要的时候，就来找我。”
程遣点点头没言语。
这时纱帐门口忽然热闹起来，一阵哄闹声，拂初回头看不真切发生了什么。
起身朝帐外走去，在门口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这是怎么了。”
“有没有医馆的先生在这啊”
地上好像倒了一个人，拂初挤进人群“让一下让一下，让我看看。”
走近一看，地上这人一身靛蓝锦衣长袍，玉冠高束看上去温润如玉，是个气质沉稳高贵的公子。
拂初看他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心下焦急“大家快散开，都围在这儿他一会没气了……”说完把人扶起来，又大声朝屋里喊着“程遣，快出来，救救他！程遣！这人快不行了。”
程遣走出来，双眸里一丝波纹也没有。
真会多管闲事。
走近那个男子，程遣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给他把了脉，然后从腰间的葫芦里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看着这男子倚在拂初怀里，他撇了一下嘴“一会就醒了，走吧。”
众人一听没事了也都散去了。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也不太好吧，不然咱们等他醒了再走？”拂初试探着开口，但是神情却是不容置疑的。
程遣从拂初怀中把他扶起来，然后搀扶他躺在纱帐内的小塌上，拂初又给他盖了裘毯。
“他这是怎么啦？刚才吓我一跳，看着就好像马上……”说着拂初还用手在脖子上比划着。
“可能是旧疾复发。”程遣看了看床上面色惨白的男子。
因为有了这个人存在，拂初觉得也不好把他一个人丢在帐内，只好等他醒来再去游湖。
“哎？湖边还有长明灯耶！等他醒了我们俩去看行吗？夜里肯定很好看。”拂初兴致盎然地趴在纱帐的小窗边，回头看着程遣。
程遣看了看窗外，点点头。
“程遣，我发现，你特别好说话，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就算是让你不高兴的事，你都会纵容我，为什么呀……你不会喜欢本姑娘吧？”想到这拂初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瞪着眼睛看着程遣。
细数她回到上京的日子，只要她麻烦程遣的事，他都没有拒绝过，要说是退婚的事也不至于吧，拂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面上还肯定地看了看程遣。
“。。。”程遣黑了脸“你胡说什么啊，我这不是怕你告诉你爹我教唆你退婚吗？我可不想让周夫子教育我一通，丢了程家的脸面。”
总不能说是受了太子的嘱托让我盯着你别闯祸吧……
拂初脸一下垮了下来“好吧。”
春风扬起，满江春色，拂初被风吹的很舒服，惬意自在，看着远处的人们漫步约会，骑马投壶，树下祈福，沉浸在融融春景里，忽然想到了暮青山
“看着璧湖我突然想起来暮青山的日子，暮青山有座归一寺，寺外点满了长明灯，无论什么时候都通透明亮，尤其夜里，特别漂亮，我总是被师父罚留堂加练，但是一个人在就特别害怕，我就去归一寺练习……”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她说。
看着拂初一脸怀念的表情他仿佛也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归一寺。
“你肯定没看过被火红的枫叶铺满的寺院，下次我带你一起去看，主持还会烤红薯，可好吃了……”她也不在意程遣冷淡的神情，一个人眉飞色舞的讲起来。
但是这次，却听见了少年的回应“好。”
这一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拂初看着灯火下程遣昏暗不明的脸，心里痒痒的，也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涟漪。
天色渐黑，纱帐内点起了灯，远处湖边灯火通明透亮，人头攒动，笑语喧哗，琴声悠扬婉转，上巳节果然热闹非凡。
拂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去看看湖畔热闹的场景，奈何这人还不醒过来，她走到床边，叉腰伸手指着他，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告诉你，你赶紧醒过来，要不然耽误了本姑娘游湖，长得好看我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原本昏迷的人突然叮咛一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修长的双眸，眼底噙着玩味的笑，他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拂初。
“。。。”靠！他怎么醒了！
拂初立刻放下了腰间的手，脸上也换上了温柔的笑看着他“嘿嘿，这位公子好点了吗？”
程遣没忍住一不小心笑出声。
拂初瞬间觉得尴尬，真是太尴尬啦！
“劳烦姑娘和这位公子搭救，已经耽误了二位不少时辰，池某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若是再不醒怕是姑娘不会放过我。”他缓缓起身，双手作揖行了一礼。
此话一讲拂初更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忙道“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
“池某也不好打扰二位的约会，不若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还望二位告知我家在何处……”
“等等，等等，约会？”
“约会？”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质疑。
“难道不是吗？上巳节一同出游的青年男女大多都是两情相悦，好事将近。我还以为你们二人也是如此。”
“不不不，我们只是一起出游而已。”
“谁跟她两情相悦……她还想着当我姐姐呢。”
池亭见这二人默契十足笑了笑，没在言语，起身，理了理衣裳，又作揖行礼“在下池亭，见过二位。”
“我叫程遣。”程遣也颔首抱拳。
“我是周拂初，叫我拂初就行。”她拍了拍池亭的肩膀，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
“池公子，你这身体没事吧，不如我们俩送你回去？”拂初看他面色没好到哪去，忍不住关心。
“身体没什么大碍，我也想今日来看一看，碧湖畔的春景。你也不必叫我生疏的称呼，叫我池亭就可。”他的声音温润细腻，如沐春风。
“但我没听说上京有哪家的公子哥姓池呀，但是池亭你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
“我是这一带的商旅，游走于临水之城。”池亭贴心的解释道。
拂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程遣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抱臂看着拂初“到底去不去游湖了。”
拂初猛一回头“去去去！别急嘛？”
“池亭，你身体好了吗？游湖要不要一起去呀？”又回过头问池亭。
池亭微微一笑，点点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池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