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3、第 3 章

　　月考当天，宋泽一提前到达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环视一圈，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妈妈说得没错，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个考场的都是些什么学生。

　　目前还有半个小时开考，教室基本是空的，就连那些来了的学生也大都在补觉。

　　卫儒孟和刘思锐几乎踩点进考场，分别在她左右边坐下。

　　宋泽一眨巴眨巴眼睛，连头都不敢抬，心跳突然加速。

　　她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会和那几位在同一个考场的心理准备，但发现他们居然离她这么近，还是不免恐惧。

　　“你零班的学生怎么在这？”刘思锐明显没睡醒，这会儿一脸懵。“我走错考场了？”

　　卫儒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上个学期不是参加了期末考吗，怎么还排在她后面？”

　　“哦哦哦忘了你是转来的。”刘思锐反应过来。“同学你有信心么？”

　　宋泽一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卫儒孟无语了。

　　这个二货。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进来，铃声响起之后把卷子分发至各个考生面前，随后就出去了。

　　宋泽一很茫然。

　　就......就这么走了？

　　算了，考试要紧。

　　她立刻提起笔开始写题，余光注意到左边的人已经趴在桌上补觉，右边的人正愉快地玩手机，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变到最小。

　　谢涛大步走进考场，在卫儒孟左边坐下，注意到宋泽一，兴奋地冲着她挥手：“嘿转学生！”

　　睡梦中的卫儒孟明显皱眉。

　　宋泽一没反应过来谢涛是在叫她，依旧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旁边的刘思锐甚至时不时凑过来看一眼她的答题纸，她也不敢说什么。

　　谢涛见那人完全没有搭理他，有些不甘心地凑过去戳她的肩膀：“喂，我刚刚在叫你。”

　　他的另一只手不可避免地压在正在睡觉的卫儒孟背上。

　　宋泽一这才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

　　刘思锐也看过去，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安静点？真以为人家零班学生都跟你一样？”

　　谢涛依旧笑嘻嘻的：“打个招呼都不行了？你不也动不动看人家的卷子？”

　　卫儒孟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满脸疲倦地四下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身边女生的书包上：“你的包借我用一下。”

　　宋泽一愣了。

　　这是要干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的书包拿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包已经砸在谢涛身上了。

　　刘思锐淡定地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赶紧写卷子，一会儿时间到了没写完别哭啊。”

　　“可是……可是这……”

　　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全部集中过来了。

　　“老卫起床气比较重，习惯就好。赶紧写，别看了。”

　　宋泽一弱弱地点头，重新低下头写题。

　　卫儒孟全程面无表情，虽然没用力，但还是把谢涛揍得躺地上了，这才把包放回她身后，无事发生般顶着一副依旧有些困倦的表情，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谢涛从地上爬起来，随口啐了句脏话，直接拎着自己的包离开考场。

　　宋泽一效率不低，这次提前完成了试卷，刘思锐余光瞥见身边的学霸已经写完，二话不说就把她的答题纸拿到自己面前。

　　“我……我不确定对不对……”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在乎对错的人？”

　　宋泽一弱弱地摇头。

　　“那不就得了。”

　　刘思锐把她的答案誊完，把答题纸重新放回她面前，再次拿起手机。

　　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开始检查试卷。

　　下午的考试，卫儒孟和谢涛都没来，整个考场空了三分之二还多。

　　刘思锐依旧坐在她身边，只是在誊完她的答案之后也飞速交卷出门，像是急着去干什么。

　　宋泽一不敢多事，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

　　让学生度过了个紧张的双休日之后，老师在周一早上就拿到了热腾腾的成绩表及排名表。

　　老万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响得宛如火山爆发。

　　“这次月考试卷不难，我今天早上就拿到了我们班的成绩和年级排名。下午的家长会我会把这两张表格都复印好，发到每个家长手里。”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宋泽一察觉到同桌的异样，在桌子下面拍拍她的手背：“别怕。”

　　王茵勉强扯出个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心里早就翻了无数个白眼。

　　这绿茶什么时候消停？

　　“现在先宣布我们班的总体情况。”万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总的来说，我比较满意这次的成绩，但我们班两极分化还是非常严重。”

　　宋泽一挠挠头。

　　“两极分化非常严重”是什么意思？这是说明她处于两极还是处于中间？

　　“先表扬几位考得不错的同学。”

　　全场寂静。

　　“我们班这次有三个总成绩A档的同学，也就是我们班前三名。年级第三，班上第三，程碧涵。数学A，语文A，英语A，总分A。”

　　掌声雷动。

　　宋泽一突然紧张起来。

　　妈妈给她定的标准是总分A档，这次月考班上只有三个全A，那要是她不在前三名的话……

　　“年级第二，班上第二，宋泽一。语数英全A，总分也是A。转学生第一次月考的成绩非常好，希望这样的状态能够继续保持下去。下午的家长会我会重点表扬，继续加油。”

　　再次响起掌声。

　　宋泽一那瞬间甚至差点过呼吸，下意识拍拍心口。

　　还好还好，达到了妈妈的要求就行。

　　“原来你的成绩这么好啊？我居然才知道……”王茵后知后觉地看向同桌。“厉害厉害。”

　　宋泽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年级第一，班上第一，葛锋然。全A，成绩保持得不错，下午记得在家长会上做个简单的发言，让给家长们分享一下你的学习方法和学习经验。”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位坐在第二大组的男生。

　　葛锋然是班长，成绩也是班上的绝对第一，此外还拿过不少奖，让宋泽一羡慕得不行。

　　只是王茵那声冷哼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注定只能当老师的狗，垃圾。”

　　宋泽一不解地看着同桌，那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同桌就自顾自说出了答案。

　　“我对这种口无遮拦的大嘴猴讨厌到极点。”王茵翻白眼。“你别跟他讲你的事情，不出两天，你的秘密就能被全班人知道。”

　　宋泽一点点头，重新坐好，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葛锋然，顿住。

　　意料之外的对视。

　　那个男生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说友好也不能算绝对友好，说阴险也不能算是阴险，总之就是很奇怪。

　　她摸摸鼻子，还是别过视线，翻开数学书。

　　下课之后，按照惯例，几个男生钻进顶楼男厕所抽烟。

　　“我靠我服了那个转学生。”刘思锐依旧难掩激动。“我当时抄了转学生的英语选择题答案，作文我没写，你们知不知道，我这次英语除了作文是满分！我们班英语老师都疯了！”

　　“然后就打算查最后一个考场的作弊情况？”谢涛贱兮兮地笑。“你牛。”

　　“最后一个考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哪个老师心里没点数啊？”程俊嗤笑。“他们当然知道刘思锐这成绩怎么来的咯。”

　　“所以下次在哪个考场？”卫儒孟无所谓地耸肩。“飞升到最前面？”

　　“那还真不至于，大概能前进五六个考场吧，我就把语数英的选择题全抄了，大题都空白呢。”

　　全场白眼。

　　刘思锐歪歪脑袋：“我还觉得那个转学生的名字挺好听，字写得还挺好看。”

　　“说的也是，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那个转学生的名字……”谢涛把燃尽的烟蒂随手扔在地上。“她叫什么？”

　　“宋泽一，泽是沼泽的那个泽，一就是一二三的一。”

　　“说实话，我真的很少听你对一个女生评价这么高。”卫儒孟冷不丁地开口。“你这是怎么了？”

　　寂静。

　　“是是是，我下午去找人家单独道谢行了吧？论挖苦人你还真是一把好手。”刘思锐简直无语。“出了名的毒舌。”

　　“被害妄想该治了，我只是简单表达自己的想法。”

　　“祖宗恢复单身之后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啊？”谢涛点上第二根烟。“谁惹你了？”

　　“谁跟你说我现在单身？”

　　再次寂静。

　　“真的，你牛。”刘思锐笑喷。“我现在连个初恋都没，你开学一个月不到换了两个女朋友。”

　　“牛逼。”谢涛作揖深鞠躬。“是我狗眼看人低。”

　　卫儒孟翻了个白眼。

　　该说不说，谢涛有时候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

　　家长会开始之前，宋泽一在班门外等着，看宋欣匆忙跑过来，立刻迎上前。

　　“考得怎么样？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呢？”

　　“班上第二，年级第二，三门都是A。”

　　“还行，一般般，下次争取冲第一。要多跟班上的好学生交流学习经验和学习方法，争取早点把短板都消化掉。拿到了卷子没有？”

　　“还没有，应该要明天才发。”

　　目送妈妈走进班里，宋泽一靠墙站着，从包里翻出单词书，安安静静地背单词。

　　喧闹的走廊终于安静下来，各班开始举行家长会。

　　“宋泽一。”

　　被点名的女生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声源。

　　刘思锐怎么在这？

　　“我这次是来谢谢你的。”他大步上前。“虽然我们班老师知道我作弊了，但是他也懒得查我。我妈都快把我夸出花了，你是真的牛，谢谢大佬帮忙。”

　　宋泽一挠挠头。

　　其实她也没想过自己的卷子会被他拿过去抄……

　　“我电话你存了没？之后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她微愣。

　　等等。

　　电话？

　　难道上次被她扔掉的那张小纸条……居然是刘思锐放的？

　　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他大概明白过来，无语地摇头：“行吧，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啊……那就有空再说，老卫那边还有事，我得先走了。反正我欠你个人情，有事随时找我帮忙也可以，走了。”

　　宋泽一机械地挥挥手。

　　家长会开了不知道多久，进出教室的各科老师换了一轮又一轮，宋泽一在外面站得有些腿脚发软，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今天大概就是这样”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教室的门被打开，不少家长从里面出来，讲台上围着不少人，宋泽一费力挤进去，找到人群里的妈妈。

　　“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们老师你平时的情况，但是太多人了，我们今天先回去，有空我打电话给老师问问。你们班那个第一名的同学不错，是叫葛锋然吧？那孩子的成绩确实挺好。”

　　宋泽一挽着妈妈的手臂往外走：“是挺好的，他这次数学满分。”

　　“你多向人家学习，比赛可以多参加，磨炼磨炼你的能力，拿了证书以后还有用。他说家里有七套题目，咱们家只有两套，这么比起来还是不行，你们班那几个考得不错的同学家里都有好几套练习。”

　　宋泽一默默听着，也没说话打断，跟在妈妈身后走出学校，正好碰见站在门口的江秉峰。

　　“王茵在不在班上？”

　　“好像不在，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出来了。”

　　就这么聊了一个来回，目送男生走远，宋泽一被妈妈拽了拽袖子。

　　“那个男生是谁？你们班的？叫什么？成绩怎样？”

　　宋泽一挽着宋欣的手臂继续往外走：“不是，我也不知道哪个班的，是我同桌的男朋友。”

　　“你怎么跟这种人是同桌？不行，哪天我要让老师给你调座位。万老师今天在家长会上批评了王茵，说她作弊还不承认，被抓个正着还跟老师顶嘴。你在班上要少跟这种学生接触，不要被带坏了。”

　　宋泽一无奈了。

　　怎么她说一句妈妈能回十句？能不能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