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4、第 4 章

　　几天之后，老万给班上的学生重新排了位置，王茵被放在倒数第二排，宋泽一被安排在葛锋然身边。

　　上课没多久，宋泽一被身后的同学戳了戳背，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女生递给她一个小纸条，向后面努努嘴。

　　【小1，我明天生日，中午出去吃饭？我叫了几个人一起，我请客】

　　“好好听课。”

　　宋泽一茫然地看向新同桌。

　　“现在在讲新课，你笔记还没做。”

　　她有些无语，先把黑板上的东西记下来，然后快速在小纸条上写字，背着手交给那个女生，重新坐好继续听课。

　　下课之后，宋泽一接受了班长的思想教育。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不要分心，学习才是当务之急。”葛锋然推了推眼镜。“你这次月考的数学不是特别好，要是你的数学能和你的英语一样好的话，你就不只是这个分数了。”

　　“是。”

　　王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是干嘛？班长是在教训宋泽一？”

　　葛峰然无所谓地耸肩：“我不是在教训她，我只是在跟她解释现在学习的重要性，还有分析她上次月考哪些方面比较薄弱。上课传小纸条是不对的，一堂课就四十五分钟，为了点小事分心，错过的时间得不偿失。”

　　王茵抱臂站在大组间的走廊上：“宋泽一是在和我传纸条，我们在商量大事，怎么？班长有意见？”

　　“有什么大事是能比课堂还重要的？不能下课商量吗？”

　　宋泽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说话。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啊？恶不恶心？”

　　“王茵，你说话别太过分。”

　　宋泽一直接起身，拉着王茵走出教室。

　　王茵翻着白眼靠在栏杆上：“我说什么来着？狗永远只能是狗命，你信不信下次上数学课的时候，老万又会花个五分钟说我们班上某些同学一天到晚不学无术只想着怎么带坏好学生？”

　　宋泽一拍拍她的肩膀：“冷静冷静，不要跟他生气。”

　　“算了不说他，你回去记得问问你老妈让不让你跟我出去吃饭，就说我请客。我还叫了江秉峰那边的几个朋友，卫儒孟那边几个人我也叫了，不知道会不会来。”

　　宋泽一愣了。

　　还叫了卫儒孟那边的人？她可真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交集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茵是她在二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平时对她也挺好，过生日应该去。

　　至于那些人……就当没看见？

　　下节课是英语课。

　　葛锋然无意间注意到同桌的笔记本，突然皱眉：“黑板上那么多东西，你就记这么点吗？”

　　宋泽一很是淡定：“这些我都会啊，我小学就已经学了。”

　　“小学？不对吧，你哪个小学的？现在小学新课标哪有那么超前？还是你单纯偷懒不想写？”

　　“我小学在外面补习的时候学的……这些都是很基础的语法和固定搭配了，我考过很多次。”

　　有点无语。

　　“哪个补习机构？”

　　宋泽一彻底无言以对，干脆没理，继续安心听课。

　　中午回家之后，宋泽一拿了家里的手机坐在餐桌边，边吃饭边给正在公司的妈妈打电话。

　　简单陈述事实，把那些重点信息模糊处理，闭口不提生日主角是谁以及到场的都有可能是哪些人，保证吃过午饭就立刻回家休息并且绝对不会在外面多停留一秒。

　　宋欣听完，多少还是不乐意，犹豫着答应下来：“吃完饭立刻就回家休息，不许在外面逗留，也不许跟那些坏学生玩。”

　　“我记住了。”

　　她愉快地挂掉电话，吃过饭，把碗盘放进水池，跑进卧室准备午休。

　　王茵生日那天，顺利结束上午的课程之后，她拉着宋泽一直接去吃饭的地方。

　　地点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饭店，据说是王茵家里亲戚开的，早就给她预留了包厢。

　　刘思锐看到坐在边上的宋泽一，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哎这不是我们学霸转学生吗，好久不见啊。”

　　宋泽一硬着头皮打招呼：“好久不见……”

　　谢涛愉快地在她另一边坐下，东道主般给她把餐具摆好：“人家转学生没名字还是怎么的？还整天转学生转学生地喊呢？”

　　“起来，这是我的位置。”王茵毫不客气地把谢涛拎开。“不过我还是好奇，老卫居然过来了？还以为请不动你这尊佛呢。”

　　卫儒孟在刘思锐身边坐下，淡定地整理好自己的餐具：“白捡的一顿饭，不吃可惜了，省得我再花钱出去吃别的。”

　　“没带女朋友？”王茵笑着问。“忙呢？”

　　“规定了要带个伴来？”卫儒孟故意四下看一圈。“也没看见这里谁带了爸妈啊。”

　　全场笑喷。

　　江秉峰走进来的时候，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两个人当着全场的面来了个长长的吻。

　　刘思锐及时捂住了身边宋泽一的眼睛：“过分了过分了啊，能不能考虑一下你身边的两个单身狗？”

　　王茵笑着靠在男朋友怀里，冲着面前两个人扬扬下巴：“你们干脆凑一对得了，还省得我们秀恩爱虐你们。”

　　又是一阵起哄。

　　包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开始安心吃饭，宋泽一暂时把那些尴尬和恐惧都抛到脑后，直到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喝酒么？”

　　宋泽一抬头看过去，注意到谢涛手里端着的三个杯子以及王茵脸上的茫然。

　　“敬寿星，还有敬新转来我们二中的学霸。”谢涛把杯子放在两个女生面前。“我直接喝了，你们随意？”

　　卫儒孟在桌子下面踹了刘思锐一脚。

　　刘思锐无奈地看向小祖宗，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立刻明白过来，起身解围：“人家转学生下午还要学习呢，喝酒就算了。非要喝的话，我替了。”

　　说完就端起宋泽一面前的杯子，刚拿到面前，卫儒孟飞速伸手过来，直接给他换了个杯子。

　　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刘思锐把整杯酒倒进嘴里。

　　宋泽一愣愣地看着他，明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

　　王茵寻思着也不好拒绝这个敬酒的请求，干脆以饮料代酒，把整杯可乐喝个底朝天。

　　谢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卫儒孟立刻把之前换下来的杯子放在他面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可以。”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任何温度。“要么现在自己喝掉，要么跟她们两个坦白你干了什么。”

　　真的无耻到他想象不到的境界，这人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活着？

　　谢涛无奈地看着小祖宗，还是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一会儿吃药就是了，反正没那么快起作用。

　　午饭很快结束，宋泽一按照计划打算提前离场，带着歉意给寿星解释情况之后，小心翼翼起身准备出去。

　　卫儒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又踹了刘思锐一脚。

　　已经被踹两次的小刘无辜地再次看向小祖宗，后者只是淡定地冲着转学生的位置扬扬下巴。

　　“真的是祖宗。”工具人小刘无奈地放下筷子起身。“行吧行吧。”

　　那边的江秉峰看到宋泽一推门出去，也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王茵眼疾手快地拉住身边的人。“去哪儿？”

　　“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跑回去啊？总要送一趟吧？”

　　“她跟我说过她家就在学校附近，从这走回学校五分钟都不要。”王茵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你去凑什么热闹？现场这么多男的，为什么是你起来？”

　　“算了算了。”江秉峰重新坐下。“我不去就是了。”

　　刚出走廊的宋泽一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刘思锐的视线，颇有些震惊：“你怎么也出来了？”

　　“大中午的不安全，我送你呗。”他无所谓地耸肩。“反正也不远。”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了。”她慌张摆手。“你回去吧，我吃饱了。”

　　“没事，走呗。”

　　顺利把她送到楼下，刘思锐扫视着这栋年久失修的小破楼，满脸诧异。

　　“你家为什么会住这种地方？要是有个地震，这楼基本得碎吧？你爸妈怎么想的啊？”

　　“这是我妈妈找的房子，离学校近，基本设施也全，我觉得还行，中午还能睡一觉。”

　　“你爸都没反对？这要是我妈给我找这种地方住三年，我爸得气死。”

　　宋泽一弱弱地开口：“那个……我没有爸爸。”

　　寂静。

　　原本吊儿郎当的刘思锐顿时站直，懊恼地拍拍脑门：“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没事，我先上楼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再见。”

　　他抓抓头发，边打电话边往回走。

　　“祖宗，我发现我好像又欠转学生人情了。”

　　电话那头的卫儒孟汗颜：“你又做什么了？”

　　“我刚刚顺口提到了她爹，然后她说她没有爸爸。”

　　电话那头的人顿住。

　　什么？

　　*

　　下午回到学校，王茵发现桌上有瓶饮料，瓶身上还贴着便签条，笑着拿起来。

　　她刚打开瓶子喝了一口，目光无意落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突然顿住。

　　那是……

　　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远处桌上的那个瓶子，顿时握紧拳头。

　　江秉峰在上课之前接到女朋友的短信让他去教学楼天台找她，应约到达之后，笑着走上前打算从身后抱住正在吹风的女朋友，却被她直接推开。

　　“几个意思？我最喜欢的饮料，你今天带了两瓶过来。”她抱臂冷笑。“一瓶贴着说爱我的小纸条，还有一瓶你猜怎么的，在宋茶的桌上。”

　　“今天你请大家吃饭，只有你们两个女孩子，她应该挺尴尬的。中午她自己跑回去，我们也没送，这确实不太好。我本来是想随便给她买瓶水的，但是我今天正好带了两瓶过来，就都给你们了。”

　　“哦哟，还真是大度。所以女朋友和陌生人的区别就是一张写着‘我爱你’的小纸条？”

　　“你冷静点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冷静！”

　　上课铃响起。

　　“我男朋友在我的生日想着送别的女生回家，我男朋友对我和其他女的的区别就是饮料瓶上一张没有任何意义的小纸条，我男朋友送我和其他女的共同的礼物是我最喜欢的饮料，我男朋友现在还在这里给我为其他女的开脱责任！我怎么冷静！江秉峰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啊？”

　　江秉峰有点头大：“对不起。”

　　站在天台入口大门后面的卫儒孟淡定地吐出个烟圈，轻轻搭着身边人的肩膀。

　　“王茵又怎么了？”女生小声提问。“那个宋茶又是谁？”

　　“跟你无关。”

　　但他意外地心情不错，通过门缝扫了一眼依旧在天台上争执的两个人，旋即收回视线。

　　王茵愤愤地甩了江秉峰一个耳光就转身就外走，看见站在门后的两个人，吓得后退两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你们怎么在这？”

　　于琼安眨巴眨巴眼睛：“问这个问题的应该是我吧？分手快乐哦。”

　　王茵转而看向卫儒孟，脸上满是讥讽：“你女朋友这么对今天中午才请你吃过饭的人，你就这态度？”

　　“又不是我让她说的。”卫儒孟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别把你的火撒我身上。”

　　“啊我明白了，转学生也是你们零班的对吧，宋茶就是她？有意思喽，你男朋友是条狗，你也别把你的火气撒别人身上啊。”

　　肩膀瞬间被身边的人用力按住，于琼安瘪瘪嘴。

　　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挺想认识那位盛名在外的转学生，倒不是因为这个转学生有太多没有证据的负面新闻，而是……

　　于琼安微微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