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1、第 11 章

　　月考在端午节放假之前，按照二中的惯例和调休的规矩，这次月考结束之后有整整三天假期。

　　宋泽一走进考场，看见坐在自己前面的杜梦婷，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加油哇。”

　　谁知道坐在前面的女生直接转过身看着她，满脸憔悴的样子着实把宋泽一吓得不轻。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出什么事了吗？”

　　“我本来不想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但是我妈妈觉得我被人堵在路上肯定事出有因，我就把你在校运会上被程碧涵绊了一脚的事情说了……妈妈让我少跟你接触，说是会引火烧身。”

　　宋泽一默默收回手，心里顿时翻江倒海。

　　阿姨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行吧。

　　“你好好考试吧。”宋泽一扯开嘴角。“其他的不用想了。”

　　程碧涵踩着点走进考场，扫了一眼已经做好考试准备的宋泽一和杜梦婷，翻着白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第一场是语文，顺利做完阅读的宋泽一抬头伸了个懒腰，瞄了眼桌上的手表。

　　剩下将近一个小时来打草稿写作文，时间相对充裕。

　　椅子突然被人踢了一脚。

　　她微微皱眉，把椅子往前拖了些，继续安心列大纲。

　　身后的人又往前踹了一脚。

　　宋泽一闭眼深呼吸，重新看向草稿纸。

　　而后面的程碧涵似乎爱上了这个行为，乐此不疲地踢着前座的椅子腿。

　　就是要让她不爽。

　　宋泽一忍着强烈的不满顺利写完作文，检查完错别字之后放下笔，闭眼感受被踢的位置，往后伸出脚，猛地踩在她的脚背上。

　　程碧涵直接喊出声：“我靠宋泽一你有病啊？”

　　周围的人立刻齐刷刷看过来。

　　原本坐在讲台上玩手机的监考老师皱着眉头站起身，走到两个人身边：“干什么？考试都不能安静？”

　　“老师宋泽一踩我，我今天穿的是新鞋！还是白的！”

　　监考老师眉毛拧起：“宋泽一同学。”

　　“她一直在踢我的椅子。”宋泽一满是无奈。“我还把椅子往前拖了这么多，她还是在踢。”

　　“我腿长你管得着？死矮子！”

　　全场哄笑。

　　宋泽一依旧淡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免不了在心里觉得好笑。

　　其实她比程碧涵高。

　　老师摇摇头：“程碧涵，你看看你现在把腿伸到别人椅子下面的样子有多滑稽。当众羞辱同班同学，在考场上影响别的同学继续答题，被发现之后还恬不知耻。把你的试卷给我，你不需要再考了。”

　　“她踩脏我这双两千多的新鞋子就这么算了？凭什么？”程碧涵瞬间炸毛。“我作文还没写完，不交。”

　　宋泽一不想继续待在考场里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拿起答题卡送到监考老师面前：“她不走我走，我写完了。”

　　“还我不走你走呢？装什么清高啊？你要不干脆滚出二中得了，反正这个学校没人看你顺眼。”

　　“程碧涵。”老师打断。“你可以交卷了。”

　　被点名的女生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准备继续写作文，答题卡突然被抽走。

　　“三番五次破坏考场纪律，对自己班的同学和考场里的老师同学毫无尊重，你不用考了。”

　　宋泽一拿了包走出考场。

　　“凭什么？”程碧涵皱眉。“我怎么破坏考场纪律了？怎么不尊重老师同学了？老师你是不想继续在二中待下去了？”

　　“再闹下去我算你严重违纪，你今天下午也不用考了。”

　　葛锋然起身交卷，面无表情地扫了程碧涵一眼，也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杜梦婷检查完作文，紧跟着起身交卷。

　　宋泽一几乎是全程狂奔回家，连站在校门口等人的卫儒孟都没看见。

　　注意到那个风一样的少女，卫儒孟皱眉掏出手机。

　　这是咋了？

　　程碧涵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思锐黑着一张脸站在外面，身边还站着杜梦婷。

　　他原本是打算出去吃饭，谁知道小祖宗突然让他来第一考场看看。他刚来就碰见杜梦婷，简单问了情况之后差点被气到跳起来。

　　程碧涵这人的幺蛾子怎么这么多呢？

　　在校运会绊了人家一次还不够，还要找于琼安堵人，扇了人家耳光还不够，现在在考场上公开针对？

　　神经病吧？

　　程碧涵一脸无辜地眨眼：“这是几个意思？在考场门口威胁人？”

　　刘思锐简直无语。

　　“你不是早就交卷了吗？刚刚的事情是你跟刘思锐说的？”程碧涵看向杜梦婷。“怎么的呢？想跟我作对？还没吃够教训呢？”

　　“当着我的面威胁别人，你也真是能。”刘思锐冷笑一声。“回去吧，剩下的我解决。”

　　目送杜梦婷一溜烟跑远，程碧涵重新看向刘思锐：“叫我哥就不用了吧，我真不怕他。”

　　身后突然传来掌声。

　　程碧涵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突然顿住。

　　“你妹妹这么狂你知道么？”卫儒孟看向身边的程俊。“挺厉害的啊。”

　　后者只是耸肩。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震惊之外还有些茫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讨厌转学生？

　　可是，转学生有什么好讨厌的？

　　“祖宗，上次叫人堵我的是你吧？”程碧涵冷笑一声。“转学生跟你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

　　“你跟我不也没关系么？”卫儒孟轻飘飘地把话扔回去。“我爱管谁管谁，有你半毛钱的事？”

　　“你……”

　　“老子饿了，今天先这样，下午要是再动手动脚，那就不是我们三个站在这里了。别指望什么于琼安保护你，在二中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刘思锐撂下话，转身就走。卫儒孟和程俊也没什么好说的，紧跟着离开。

　　程碧涵翻了个白眼。

　　都是神经病。

　　坐在小饭馆里，卫儒孟不满地敲敲桌子。

　　“话说，二中怎么才一亩三分地？一亩是多大？”

　　“这就是个比喻而已好不好？我这是为了凸显小祖宗你在这破地方的影响力懂不懂啊？别人夸你都听不出来么？”

　　“没听出来。”卫儒孟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真知道二中占地面积。”

　　程俊笑出声：“傻里傻气的。”

　　“我听宋泽一那个朋友说，早上宋泽一还怼回去了，你妹妹那双新鞋脏了，干得漂亮。”刘思锐吸吸鼻子。“就是不知道你妹妹回头会不会还针对转学生。”

　　“新生这么猛？可以啊。”程俊愉快地喝了口汤。“她针对谁不关我的事。”

　　“祖宗咋不出声？”

　　正在安心吃饭的人抬眼：“食不言寝不语对消化系统好，你们继续，我听着就行。”

　　两个人想直接一个白眼翻死他。

　　这都啥玩意啊？

　　下午的考试，程碧涵干脆没去，宋泽一迅速解决完自己的试卷，简单检查错误之后就立刻交卷，半秒钟都没有拖。

　　正卡在附加题的杜梦婷看见已经出门准备下一场考试的宋泽一，默默绞着手指，焦躁地盯着眼前的试题。

　　铃响交卷之后，杜梦婷拿着单词书走出考场，凑到宋泽一身边：“中午刘思锐过来了，还有程俊。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就是上次校运会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你身边的那个。”

　　“他们怎么过来了？”宋泽一扭头看向杜梦婷。“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刘思锐先过来的，问我早上考试发生了什么，然后我就都说了。之后程碧涵交卷出来，刘思锐就让我走了。我躲在楼梯间那里看了一下，那两个男生没多久就来了。”

　　宋泽一头都大了。

　　没必要闹到卫儒孟那里吧……鬼知道程碧涵下午不来考试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之后还能在零班待着吗？

　　葛锋然拿着书走出考场，注意到站在走廊上聊天的两个女生：“现在是准备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在英语考试之后说。”

　　杜梦婷乖乖闭嘴。

　　“你的英语笔记本能借我看看吗？有些东西不太明白。”他伸出手。“想借你的。”

　　“我今天没带笔记本过来。”宋泽一茫然地看着他。“没法借给你了……不好意思啊。”

　　“为什么不带？你不能因为考过两次英语单科第一就觉得自己能稳坐第一，该看的还是要看，不要自负。”

　　杜梦婷忍不住开口：“她哪儿自负了？”

　　宋泽一简直受不了这样的对话，直接绕开他走进考场。

　　英语考试开始之后，宋泽一立刻提笔写题，完全没注意周围人的动向。

　　她写英语的速度一向不慢，这次也飞速完成试卷，简单检查之后，等到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的时候起身交卷。

　　全场震惊。

　　这不是她第一次交头卷，但是提前这么久交头卷还是第一次。

　　回到家的宋泽一人直接把自己扔到床上，长长舒出一口气，合上眼睛。

　　真的烦躁到不行。

　　不过也好，月考结束就是短暂的假期，给自己那个快要炸开的脑子稍微放松一下。

　　*

　　二中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学生们结束端午节假期回来之后，热腾腾的成绩和排名已经下发到了各班各科老师手里。

　　进校门的时候，宋泽一正好和卫儒孟碰面。

　　只是简单地对视一眼当作打招呼，两个人各自走向同一栋教学楼的不同楼梯间，宛如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周没有晨会，直接开始上第一节课，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是，这次万老师异常生气。

　　“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么简单的卷子都能做成这个样子，这次年级前十只有五位同学在我们班，这样真的对得起零班的名声吗？”

　　全场寂静，没人敢说话。

　　“首先点名批评程碧涵同学。监考老师在月考结束当天就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我们班的程碧涵同学在考场上肆意妄为，无视考风考纪，甚至与监考老师顶嘴。这样真的是一个零班学生做得出来的事情？你这样跟那些不学无术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宋泽一默默绞紧手指，慌张的程度仿佛挨骂的人是她自己。

　　讲台上的老万更加生气：“其次批评的是杜梦婷同学。”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杜梦婷。

　　“上次考第二，这次连二十二都没碰到，自己想想原因吧。数学比上次少了将近五十分，解题步骤写得一塌糊涂，附加题空白，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宋泽一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

　　难怪当时总觉得杜梦婷有哪里不太对劲，是不是还因为她那件事？

　　“接下来宣布前五名，对应的是年级前五。”万老师拿起成绩表。“幸好前五还是我们班的，不然零班的脸都被你们丢干净了。”

　　还是寂静。

　　宋泽这次回到了第二，虽然是全A且英语依旧是单科年级第一，但老万依旧不满意。

　　葛锋然也没好到哪儿去，尽管数学满分，但这次的语文成绩不够理想，也挨了老万一顿批。

　　班委也有些许调整，程碧涵的学习委员被撤，由宋泽一接任。

　　下课之后，零班依旧死气沉沉。